第三章 美人如同画中仙
上玖殿下2020-10-02 11:523,819

  我一时如寒冰兜头灌入灵台,脊背发凉的往后退一些,再退一些。

  目光一扫几名男子,却无我之前看到的那名,我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缓过神时觉得有些奇怪,为何没见到他,我会有种失望的感觉?

  好在这几名清倌很是守规矩,只是坐下来给我添酒,与我说话,旁的,还真的什么也没干。

  “这位公子看起来生的清秀,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吧,不知公子姓甚名谁,你我也好做个朋友。”

  这些公子们好看是好看,可惜,一个个都是娘炮,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皮囊啊……

  我拘谨的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讪笑一阵道:“在下姓花,不知几位公子尊姓?”

  几位白衣公子相视一眼,有些为难:“原来是花公子……公子当真说笑了,奴们,都只是被卖到这风月场所来的魂魄,哪里会有姓氏,倒是七娘给我们取了个名字,奴唤风,他们唤花、雪、月。”

  “风花雪月,还挺有气氛。”

  勾了半个月的魂魄我大抵也知晓了些这里的规矩,鬼魂若不想投胎便可选择留在冥界,而这些风月场所中的歌女清倌,一半是为了生计而进来的,还有一半是因为上辈子犯了错,关进来受惩罚的。

  他们能留在这里,确然都是生不由己的可怜人。

  “那你们,已经来冥界多久了,没来风月楼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虽然是地府的神仙,但自幼就离开冥界了,对于地府的民风民俗,还是不大清楚……

  给我倒酒的白衣男子温柔道:“奴是水鬼,上京赶考时淹死在河里,后来入了冥府,原是准备投胎的,可差老爷说我上辈子造了孽,要将我送去地狱受几十年苦,奴在地狱反省了十三年,被七娘给救了,七娘教奴琴棋书画,奴就随着七娘了,之前是在畅春阁做乐师。”

  “唔……原来是水鬼。”

  另一男子道:“奴活着的时候,媳妇和别人好了,奴一气之下自杀了,因此身上有罪,就被罚进了风月楼……”

  “你长的如此好看,媳妇还能跟旁人跑了?”我瞠目结舌,他身后男人取笑道:“还不是他媳妇嫌他不能传宗接代……”

  “唔……”我彻悟。

  他狠狠瞪了一眼那男人,咬牙怒道:“总也好过你,勾搭别人老婆,老子这辈子最痛恨抢别人老婆的男人了!”

  那人不说话,尴尬的咳了咳。

  余下那名胆小些的低低道:“奴……是饿死的,自愿进来,想凭着自己的实力,养家糊口。”

  “唔……饿死鬼。”我一口酒灌下,略表同情。

  这一问怕是都提及到了他们的伤心事,余下的半个时辰里这四人皆是愁眉苦脸的,哀伤之余还不忘记灌我酒……

  于是,半个时辰后,我九死一生从那虎口逃了出来,推开门,糊里糊涂摸去了后院,扶着一棵银杏树便吐了起来。

  清风拂面,扫去了两抹酒意,我难受的晃了晃脑袋,本想趁着这会子赶紧逃了,却没成想转身一头便撞进了某个男人的胸膛上……

  清香拂鼻,淡淡怡人。

  “茶花香……”或许是因着我原本就是茶花仙的缘故,所以才对茶花的香味如此敏感。

  腿上一软,险些倒下,亏得那人有良心及时伸手一扶,方稳住了我的重心。

  “喝了多少酒?吐成了这样,莫不是没喝过酒?”

  入耳的声音清澈淡然,似微微春风,似涓涓流水……

  好好听的声音,我拧紧眉心昂头看上去,朦胧的目光终是定格在了他的脸上,诧异中掺着惊喜,惊喜中又掺着恍惚,“是你?”

  此话一出口,却又觉得这般问,有些失礼,毕竟他没见过我,我也只见过他一面……

  “怎么?”他单手扶我,盛气凌人,眉梢眼角又携着浅浅的笑意,“你,见到我,很是惊讶么?”

  我头晕的厉害,看见是他,便也不着急挣扎了,左右我现在是男人,占他些便宜也没什么。纵着身子半倚在他怀中,我摆手言语含糊道:“没,不惊讶不惊讶,这里是你的地盘……”

  他也容我在他怀中靠着,清风霁月的低眸问我:“可能撑得住?若是不能,我去……”

  “能能能!”及时打断他,我强撑着身子,顶着头昏眼花要吐的冲动呢喃道:“你身上的茶花香,真好闻。”

  他静了一静:“你也喜欢茶花香。”

  不像是个问句,我点头,意识千丝万缕搅成一团,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是啊,我最喜欢茶花香了,我觉得这个世上,茶花最好看,最好闻!”

  难受之余,还不忘夸夸自己。

  他沉下声:“本……我也是如此觉得。”

  未能再多同他说上几句话,我便又忍不住的呕了起来,好在晚间没吃多少东西,倒是将一肚子的酒水都给吐出来了,隐约间,好像还弄脏了他的袍子。

  他一手扶着我,一手给我顺气,“吐成这样,还说无事。”似带责怪,无半分疏离。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袖子。”我傻乎乎的同他赔礼道歉,伸手过去要给他擦,他早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阻止了下来,浅浅道:“无碍。”

  “我把你衣服弄脏了,若不然你脱下来,我帮你……帮你洗,若是不喜欢,我赔你一件也行。”浑浑噩噩的倚在了他肩头,这种感觉,有种恍若隔世的惊颤,他抚着我的背,“不用,一件袍子罢了。”

  “你真是个好人。”我在他怀中傻笑,扶住脑袋,欲语还休:“对了,你叫什么?咱们不如,交个朋友?”

