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方圆看起来确实文文弱弱的,和那位壮汉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
听到这里,有些人也发现了奇怪之处,来这里的百姓们并非每一个人都生病了,有些人是陪着亲人来的,但是他们待在这里许多日子,没有一个人是在来这里之后被传染的。
“那既然是中毒,你们有办法解毒吗?”人群中有一个人问尹桑。
面对这个问题,尹桑犹豫了,“我不想骗你们,现在我确实还没有找到解毒的法子。”
一听到尹桑没有办法帮他们解毒,大家再一次紧张了起来。
“没有办法解毒那怎么办,都已经死了八个人了,再拖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
“我还年轻,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呢,我不想死啊!”
“实在不行你放我们回去吧,我们自己去别的地方看大夫!”
众人议论纷纷,不再相信尹桑,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看大夫或许还有救。
见大家情绪不稳定,尹桑只能继续安抚大家,“请你们相信我,你们不仅是宣城的百姓,更是大梁的子民,昨日豫王殿下不辞辛苦地送了许多药材来,就是为了帮助你们,我们一定会帮你们治好的!”
然而尹桑的话却没有起什么作用,大家越来越着急。
“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我要自己去找大夫,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有人并不相信尹桑说的这不是瘟疫,觉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被传染,直接跑向梨园门口,想要出去。
其他人看见后,也全都往门口跑去,想要去别的地方看大夫。
官兵们都堵在门口,不放他们出去,尹桑正欲去劝阻,却突然见那些百姓缓缓地退了回来。
正在尹桑疑惑的时候,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剑,竟然是沈霆笥。
见沈霆笥醒了,尹桑欣喜若狂,连忙跑了过去,“殿下。”
沈霆笥看向尹桑,微微点了一下头,再看向那些百姓的时候,凌厉的眼神让人无法忽视,震慑人心。
这些百姓们不认识沈霆笥,可他周身的戾气与强大的气场,实在让人不敢靠近,尤其是他手里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剑,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你们都给本王听好了,今日谁若踏出这个大门,格杀勿论!”
沈霆笥此话一出,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即便是心有不满,也不敢说什么。
见众人依旧十分慌乱,尹桑连忙说道:“这方圆百里内,只有我们这里药材的充足,你们即便是出去找到了大夫,也无药可医,况且你们很多人病的很厉害,根本不适合长途劳累,何不就留在这里好好医治呢,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和吴大夫一定会医好你们的。”
这些病人中,有不少年迈体弱者,即便是走出了宣城,也没办法走太远的路,只怕到时候还没找到大夫治病,就病死在了路上。
仔细想了想后,有一部分人还是选择了留下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尽管还有其他人并不想留在这里,但碍于沈霆笥的话和手中的剑,他们也不敢闯出去,只好不情不愿地留了下来,场面算是暂时稳住了。
领着沈霆笥来到了熬药的地方,尹桑帮他把了脉,确定他已经没事了才放心。
“你怎么来这里了,药喝了吗?”
沈霆笥点了点头,“喝了,一滴不剩,就是觉得还有点头晕。”
沈霆笥说着,乘机抱住了尹桑,将脑袋架在了她的肩膀上,嘴上说着头晕,抱着尹桑的力气可大得很。
“我看你刚才拿着剑威胁他们的时候,可一点儿都不像头晕的样子。”虽然尹桑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抱住了沈霆笥的腰。
松开怀里的女人,沈霆笥捧着尹桑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因为熬药留下来的灰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刚才说的话有些不近人情了?”
那些百姓们也并非故意闹事,他们只想活下去,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他们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惧,会觉得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安抚那些百姓的方法有很多,虽然那些人的态度很偏激,也并不一定所有的办法都没用,可沈霆笥偏偏选择了最暴力的一条,也是让百姓更加害怕的一个办法。
“不会!”尹桑摇了摇头,“虽然你用这个办法让那些人留下来,的确加剧了他们的恐惧,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也是最迅速的方法,而且一针见血,估计接下来的好几天他们都不会闹事了,这也就给我和吴大夫争取了更多的时间去研究出解药。”
这种危机时候,老百姓们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不做得狠一点,他们可能时时刻刻都想着离开这里。
如今方圆百里的药材都已经被之前的敌军搜刮走了,即便是这些百姓拖着残躯去找到大夫,那些大夫也没有办法为他们医治,反而拖垮了他们的身体。
但即便是与百姓们解释这些,他们也未必会相信,但这个时候沈霆笥下了一道格杀勿论的命令,无异于就断了他们的后路,他们只能乖乖留下来治病。
见尹桑能够理解自己的用心,沈霆笥很高兴,轻轻将她拥入了怀中,“治病的事情我不懂,接下来就只能靠你了,需要什么跟我说,我来解决,但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我已经派人将这里的情况送信到了京都,请太医院的太医们商量对策,一定会有办法的。”
“好,知道了。”尹桑靠在沈霆笥的怀里,这些日子的慌乱与不安,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丝平静。
尹桑看着地上一片的药罐子,又想起那些病人痛苦时的哀嚎,突然明白了司炎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身为医者,医术精进的时候没必要自豪高兴,真正应该高兴的时候,应该是将一个又一个垂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医术已经很优秀了,可现在她却连那些人到底中了什么毒都不清楚。
古代与现代的治病方法真的差太多了,就连毒都有很多是她从未见过的。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应该听司炎的话,早早的便出去游历,不亲自经手那些疑难杂症,她就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多么稀奇古怪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