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宫后,珞樱一脸心事重重。
清和侧头看过去,心跳了跳,有些欲言又止。
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了,不然珞樱脸色不会这么凝重。
但碍于元宝还在,她也没法问。
“娘娘。”她低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珞樱。
珞樱恍惚看过去,便对上了元宝那双明亮双眸,她怔了怔,定了定心,暂时按耐下心底的焦虑和担忧。
“母妃!”
见母妃真的来了,元宝很是欢喜。
他躺在床榻上,主动挪出了一个位置,期待的看着珞樱,生疏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催促,“母妃!快来!”
他这模样像极了萧烬寒偶尔时的动作。
想到萧烬寒,珞樱垂眸,掩下眼底晦涩。
她脱衣躺下,清和安置好两人后就悄然退了出去。
元宝挪进了珞樱怀里,感受着自家母妃柔软的怀抱,他眷念又满足的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道:“母妃,等父皇回来了,一起睡,好不好?”
珞樱低头看着怀中的这个小家伙,抿了抿唇,主动拥住了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
她应下,眸子也愈发坚定起来。
不论如何,她不能乱。
她乱了一切就完了。
翌日一早,西北的消息果真传到了京城,当得知萧烬寒受伤的消息时,朝野再生波澜。
朝会上,周谨似寻到了把柄,一直出言讽刺,阴阳怪气,又拿钦天监的异象说事。
珞樱全然当听不见,以一己之力强力镇压议论,让其关注南方洪涝一事。
她这般行为自然有人称赞也有人不满。
称赞她以大局为重,不似妇人之仁;不满她将皇帝受伤一事轻拿轻放,不将西北战事放在眼里。
一时之间,朝野形两极分化。
然而周谨等人自是不满那一派,见朝堂之上裹挟不了珞樱,便把主意打到了太皇太后那里。
下朝后,他径直联合了部分宗室,以“国不可一日无主,陛下养伤期间,政令亦不可出自妇人之手”为由,要求太皇太后出面,罢黜皇后监国之权,改由宗正寺卿暂代。
周谨口中的宗正寺卿便是宗室中某位年高德劭的皇叔,在朝臣中颇有声望。
太皇太后本不问政事,被这么一闹,当即心生不满了起来。
当珞樱得知此事的时候,已是半个时辰后。
她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许公公将这事告知后,便试探性的看向珞樱的脸色。
自萧烬寒离开后,许公公便为珞樱所用,除却朝政的一些安排之外,偶尔也会下懿旨下去。
当然,与政务无关的俗事还是由清和负责。
珞樱眼也没抬,拿起狼毫笔在奏折上批注着什么,许久,她才放下笔,淡淡道:“无妨,不用管。”
毕竟管也没用,周谨等人总归不是闹到她的面前,她无权干涉。
闹久了,自然就消停了。
至于太皇太后那儿……
她眸子晦暗,批注的动作停了下来。
“派人去探听一下,太皇太后的反应如何。”她想了想,还是吩咐了下去。
虽说太皇太后不问俗事,但谁也保证不了她会不会为了“国家大义”插手此事,若她插手,那这件事就真正棘手了起来。
她需要留有后手才行。
许公公闻言,颔首后退了下去。
这边皇宫闹得不可开交,另一边南方灾区又出现了问题。
不知何时,灾区突然出现了一小股流寇,打着“清妖后、正朝纲”的旗号到处作乱,惹得人心惶惶,背后似有京城的势力在煽风点火。
一边是周谨等人的威逼,一边是民间流言,一时之间,珞樱前后受敌,深知此乃政治阴谋与军事叛乱结合的巨大危机。
若不及时解决,后果不堪设想。
“报——”
“流寇自南向北而来,一路集结诸多叛乱军,已形成不小势力!”
“报——”
……
珞樱坐于案牍前,听着御书房中来人一句一句的禀报,脸上面无表情。
空气中浮动着熟悉的檀木香,珞樱蜷了蜷手指,指甲在掌心落下斑驳的痕迹。
刺痛感传来,珞樱沉沉吐出一口气。
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连日操劳使得她看起来颇为疲惫。
一旁的安神汤早就冷却了下来,表面上浮着一层油渍,看起来冷腻又令人反胃。
宛如一个烂摊子。
珞樱看着这一封封的战报,心情很是糟乱。
而在战报的最上面,是两枚令牌。
一枚调动禁军的令牌,一枚调动暗卫的令牌。
都是萧烬寒临走前给予她的。
她虽手握这两枚令牌,但却需谨慎使用,毕竟现在这个局势,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激化矛盾,使结果越走越遭。
想到这里,珞樱眉眼沉凝,沉思着解决之法。
西北那边暂有萧烬寒坐镇,他纵然受了伤,但并不危及生命,尚不到前线乱起来的地步。
南方洪涝也暂时被压制,就目前来讲,洪涝带来的灾害正在一步步缓解。
为今之计,是要先解决南起流寇一事。
多耽搁一日,人心便惴惴不安一日,于她的影响也大一日。
她既受萧烬寒所托稳定后方朝纲,那么断然不能在他亲赴战场的时候出现任何问题。
一连在御书房待到半夜后,珞樱当机立断,连夜密召了绝对忠诚的将领与部分朝臣,令其部署京城防卫,确保不会因流寇一事滋生事端。
同时再派部分暗卫精锐南下,一面协助地方平定流寇,一面调查幕后主使。
流寇要平,幕后主使也要查。
她并不是圣人,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南下流寇出现得蹊跷,又正好打的是“清妖后、正朝纲”的旗号,所图为何很是明显。
她总隐隐觉得,这些人的背后定是朝中这几人。
至于是谁……
珞樱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影子,眯了眯眸。
不多时,她冷笑出声。
希望不是她想的这样吧,不然那人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除此之外,光做这些还不够。
想到今日周谨等人做的事,珞樱思肘了一会儿,一个想法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