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侍女南枝找来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给尹桑换上。
“好在尹姑娘您和长公主殿下的身形差不多,不然这府中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找不到姑娘家的衣裳给您穿。”
听见南枝的话,尹桑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南枝向来喜欢说话,她瞧着尹桑觉得挺亲切,心里欢喜,便也没在乎那么多规矩,多说了几句。
“今日真是多亏了尹姑娘了,不然殿下定然有苦头吃了,每次殿下发烧了,总要迷糊个一两天,这次有姑娘在,才大半日就清醒了。”
听到这里,尹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不禁有些疑惑,“殿下发烧的时候,一直在说胡话,嘴里一直在叫着母妃,可我见他烧的也不算厉害,以他的身体不应该会昏迷不醒才对,他是有什么旧疾吗?”
南枝点了点头,“大概是殿下年幼时亲眼目睹了贵妃娘娘的死,听说当时殿下就吐血晕倒了,后来大病一场,高烧不退,可能是那件事情的影响,所以后来每次只要殿下一发烧,就很难退烧,两三天都是浑浑噩噩。”
原来是这样!
当时尹桑就觉得很奇怪,给沈霆笥把脉时,除了发现了有尚未痊愈的内伤,并没有发现身体有其他问题,发烧也不算厉害,不应该一直昏迷不醒说胡话才对,原来是有心病。
关于沈霆笥的母妃,尹桑不曾了解,只听说她很年轻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王公贵女们也极少提起这位贵妃娘娘。
尹桑唯一知晓的,就是这位贵妃娘娘是某个部落送来的和亲公主,长相极美,擅长跳舞,一入宫就受到了陛下的宠爱,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宫中突然对外宣称她病逝了。
“姑娘?姑娘?”南枝给尹桑换好了衣裳,见她在发呆,轻声唤了唤。
回过神来尹桑赶忙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后,便出了门。
来到门口,尹桑便看见司炎正站在门口。
此刻夕阳已经落山,天色微暗,他依旧穿着那一身淡青色的长衫,外头披了一件银白色斗篷,宽大的帽子遮住了那满头银发,也挡住了旁人异样的神色。
看见站在门口的司炎,尹桑突然有些内疚,司炎从来都不喜欢抛头露面,每次出门都会披着斗篷,戴着帽子,
因为他那年轻的脸配上一头银发,总会遭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而现在他却为了接她回去,亲自来了豫王府。
“师父。”尹桑走到司炎面前,抿唇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原本以为司炎定然会不理她,却不想他竟脱下了身上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一头银白如雪的头发散在身后,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暴露在众人面前,一旁的南枝和门口的两个守卫明显被震惊了。
但毕竟是豫王府训练出来的人,他们即便是再好奇,也只是偷偷瞄了一眼,脸上的惊讶与好奇一闪而过,便恢复正常。
“师父,我不冷。”担心司炎的头发被更多的人瞧见,尹桑想要拒绝,但司炎却没给她机会,转身便走到了马车旁。
司炎为她放好了矮凳,站在马车旁看着她,“回家吧。”
“来了。”
尹桑上了马车后,司炎也接着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南枝也回到了府中,径直去了沈霆笥的卧房。
南枝回到沈霆笥的卧房时,却见鬼青正在给他换衣裳,她不禁有些担心,“殿下,您这是又要出门?”
沈霆笥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可是尹姑娘说您这两日需要多休息,不能劳累。”
听到这话,沈霆笥抬眸看向南枝,“你不说她怎么知道?”
南枝:“……殿下,您这是不遵医嘱。”南枝小声嘀咕着,以表示她的不满。
给沈霆笥系好腰带的鬼青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丫头,我看是秋瞳不在这儿,你就胆子大起来了?”
沈霆笥也笑了笑。
南枝瘪瘪嘴,冲鬼青做了个鬼脸,“秋瞳姐姐在我也敢说,殿下身上还有伤呢,本来就应该好好休息。”
穿戴完毕,沈霆笥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桌子上的蜜饯上,转身看向南枝,“尹姑娘回去了?”
“嗯。”南枝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尹姑娘的师父好生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鬼青双手环在胸前,歪着脑袋看着南枝,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初见时我吓了一跳,尹姑娘的师父竟然是一头白发,可他长得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比殿下看着还要年轻几分呢。”
沈霆笥:“……本王看着跟老吗?”
“呃……”南枝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吓得连忙摆了摆手,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老不老,殿下您虽然二十八了,但正值迟暮之年,正所谓华发苍颜,风前残烛,一点儿都不显老。”
沈霆笥:“……”
真是恨不得要吐出一口老血!
“词儿用的不错啊!”噗嗤一声,一旁的鬼青实在是忍不住了,朝着南枝竖起了大拇指,心想着这丫头是不是缺心眼儿,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还非要补一刀。
谁料南枝不仅听不出来鬼青话里的意思,反而还得意地拍了拍胸口,“那是!昨儿新学的。”
鬼青正笑的肆无忌惮,但下一秒耳朵就被人给拧上了,立马强忍着笑意求饶,“殿下,属下错了!”
沈霆笥一手拧着鬼青的耳朵,一手指着南枝,“明天给她请个先生,把刚才说的几个词儿好好弄清楚,以后她再用错词,本王唯你是问。”
“殿下,这关属下何事啊?”鬼青揉着耳朵,看着沈霆笥离开的背影,欲哭无泪。
然而南枝却还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了么?”
鬼青看着南枝一脸无辜又单纯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您老没错,是我错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