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后疑惑地看着她。
花泠道:“贵妃娘娘最大的心愿就是当皇后,可是我觉得做了皇后也未必快活吧?皇帝就一个,那么多女人等着分享,而皇后身为正妻,却还要平衡这些妃子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吃醋,不能嫉妒,太辛苦了。”
贺兰皇后笑着道:“是啊,很辛苦。”
“那您为什么要选择当皇后呢?”花泠问。
皇后道:“不是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机会。”
花泠恍然。
有些人想要这个位子,求之不得。
可有些人不想要,却不得不要。
皇后又笑了笑:“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想要的东西,就可以牢牢地握在手里。总觉得事在人为嘛,哪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只有经历了一次次绝望,才明白,人其实是很脆弱很弱小的。但在绝望过后,又会明白,自己比想象中强大。”
“人生就是这样不断推翻过去的自己,重塑新的自己的过程。”
皇后的话,让花泠陷入沉思。
她还没有那么多的经历,还无法明白这样的感受。
“如果现在不是为了小七,我真想回到关外去,骑着一匹马,一路向北去,不问前程不寻归处。”
皇后充满向往地看着天空。
花泠觉得皇后真的可怜。
“姨母要是愿意,也不是不可以,难道皇帝要把你禁锢在这里吗?是他对不起你,他没有任何资格对你提出要求。”花泠道。
皇后摇头:“不是他对我提出要求,而是皇后之位对我提出的要求,我若不做皇后了,自然可以任意妄为。”
“皇后到底是高贵的身份,还是囚徒啊?”花泠无语。
“高贵的囚徒。”皇后笑道。
花泠撇嘴,无言以对。
“好了,咱们走吧,再不走,最不想见的人就该来了。”皇后起身,准备回宫。
花泠刚想问“最不想见”的人是谁,就看皇帝屁颠屁颠地从另一头过来了。
皇后拔腿就走。
皇帝见她要走了,边跑边喊:“皇后,留步!”
皇后走的更快了。
花泠看皇帝要追过来,对皇后道:“姨母,你要是不想见他,我给你拦住她,你先回去。”
“好。”皇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花泠让皇后先走,自己迎上去拦住皇帝。
“陛下,您慢点儿,别摔着。”花泠笑着提醒道。
皇帝看到花泠,又看到已经走远了的皇后,抹了一把汗,哭丧着脸问:“皇后还是不肯见朕?”
“很明显了吧?”花泠笑着道。
皇帝叹息:“她真的没办法原谅朕了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陛下换位思考一下,你的妻子杀了你全家,还把你和你的孩子囚禁了十二年,你会不会原谅她啊?”
花泠看着皇帝。
皇帝傻眼了,良久之后,才耷拉着脑袋,道:“朕……只是想尽量地弥补她。”
“陛下想要弥补,就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别打扰她。”花泠建议道。
皇帝无声地点点头。
正在这时,那边传来了皇后一声惊呼。
花泠迅速反应过来,一个纵身,腾空而起,以极快地速度追上皇后。
与此同时,看到贵妃被神隐卫的人摁在了地上。
皇后跌坐在一旁,正缓缓爬起来。
花泠赶紧过去扶她:“姨母,您没事吧?”
皇后摇头:“没,只是衣裳破了一点。”
贵妃虽然被摁在地上,但还是叫嚣着:“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皇后的位置是我的,是我的!”
“骗子,花泠,你是骗子,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后位是我的!”
“骗子,骗子!”
花泠看着她,很是无奈:“贵妃,你闹什么闹呢?虽然你没能得到皇后的位置,但是陛下已经网开一面,依然保留了你贵妃的位份,只是让你禁足宫中,一应需求都满足你,你有什么不满的?”
比起秦家其他人,贵妃的下场已经很好了。
贵妃咬牙切齿,几乎要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你这个骗子,你骗我!你说我只要出卖秦家,就可以换来后位的,你骗我,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秦家罪大恶极,被绳之以法。贵妃能够独善其身,还不知足吗?”花泠问。
“知足?凭什么要本宫知足?”贵妃撕心裂肺地吼道,“皇后之位应该是我的, 应该是我的!这个罪妇凭什么当皇后,她凭什么从冷宫出来,凭什么还能住到凤鸾宫去?”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把皇后之位还给我,还给我啊!”
贵妃又冲着贺兰皇后叫嚣。
皇后只是充满怜悯地看着她。
“当皇后,真的那么好吗?”她问贵妃。
贵妃只是不断地诅咒她,骂她,然后喊着让她把皇后宝座给她。
皇帝姗姗来迟,喘着气,一把拉过皇后,紧张地问:“皇后,你没事吧?”
皇后礼貌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恭敬地对他行了礼,道:“回陛下,臣妾没事。”
冷淡疏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对着一个陌生人在说话。
皇帝的手尴尬地握了握,然后放下,道:“没事……没事就好。”
贵妃看到了皇帝,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陛下,她们是一丘之貉,她们联手欺骗了陛下,陛下,你不能相信她们啊!”
“陛下,只有我是最爱你的,只有我……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让我当皇后?我有什么比不上贺兰氏的?”
皇帝看着状若疯癫的贵妃,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和怜惜,只觉得她面目可憎。
“谁放她出来的?”
皇帝问。
贵妃宫里的人跪了一地:“陛下,是娘娘自己偷跑出来的!”
“废物!”皇帝斥责一声,“将她带回去,锁了宫门,若是再让她出来,朕就将凤仪宫的人通通治罪!”
贵妃被人七手八脚地抬起来,像扛着一头猪一样扛走,她不断地挣扎,踢打,吼叫。
皇后对皇帝道:“何必这样对她呢?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皇帝不以为然,道:“秦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也有份,朕没有将她一并治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是陛下您给了她很多幻想,不是吗?”皇后嘲弄地扯了扯嘴角,然后欠了欠身,便走了,不再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