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青想了一会儿，开口对刘满堂问道：“那跟了你之后我也会变得很厉害吗？”
“你听书的时候听过一句话吗？叫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带你入门，至于你能如何，那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啊，那我这么笨岂不是完了？”孙青低下头有些懊恼起来。
刘满堂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让他没有半点斗志，但他心里的确是喜欢这个鬼精灵的孩子，便再次开口道：“不过，你要是跟我学艺的话，我能保证从今往后，你不会再饿肚子。”
听到不会饿肚子，孙青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我学我学，大爷，你收了我吧。”
孙青说罢紧紧地拽着刘满堂的手，生怕他跑了或是反悔了，刘满堂忽然想起当初同意拜师的自己，也是给这套说辞打动的，愈发觉得跟这个孩子有缘分。
“行，那你一会儿就跟我走吧，不过我得先给你补张票，你记住，以后出门有什么想吃想要的，一定要跟我提，只要不过分，我都能满足你，可不能再去偷了。”
“知道了，师父！”孙青连连点头，这一声师父叫的干脆极了。
给孙青补完票后不久，二人便到了目的地，刘满堂拉住孙青的手，领着他下了火车。
他在站台内一阵搜寻，最后果然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到了正在卖风车的张二文。
刘满堂发现，他比之前遇上的时候要更瘦些，许是天太冷了，这会儿他身边也没有聚集什么孩子，只有一两个被孩子闹烦了的母亲极不情愿的丢下几个钱，在风筝堆里挑剔的来回筛选，试图选一个最好的出来。
刘满堂轻轻扯了扯孙青，示意他跟上，随即走到张二文身边。
他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张嘴喊了一声：“爹。”
这声爹他喊的及其别扭，被叫的张二文一脸迷茫，他觉得这人看着眼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爹，你忘了？我是婉玲的丈夫，我叫刘满堂，去年就在这，婉玲还找您说过话呢？”
听到婉玲两个字，张二文暗淡的目光忽然量了一下，但很快他便一把卷起扑在地上的毡布，急匆匆的就要跑。
刘满堂见状赶忙拦住了张二文：“爹，你这是干啥啊，爹！”
“我不是你爹，你回去吧。”
“爹，婉玲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今天是她让我过来把你接过去的。”
张二文一愣，转头看向刘满堂眼神中都是难以置信。
见他情绪稳了下来，刘满堂继续劝道：“上次婉玲见了您之后就一直担心您的近况，这不最近贪凉，她总念叨您，我就说过来看看您，正好我们在奉天的生意稳定了下来，也想趁机问问您要不要去我们那住。”
张二文摇了摇头：“不对，你少跟我扯谎，那丫头恨我，她怎么可能原谅我呢。”
“常言道血浓于水，您虽然没有养育她，但终归也是她的亲生父亲，且当年您不曾去看她不也是有苦衷的吗？”
张二文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没有接话。
刘满堂继续道：“如今我们到了这个岁数，一些事早就看开了，而且她也不是什么狠心的人，您就跟我回去吧。”
“不行，我不能跟你走，我没脸见她。”
张二文虽然神色缓和许多，但态度依然十分坚定，这会儿一直没有说话的孙青扯了扯张二文的衣袖。
“爷爷，您饿不饿啊，我师父说了，我跟了他之后，想要什么都可以跟他提，只要是不过分的，他都能满足我，您要是饿了跟我说一声，我让我师父请您去吃大肉面。”
孙青的突然开口恰好缓解了这尴尬的场面，刘满堂抬手朝着这小子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小子，还说你自己笨呢，我看你可聪明的很，明明是自己想吃，偏要问我岳父。”
“师父，这位老爷爷是您岳父啊，既然是一家人，就不必客气了，您请这碗面也不过分吧？”
刘满堂没想到这孩子方才还怯生生地，不过熟络了些就这么没皮没脸的了，不过这会儿确实到了饭点，刘满堂老远过来也不好连顿饭都招待丈人，于是点了点头：“今天你跟我岳父沾光，师父请你去大饭馆吃炒菜，你的什么大肉面先给你记着，等之后再吃！”
“好耶！”孙青蹦蹦跳跳，开心的不行，刘满堂转头看向张二文：“爹，真对不住，我这新收的小徒弟有些闹腾，咱先吃饭去吧，有什么话咱吃完饭再说再定，成吗？”
张二文本想推辞，但今日没有卖多少钱，而且肚子里早就没有什么油水了，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跟着刘满堂一起走了。
三人来到城内，找了一家还算气派的餐馆，刘满堂询问好口味之后，熟练地点了几个肉菜两壶酒，招呼二人吃喝起来。
起先孙青跟张二文两个还有些拘谨，但等菜上来后，就也顾不得矜持，直接甩开腮帮子大口吃了起来。
“好吃吗？”
“香，师父太香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行，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我再要，来，慢点！”刘满堂一边说着，一边往孙青碗里夹菜，看着他二人亲密的样子，张二文忽然将嘴里的菜咽下去，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刘满堂听见哭声神色不解，停下了给孙青夹菜的动作，看向了张二文：“爹，你这是咋了？”
“我后悔啊，我当初赌的什么钱，入的什么赘，我就应该想法子多挣钱，就算留不住秀萍的命，好歹也把孩子留在身边好好照顾，那至于让她受那么多苦啊！”
张二文说着说着，忽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正如他说的那样，他当初明明可以选择另一条路，可他偏偏选择了抛弃了这个无辜的孩子。
刘满堂看他这样实在难受，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二文的肩膀。
“爹，我师父生前是个脾气极软的人，一年前他临终前，为了过往的很多事后悔不已，但那会儿他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您要心里还惦记婉玲，就跟我回去，一来是陪陪婉玲，二来是让我们尽尽孝，也省得徒留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