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荷虽然已嫁做人妇,但单独出来见外男自然是不太合适的,更何况她不希望有人知道她见过崔文彬,所以便只能打扮成这样前来赴约。
李清荷走到桌子旁,看到那满满一桌子的菜时,以及那几盘明显被人动过的菜,不由得心生鄙夷。
“崔公子点了这么多菜,一个人吃得完吗?”李清荷来到桌子旁坐下,看着桌子上大都是荤菜,油腻到泛光,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崔文彬也坐了下来,笑道:“这不是想着二姨娘要来,总不能让您饿着肚子回去,也不知道您要吃什么,所以便多点了些。”
听着崔文彬光冕堂皇的话,李清荷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心想着她才看不上这些东西,只要待会儿别让她付钱就行。
“我不爱吃这些油腻的,而且我肚子也不饿,是吃饱了过来的,崔公子你自己吃吧!”
“既如此,小生就不客气了。”听见李清荷说自己不吃,崔文彬的心里就更加高兴了,但他依旧装作很文雅的样子,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着。
可崔文彬是自小穷习惯了的,即便是他当上了探花郎,位居翰林院编修,但目前也只是在别人手底下做学生,连上朝议事的资格都没有,每月那么点的俸禄都被他挥霍在青楼妓馆了,平日里哪能吃到如此美味,多吃几口之后,那市井小明的嘴脸便暴露了出来。
瞧着崔文彬狼吞虎咽的模样,李清荷的眉头是越皱越深,不过一想到将来尹桑要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大便觉得心情大好,面前的崔文彬似乎也没那么碍眼了。
李清荷清了清嗓子,“崔公子,你可知这次我请你来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来找我的人并没说。”崔文彬啃着猪蹄,说话时连头都未抬一下,目光一直盯着他手上的猪蹄子。
李清荷努力克制想要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崔公子如今在朝为官,有了一番作为,难道就没想过成亲一事吗?”
听见这话,崔文彬终于肯从那堆猪蹄里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看向李清荷。
他愣了一下,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猪蹄,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和嘴,整理了一下衣襟,端正坐姿,道:“这件事情我的确有在考虑,只是这京中的贵女里,我目前还没有瞧得上的,二姨娘如此问我,莫非是想将你的女儿嫁于我?”
李清荷就那么一个女儿,她这次来找他,想必一定是要将她的女儿嫁给他,想到以前和那张如仙女一般的面容,崔文彬顿时觉得美滋滋。
李清荷:“……我其实是、”
李清荷正欲解释,却被崔文彬给打断了,“我知道,我现在在朝中做官,地位自然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说是永宁侯的女儿,但你家那位是庶女,我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还是配得上的……”
听着崔文彬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对自己的女儿评头论足,李清荷的火气越来越大,她自诩见识过各种人,可独独却没有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
“砰”的一声,李清荷突然拍案而起,吓得崔文彬一愣,一脸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着她。
李清荷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站起来险些就要指着崔文彬的鼻子骂娘。
可想起自己今日来的目的,她还是尽力压制住怒火,勉强弯起嘴角,走到了崔文彬的身旁,拿起桌子上的酒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崔公子说笑了,我家那丫头怎么能配得上崔公子呢,我指的是……侯府大姑娘,尹桑!”
听见尹桑两个字,崔文彬满眼震惊,可一想起当初在侯府丢的脸,他就一肚子火,“像尹桑姑娘此等眼界之高的人,我崔文彬实在是高攀不起,哪里还敢肖想她!”
当初在侯府发生的那些事情,李清荷也是知晓的,见崔文彬还记恨着,她立马说道:“以前那是小姑娘不懂事,如今崔公子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心中有多少女儿家想嫁都嫁不上,这大姑娘自然也是改变心意了。”
改变心意?
听见这话,崔文彬转了转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李清荷,“莫非二姨娘此次来找我,是受了尹大姑娘所托,想要来探探我的想法,可她为什么不找三姨娘来呢?”
崔文彬虽然今年才来到京都,可是他也将尹家的事情都打听了个差不多,他知道尹桑一直养在文若棠那里,李清荷有自己的女儿,哪有那个闲工夫去管别人的事情。
李清荷原本正愁着不知道该用什么合理的借口,来解释她为什么要撮合崔文彬和尹桑,没想到崔文彬却自己找了个借口。
“崔公子,这看破不说破,姑娘家脸皮薄,这文姨娘又是将她从小带到大,她自然是不好意思去说,也只能来找我了。”
说到这里,李清荷怕崔文彬不相信,又补充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好意思来找崔公子,可是眼看着我那女人也快到了嫁人的年纪了,这嫡长女未出嫁,我这女儿即便是有了好人家,也无法出嫁,所以我这也是为自己的女儿考虑。”
听见李清荷的解释,崔文彬更加得意起来,“当初她如何羞辱的我,我可都记着,如今想求我娶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初尹桑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他,这笔账他可一直都还记着,如今见他高升了,这么轻易的就想让他接受她,哪有那么容易!
“崔公子这种想法可就错了,这尹大姑娘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侯府嫡女,娶了她,崔公子将来在朝堂上有侯爷这个岳丈做靠山,平步青云的日子指日可待。”
说到这里,李清荷再次给崔文彬倒了一杯酒,“更何况那尹大姑娘即便是再有傲气,以后进了你崔府的门,还不是得事事都听崔公子你的,到那个时候,崔公子觉得她还会像以前那般傲慢吗?”
李清荷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暗示崔文彬,将来尹桑若是嫁给了他,他便是她的丈夫,他让尹桑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若有反抗,他便是动手打了她,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光是想一想,崔文彬就觉得很是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