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天挥挥手,两位妃子和春桃都退了下去。
这是国之大事,妇道人家不能在场。
张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养心殿。
他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再加上刚才一路小跑,此刻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臣……臣张鲁,参见陛下!”
“行了,免礼吧。”李万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把你给急的,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他边说边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陛下!”张鲁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高高地举过了头顶,“陛下!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啊!”
“吴郡太守孙诚,他……他为您,为我大周寻来了一件镇国神器!”
镇国神器?
李万天听着他这话,刚喝到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鲁。
“张爱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什么东西都能被称为镇国神器吗?”
“陛下!千真万确啊!”张鲁声音里带着激动,“此物名为‘曲辕犁’!乃是一件,能让我大周农业,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无上至宝!”
他说着,就将那个包裹呈给旁边的庞大海。
庞大海不敢怠慢,连忙将包裹送到了李万天的面前。
后者看了看张鲁,又看了看包裹,半信半疑的打开。
只见里面是几张画着鬼画符的图纸,和一封写得密密麻麻的信。
他先是拿起那几张图纸,看了一眼,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画的什么B玩意儿?
跟个大蜈蚣似的。
这也能叫神器?
他将图纸放下,又拿起了那封信,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信是孙诚写的。
信上的内容把他那个所谓的“曲辕犁”,给吹得是天花乱坠,神乎其神。
什么轻便省力,一天能犁十亩地。
什么深耕细作,能让粮食增产三成。
什么操作简单,连个妇人都能轻易上手。
李万天看着这些堪称惊世骇俗的描述,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
这孙诚,是不是把朕当傻子了?
一个破木头犁,能有这么大本事?
他要是真有这本事,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偏偏要等到现在?
这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李万天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张爱卿,”李万天放下信,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跟这个孙诚是什么关系啊?”
李万天的疑心病又犯了。
他在怀疑张鲁是不是跟孙诚串通好来忽悠自己的。
张鲁沉浸官场几十年,早就修炼成精了,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回陛下,”他连忙磕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臣跟孙大人乃是同窗好友。但臣可以对天发誓,臣今天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孙大人在信中还说,此神器乃是陛下您福泽深厚,感动了上天。所以上天才特意降下此物,以助我大周国运昌隆,万世永昌!”
“他还说他不敢独占这份天大的功劳。所以才特意让臣将此物献给陛下。”
“他希望能由陛下您亲自将此神器,推广到我大周的每一个角落。让天下万民,都沐浴在您的皇恩浩荡之下!”
张鲁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不仅把自己给摘了个干干净净,还顺便把李万天给狠狠地捧了一顿。
李万天听着他这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
福泽深厚?
感动上天?
这话朕爱听!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孙诚言辞恳切,不愧是朕的地方官。这次不仅为朕寻来了这等神器,还如此的深明大义,忠君体国!这样的人才,朕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李万天已经对曲辕犁这件事情信了几分。
一个好端端的地方官,不会无缘无故就上奏。
肯定是已经试验过了,真真假假,一查便知。
如果这个东西真如他说的那么厉害,那大周的农业将会提升一大截!
好啊,好啊。
李万天在养心殿里来来回回踱步,
这个孙诚简直是上天派来辅佐自己的麒麟才子,一个不属于任何派系,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能臣干吏!
自己必须得重用他!
必须得把他,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里!
“张爱卿!”
“臣在。”
“你马上给朕拟旨!”李万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工部立刻制造曲辕犁,然后试用,如果真如孙诚所说……哈哈哈哈,朕的大周必将繁荣昌盛!”
“是,陛下。”张鲁躬应了一声。
心里却是为自己的那个老朋友,感到一阵阵地高兴。
十年了。
这个老家伙,终于还是熬出头了。
而站躲在屏风后面的丽嫔和董妃,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也是一阵阵翻江倒海。
她们虽然不懂朝堂之事,但她们也知道,这个叫孙诚的男人要发达了。
而他的女儿孙书蝶,恐怕也要跟着父亲一步登天。
不行!
绝不能让她轻易得逞!
两个女人心里几乎是同时冒出一个同样的想法。
......
麟德殿内,一室静谧。
林钰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冥想。
自从上次被孙书蝶那个女人给狠狠地摆了一道后,他就感觉自己心里憋着一股火,怎么也发泄不出去。
他奶奶的!
想我林钰两世为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一个女人捏着命根子,逼着去干自己不想干的事。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林钰在心里使劲发狠,可他也清楚,光是发狠没用。
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想个办法,把王莽那个老东西给拉下马。
然后再把孙诚给扶上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摆脱孙书蝶的威胁。
可是……这王莽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他在工部侍郎这个位子上,已经干了好几年了。
虽然没什么大功,但也没犯过什么大错,而且背后还有慕容椿那个老妖婆撑腰。
想把他拉下马,谈何容易?
林钰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他心里烦躁不已的时候。
苏芷虞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又一个人琢磨什么呢?”她莲步轻移,从外面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宫装,那本就微微隆起的小腹,此刻更加明显。
待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将那双白皙如玉的小脚放在林钰腿上。
“来,给本宫捏捏。”
林钰睁开眼,见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无语。
这女人现在是越来越娇气了,动不动就捏脚。
鸳鸯、青鸢给捏都不行,还必须得自己捏。
腹诽归腹诽,林钰也没说什么,谁让人家现在是孕妇呢。
孕妇最大嘛。
他伸手握住在那双堪称艺术品的小脚,不轻不重的开始揉捏。
别说,苏芷虞的脚好像有种魔力,只要一握住,林钰那烦躁的心立刻就静了几分。
“说吧,又遇到什么难事了?”苏芷虞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一副地主婆的样子。
林钰叹了口气,“嗐,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王莽那个老东西。”
“我想把他从工部侍郎的位子上给弄下来。可那老家伙滑得跟条泥鳅似的,根本抓不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