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打了个寒颤,拉住谢衍:“好可怕啊她!”
谢衍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别怕。”
罗将军带兵赶到,皇帝命他将太后的人都拿下,等候发落。
紫宸宫终于恢复了宁静。
贺兰皇后牵着七皇子的手,走到了谢衍和花泠面前,对他们表示感谢:“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和小七真的过不了这关了。”
“姨母,你太见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花泠笑嘻嘻地道,“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皇帝颤巍巍地问了一句:“你……你是小七?”
他这些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儿子。
小七也没有见过他,点了点头,问:“是的,老伯!”
皇帝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有点尴尬,尤其是目光又看到了贺兰皇后。
多年不见,皇后的容貌虽然沧桑了一些,但风韵不减当年,这让皇帝有些恍惚。
贺兰皇后对他福了福:“罪妇贺兰氏,拜见陛下!”
小七听她这么喊,便明白,眼前人及时自己的亲生父亲,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十分抗拒。
“小七,拜见陛下!”
贺兰皇后提醒道。
小七只好给皇帝磕了头:“拜见陛下!”
皇帝忙去扶,又像是怕被拒绝,手停在半空,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小七,你应该喊朕父皇。”
贺兰皇后道:“小七没有那个福分,罪妇不得已离开冷宫,请陛下恕罪,这就带小七回去。”
“皇后!”皇帝喊住了她,“你们不要再回去了,当年的事情,朕都知道了,朕……朕决定要重审贺兰氏和北邙军叛逆一案,还你们公道!”
贺兰皇后转过身,问:“公道?陛下心中有公道二字吗?说出这两个字,陛下会不会觉得齿冷?”
皇帝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誉王,又看看谢衍。
还是花泠出面挽住了贺兰皇后的胳膊,道:“姨母,回冷宫就不必了嘛,那种地方,住着也不舒服,小七和你好不容易出来的!”
“咱们忙活了大半天,我都饿了,小七,你饿不饿?”
小七很配合地点头:“饿了。”
皇帝立刻会意,道:“快吩咐御膳房备膳!”
贺兰皇后对小七道:“你跟表哥和表嫂一起用膳,娘先回去,你吃饱了就回来找娘,咱们娘俩要离开冷宫,必须堂堂正正。”
“是。”小七乖巧地点头。
皇帝无奈道:“皇后,朕 错了,朕当年糊涂,中了别人的离间计。朕已经知道错了,会改的,朕保证,所有的事情都会调查得清清楚楚,绝不叫贺兰氏再背负冤屈。”
“你依然是皇后,小七也是朕的嫡子。”
“朕对不起你们,将来肯定会好好弥补你们的!”
“我和小七,不需要弥补。陛下要重审当年的案子,那也是陛下作为一国之君的责任,而罪妇当年被贬冷宫,和贺兰家并无关系,陛下当年的圣旨说的很清楚,是因为罪妇善妒成性,因为陛下临幸了凤鸾宫的宫女,而将其杀死,不配母仪天下。”
贺兰皇后冷冷看着皇帝。
“那件事……那件事是朕的错!”皇帝无奈承认了,“那个宫女是朕让人杀的,朕只是想找个借口废后。”
花泠翻白眼了,皇帝真是狗啊!
难怪贺兰皇后这么恨他。
贺兰皇后笑了,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皇后!”皇帝喊了一声,但这一次,贺兰皇后并没有回头。
小七却追着她娘去了。
“娘亲,等等我!”
皇帝问谢衍:“现在该怎么办?你姨母她还在跟朕怄气。”
谢衍道:“姨母的事情,臣也无能为力。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陛下要如何处理太后的事情?”
“将太后幽禁永安宫,撤出所有宫人,封闭永安宫,派金甲卫守住宫门。”皇帝道。
谢衍点头,皇帝不杀太后是对的。
毕竟有些家仇的确不宜外扬,至于以后太后会不会突然死了,那就不是谢衍需要关心的了。
誉王建议道:“陛下不如早些颁布圣旨,恢复皇后的名誉和位份,让皇后重掌凤印!”
“这是当然,当然……朕还会再下一道圣旨,立七皇子为太子!”皇帝道。
谢衍却劝道:“臣觉得此事不易操之过急,还是等贺兰氏一案了结以后吧。一来,姨母她现在情绪还未缓和,二来……陛下也需要一个正当理由恢复姨母的名誉,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恢复姨母的后位,这难免引人揣度。”
皇帝道:“嗯,子桓言之有理,思虑周到。那就听你的吧,朕明日早朝就宣布重审当年贺兰氏一案。”
“多谢陛下!”谢衍单膝跪地,认真谢恩。
花泠笑着调侃道:“陛下,其实认错也没有那么难的,对不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皇帝尴尬地笑了笑,又释然地道:“泠儿所言极是,朕现在觉得,轻松了很多。”
誉王也很欣慰:“皇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兄弟二人互相拍了拍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花泠和谢衍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花泠便帮着谢衍重整宫中秩序。
这一场大乱之后,宫中也要很久才能恢复往日的平静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如他们所愿。
第二天,皇帝就在早朝上宣布,贺兰氏和北邙军一案找到了新的证据,要重新审理,由新上任的刑部尚书曾明远主审。
证据都是事先就准备好的,案子翻得也快,半月之后,曾明远就结了案。
秦怀志做了明面上的恶人,秦国公府被查抄,满门抄斩。
皇帝下旨,恢复贺兰氏的名誉,追封贺兰将军为“忠勇公”。
贺兰皇后从冷宫被接出来,虽然皇帝要将凤印还给她,但是一再被贺兰皇后所拒。
虽然皇后回到了凤鸾宫住下,但是宫门一直紧闭,除了花泠之外,她不见任何人。
花泠倒是天天光顾凤鸾宫,每天跟皇后汇报外面的事儿。
“姨母,您不知道,这几天凤仪宫闹得厉害,贵妃天天喊,夜夜哭。”花泠说笑话一般告诉贺兰皇后。
贺兰皇后却叹息道:“她也是个可怜的。”
“可怜什么啊,这些年她没少害您,听说现在还常常把要杀了你挂在嘴边呢,我要是您啊,就直接把她送到冷宫体会一下。”花泠一边嗑瓜子一边道。
贺兰皇后笑着道:“她现在的处境,和我当年有什么区别呢?她在凤仪宫,不也跟在冷宫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