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说起来算是他半个徒弟,现在竟然得叫大爷爷?
陈禹的目光撇向一边,自然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床榻上,薛仁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刚睁眼就听到这种话,顿时心头一颤。
不过,他也没有连忙制止,而是十分虚弱地拉起薛以芷白皙的小手,声音颤巍巍地说道,“没关系,芷儿,既然陈小友不愿意,那就不要强迫他了。”
“你——”
陈禹两眼一瞪,差点没忍住把‘老东西’三个字骂出来。
“你什么你?你还是不是我禹弟了!”薛以芷有些气恼地质问道。
明明当年那个禹弟对姐姐们是言听计从,怎么出狱之后突然如此我行我素,不服管教?
薛仁见陈禹脸上一阵难堪,知道玩笑开得也差不多了,连忙开口劝导,“芷儿,不要太较真了,叫什么不都一样嘛!”
但薛以芷却是一脸坚持道,“不行!您是我大爷爷,他是我弟弟,尊称你一声大爷爷是应该的!”
这下就连薛仁都没招了,只能缓缓把眼睛闭上,一副‘权当老夫刚才没醒’的样子。
叶崇山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阁主这是什么意思,在一旁也不敢轻易插嘴。
陈禹看着薛仁,心中一阵火大。
很好!老家伙,你惹完事自己倒是老神在在的不管了是吧?
“唉,事到如今,叫什么恐怕已经不重要了,薛阁主年事已高,又患此大病,若是没人医治,恐怕命不久矣。”陈禹唉声叹气地说道。
听到这话,薛以芷脸色一变,果然就放弃了深究称呼的事,反而握起薛仁的手,轻声安慰道,“大爷爷,您放心,我们不会放弃的,一定会找到办法就您的!”
“可是,陈小友,方才明明你已经答应老夫,怎么——”
叶崇山有些心急,但却被陈禹抬手打断。
“我这也是无奈,如今看来,薛各阁主这病算是无药可医,无法可救了,叶老,劝你还是准备后事,不要耽搁了头七。”
听到这话,床榻上老神在在的薛仁两眼猛睁,大骂道,“靠!陈小子,你竟然想弃疗我!?”
“是你自己不想活了,我来时都听叶老说了。”陈禹冷冷一笑,丝毫不客气道。
薛以芷听到这话也是一急,开口劝导道,“大爷爷,您不要放弃希望,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
薛仁两眼瞪的老大,有苦说不出地瞪了陈禹一眼。
可陈禹那边却是一转身,匆匆写下一张小条,然后郑重地塞进叶崇山的手里,一本正经地说道。
“叶老,这上面的联系方式是我的一位朋友,他专职墓地生意,东西一应俱全,回头我给他传个信,给我的这位大爷爷留个风水宝地!”
“这,这不合适吧——”叶崇山两眼一瞪,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毕竟这阁主还活的好好的呢,这么连后事都已经置办上了?
“不合适!当然不合适了!”
薛以芷站起身来,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从二人手上将那张纸条拿了过去,揣进了兜里。
薛仁气的呼吸都紧凑起来,双手使劲地抓着床榻,瞪眼看着陈禹。
陈小子!老夫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但陈禹却是视之不理,主动上前搀扶二姐薛以芷说道,“二姐,我们先回去吧,不要耽误了大爷爷享受最后时光。”
薛以芷微微一愣,这家伙怎么称呼转变的这么快?
“毕竟大爷爷命不久矣,叫几声也是应该的,禹弟我也算是仁至义尽。”陈禹万分痛惜地说道。
草!
听着陈禹这一口一个大爷爷的叫着,薛仁恨得压根都直痒痒。
他想要起身和这小子理论,但却被叶崇山赶紧按了回去,“阁主!您还是好好养着,不要乱动为好!”
“老叶,你——”薛仁一阵气结。
陈禹一路送薛以芷回去,脑子里盘算了好久。
直到第二天一早,这才簌簌写下一道方子,再次交到叶崇山的手里。
“按照这幅方子,早晚各一服,他现在就是颅内化瘀之处要命,其他部位的气血我已经帮他疏通了。”
“先让他服这个调理好身体状态吧,不然真正施救时风险太大。”
叶崇山感激涕零地点点头,说道,“陈小友,老夫就知道你能救阁主!”
“嗯,毕竟他自己不想死。”
陈禹想了想,又说道,“这段时间就这样,具体救治安排在吕家寿典之后,哦对了,对于薛仁有救的消息尽量封锁,我还要趁此机会,好好替薛仁清理清理门户!”
“是,我明白了!”叶崇山激动地答应道。
而接下来,陈禹便去了薛以芷的住处。
不得不说,有七姐白语凝这个琴棋书画样样登峰造极的大艺术家在,薛以芷脸上的愁闷果然好转了不少。
在给大姐通了电话报平安之后,陈禹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十思考明天吕家寿典的事宜。
他拿起电话,还真就拨通了那个做墓地生意朋友的电话。
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好长时间才有人接通,开口就是满嘴的方言味。
“好嘛!这要不是我还有点心理承受能力,我都不敢信你会给我打电话!”
“怎么?墓地生意不做了?”陈禹笑呵呵地问道。
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会,连忙道,“做啊!怎么会不做呢!咋,你有目标?这次埋谁?你尽管说!”
“谁也不埋,把你手里的棺材借我用一手!”陈禹淡定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借?你以为这玩意是钱呢,有借有还?”电话对面一阵噗之以鼻道。
“那我买一个。”陈禹一点都没生气。
“真有目标奥?”电话那边传来几分八卦的味道,“看上谁你直接知会一声不就得了,还怕我黑潮的人收你钱不成?”
“这次,我自己来。”陈禹依旧平静地说道。
“自己来?好家伙!”
电话那边一阵惊呼,不过听陈禹不再说话,对方也是妥协道,“成,棺材今晚就给你送到!”
“要不要我发地址给你?”
“你看不起我黑潮的业务能力?”
“这里是药王阁,我怕你们进不来。”陈禹笑道。
“呵呵!”
对方鄙视地挂断了电话。
陈禹也没再打过去,而是靠在窗边,静静地点燃了一支香烟。
也不知道吕家那些人知不知道薛仁已经有救了的事。
如果知道的话,估计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吧?
或者说,他们有什么依仗?还是有什么应对之法?
但是,无论吕家再这么做足准备,其实结果不会变。
没人能承受住北海之王的怒火,吕家也好,任何一个势力也罢!
帝王一怒,意味着的,只有毁灭!
今晚,陈禹睡得很早,以便养足精神应对明天吕家寿典不测之需。
但是,天才蒙蒙亮,一道急匆匆的脚步便是在门口响起。
“快!禹弟,出大事了!你快起来!”薛以芷声音尽是惊慌的叫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