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尚在建造中的酒楼门口,此刻正有几人在争执,周围也围了不少百姓。
尹桑挤进人群里,只见酒楼门口站着五六个人,其中有两个年轻的壮汉,拉着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而站在他们对面与他们对峙的,是一对年轻男女,两人穿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有些破烂,衣服上面都是补丁,应该是穷苦人家。
而且从他们的服饰和口音上看,应该是中原人士。
但是让尹桑奇怪的是,那个被抓住的小姑娘哭的抽抽嗒嗒的,而且还叫着那对年轻男女爹娘。
尹桑心下一凉,莫不是拐卖孩子?
“掌柜的,您就行行好,把孩子还给我吧,剩下的钱,我们夫妇两个在您这儿做事抵工钱行不行?”
那夫妇两个跪在地上,不停地向那掌柜磕头,那妇人更是哭的很是伤心。
那掌柜皱着眉头,十分的不高兴,“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这孩子已经卖给我了,钱也给你了,你说不想卖就不想卖了?”
“这件事情是我们错了,卖了孩子之后,孩子他娘整夜整夜的哭,我们夫妇俩还是舍不得,求掌柜的可怜可怜。”说吧,那对年轻夫妇又磕起头来。
听到这里尹桑多少明白了一些,大概是这对年轻夫妇实在是没有钱了,所以才想到了把孩子卖给了掌柜,但是现在又后悔了,想要把孩子赎回来。
周围的百姓大概也听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指责掌柜的不通人情,让他把孩子还回去。
那掌柜的见大家都偏向那年轻夫妇,他连忙解释道:“各位,并非是我不愿意把孩子还回去,只是要把这孩子还回去,我总得把我之前的钱拿回来吧,可是这两个人已经将钱用的差不多了,没钱了才来找我要孩子的。”
然而掌柜的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立马又纷纷指责那对年轻夫妇。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这不是利用孩子骗钱吗?”
“也真是狠心,自己的孩子都能卖给别人。”
“亏得我见他那副可怜模样,刚才还帮他说话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围的人说话越来越难听,那年轻的妇人受不了这些指责,掩面伏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年轻男人见状,立马解释道:“并非是我不愿意现在就还钱,只是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现在还都生着病,那些银子我都给他用来治病买药了,倘若掌柜的愿意,我们夫妇愿意留下来做工抵债。”
然而掌柜的却嗤笑一声,“你当我傻呢,你说什么我就信?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们两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这里给我做工,我还要负责你们五个人的吃喝,你就算是从白天干到晚上,什么时候才能抵清那些债?”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只见从人群外挤进来一个人,百姓们一见是官兵,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几个官兵将这里团团围,然后走进来一位身穿铠甲的男人。
男人剑眉星目,容貌俊朗,身形高大,身穿黑色铠甲,腰间挂着佩剑,一身风尘仆仆,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
周围的百姓一见到男人,全都立马跪了下来,“参见小可汗!”
原来他就是胭脂的哥哥,西域的小可汗,赫连昊。
尹桑听胭脂提起过她的哥哥,胭脂说他的哥哥是一位大英雄,虽然是小可汗,但从来都不娇生惯养,一直守护着西域的边陲之地。
西域能够有如今的繁荣景象,除了有大梁的帮助,还多亏了赫连昊的庇护。
周围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唯有尹桑一个人还站着,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那些士兵们都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包括赫连昊。
虽然尹桑此次来西域,并不是收到了西域王的邀请,但是她好歹也是大梁侯爷之女,区区一位小可汗,她还不至于需要下跪行礼。
赫连昊身旁的将军见尹桑没有下跪,正要朝她走过去,却被赫连昊拦住了,然后就没有再理会尹桑了。
“都起来吧。”
赫连昊环顾四周,然后将目光落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的那对年轻夫妇身上,见他们还跪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厉声说道:“叫你们起来,没听见吗?”
那对年轻夫妇被吓得身子颤了颤,然后相互搀扶着,哆嗦着站了起来。
看着面前年纪轻轻,但却非常有魄力的赫连昊,尹桑不禁想起了她的哥哥尹玄祎。
她从未见过尹玄祎在将士们面前的威武模样,但是她曾听尹仲怀身边的小厮石欢说过。
他说,别看尹玄祎在家里的时候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但是在军营中训练将士的时候,总是板着一张脸,谁若是犯了错,他也从来不手下留情。
在将士们的心中,尹玄祎永远都是不怒自威的印象。
今日尹桑看见了赫连昊这副模样,大概就能够想象得到尹玄祎在军营中是何种模样了。
“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赫连昊身旁的将军询问掌柜。
那掌柜的连忙将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个清楚。
原来是前两日,这对年轻的夫妇来到了掌柜的门前,说他的女儿厨艺很好,想要卖给掌柜的,哪怕是在后厨中洗碗也行,只要能够让他吃饱穿暖。
于是掌柜的便让小姑娘去后厨炒了几道菜,没想到这小姑娘看起来个子小小的,炒出来的菜味道确实不错。
正好他的酒楼过几日就要开业了,于是便将小姑娘留了下来,给了那对年轻夫妇三十两银子。
可是没想到的是,今日这对年轻夫妇又突然找上门来,说是实在舍不得这个小姑娘,想要将她赎回来。
掌柜毕竟是生意人,这几日让小姑娘吃好穿暖,多少是花了些银子的,更何况他看中了这小姑娘的厨艺,实在不舍得放手,总不能让他做亏本生意。
于是掌柜的便要求在原来的价格上再加十两银子,但是那对年轻夫妇却说他们的银子已经用完了,想要在他的酒楼做工抵债。
而且他方才才知晓这对年轻夫妇还有另外两个年幼的孩子,如此一来掌柜的当然不愿意了,三个人干活,他却要养五个人,这放在谁身上也都是不愿意的。
可这对年轻的夫妇就是不愿意离开,以至于才闹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