  这种烂到家的搭讪方式,也只有我这种笨蛋才会用。

  “我……我叫……”他迟疑,“我叫……”

  可惜没能撑到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我便熬不住的两眼一黑,在他怀里昏了过去……

  “小九!”

  小九又是谁?

  云里雾里间,我好像听见了谛听的声音,只不过他和谁在攀谈,我已分不太清了——

  这一觉睡的颇为安稳,托柳上君老人家的福,我终于没再听见那些哭哭啼啼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了,但冥冥中,却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譬如我的床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了?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个鬼差,虽然司徒大人为了照顾我,特意要从手下的私宅中送了一处给我,可碍于不能暴露身份,我只好择出了一处僻静的幽居,四面环水,风景也好,有竹有花草,就是条件艰苦了些,睡的床都是硬邦邦的,咯的腰疼……

  我还以为是自己喝太多了,所以便出现了错觉,直到第二日我苏醒的时候方发现,敢情我昨夜睡了一场好觉,都得归功于谛听啊!这里并非是我那小竹楼,而是谛听的圣德殿,纵然只是个偏殿,但待遇却是比小竹楼好上千万倍,早知道他家住着如此舒爽,当初我就该赖在他这里当差,顺便蹭个房间住。

  “你醒啦。”谛听老人家推门而入,手里端了碗乌黑熏人的汤药,缓缓走过来在我床边坐下,“来,喝了这碗汤水。”

  我皱皱鼻头,不大喜欢这种味道:“不,这是什么啊,气味如此难闻,如何下咽?”

  谛听换了只手端着汤水,笑眯眯的和我解释道:“这是司药仙子园中的凝魂草,混了些解酒的草药,你喝下去可以消除些不适。这可是好东西啊,你一定得喝下去,别浪费了。”

  “唔……”我捂住鼻子往床里缩了缩,咬唇委屈看他:“可以不喝么?”

  谛听坚定道:“不可以!”

  “可……”还想反驳。

  谛听板着脸威胁:“你若是不自己动手,那就只有哥哥帮你了……”

  “啊别!”我急忙抬手打断他,未免遭他毒手,只好服了软,不甘心的接过了那汤药:“我自己来,自己来……”

  汤药扑鼻,果然是难闻的很啊!碗还未触及唇边,我便受不住的干呕一声,本想在求求谛听饶过我,但一见他那副随时要炸毛的样子,我还是忍住了。

  抬手施法,封住了自己的嗅觉,再想一想,又觉得不如连味觉也封住算了。

  唔,我其实还是很聪明的!

  终于在封了味觉以及嗅觉之后,我成功的将那碗汤药灌进了腹中,没多少感觉,只是肚子里有些发热。

  “这才乖嘛!”谛听老人家见我饮下汤药后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脸色,抖了抖袍子接过我的碗,“真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差,你小时候不是挺能喝的么?”

  小时候,我确实很勇猛,犹记当初我还将谛听给喝趴下过,彼时谛听还满是欣慰地抚着我的头,夸赞我以后必有大出息。当然这都已经是三万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我,怕是除了四肢没有退化之外,旁的都一无是处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师父是个板板正正没有七情六欲的老神仙,拜在他门下,仅仅是清规也有七千多条,其中一条便是不许喝酒。曾经我引诱三十二师兄和六十八师兄一起去山下偷喝过一回,哪想到刚进山门就被师父给发现了,师父大怒,罚我顶了三天的香炉……”

  谛听饶有兴趣的追问道:“香炉?看来你师父还是挺关心你的,只许你顶了香炉么?我以前拜师学艺的时候,师父都是罚我顶缸的。”

  我白了他一眼,俩手抓着被子往上一提,身子往床上一倒,生无可恋的看着帐顶银线绣出的往生菩提花,“是泰山府府门前的那只大香炉,听师兄们说,有一百多斤重呢。”

  谛听唇角的笑僵住了,眼皮跳了跳,“你说的是泰山府门前那口凡人上香所用的大鼎炉?”啧啧两声,很是感慨,“你师父,可真狠!以前只听说东岳大帝对门下弟子教导严苛,未想到竟严苛到这种地步。”续来追问,兴致勃勃,“那后来呢,你真的顶了三天大香炉?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坚持这么久?我猜想,你师父后来一定心软了。”

  我哀叹:“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事实的确是我顶了三天香炉,后来胳膊疼了两个月。”

  “那你,着实可怜了些,怪不得现在酒量如此差,原是被吓着了。”谛听似恍然大悟。

  我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瞧帐顶菩提莲花,忽是想到那名清淡如白莲的男子,顿了一顿,猛地坐起身:“是了,昨夜,昨夜那个人呢?”

  谛听有意调侃,噙着笑意戏谑:“昨夜哪个人?”

  “就是,就是我昏倒前见到的那个男人啊,会抚琴的那个公子。”我着急同他比划,他拉长音哦了声,眼眸里携着玩味道:“他,当然还在风月楼啊。”

  “我昨夜明明和他在一起,怎么跑到你这儿来了?”

  谛听漫不经心,“哦,昨夜我去寻你时发现你不在房间里,就出门去寻你,在后院瞧见你时你已经昏倒在他怀里了,我怕他占你便宜,就将你给扛了回来。如何,有没有感觉到本上君很是有义气?临行前还不忘记带上你。”

  “原来是这样啊。”我放下了心。

  谛听含笑打趣:“怎么,昨夜看你倒在他怀中扯着他袖子不放,莫非是你对他,有了好感?”

  “怎、怎么会!”我嘴硬囫囵道:“只是我弄脏了他的袍子……”

  “哦,他让本上君告诉你,袍子不用洗,也不用赔。”

  “……”

  还真是个……大度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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