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一片死寂。
那两个刚才还在那里跟李明渊嬉笑打闹的年轻宫女,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她们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门口的方向。
奇怪,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竟然能让平日里对她们呼来喝去,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太上皇陛下,露出这么一副活见鬼了的表情。
而李明渊也确实是感觉自己活见鬼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扇虚掩着的殿门,那张因为纵欲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老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又一次从门外,传了进来。
“陛下,您不请臣妾进去坐坐吗?”
是她!
真的是她!
她竟然真的来了!
李明渊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攥住了,让他感到一阵阵地窒息。
他想不明白,这个他曾经最宠爱,却也最忌惮的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来干什么?
她是来看自己的笑话的?
还是……另有目的?
无数疑问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那颗早已沉寂多年的心,控制不住地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给压下去。
然后对着那两个还在那里发呆的宫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朕滚出去!”
“是……是,陛下。”
两个宫女被他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就朝着殿外跑去。
那副样子,就像是两只受了惊的小老鼠。
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她们还下意识往那个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青色宫装的女人身上瞥了一眼。
仅仅这一眼,让她们两个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好美的女人!
她们虽然看不清她的脸。
但光是看她那窈窕的身段,和那股子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就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让她们这些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的老人,都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跟太上皇陛下,又是什么关系?
两个宫女心里都充满了巨大的疑问和好奇。
但她们也不敢多问。
只能低着头,快步从那个女人的身边走过去。
随着她们的离开,寝殿里就只剩下了李明渊和慕容椿两个人。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也有些诡异。
李明渊看着那个,缓缓朝着自己走来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已经有快七年,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她了。
七年。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漂亮。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沉稳和老辣的脸上,此刻更是多了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场。
看得李明渊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恍惚。
他甚至都快要忘了。
自己曾经,也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也曾经拥有过这个,让天下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女人。
可现在呢?
自己不过是一个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囚禁在这深宫里的废人。
而她却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周朝皇太后。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李明渊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不甘。
“你来干什么?”他缓缓从那张铺着厚厚锦垫的床上坐了起来,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想用这种冷漠的态度,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那点可悲的自尊。
“臣妾自然是来看陛下的。”慕容椿走到他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臣妾听说,陛下您最近身子不爽利。心里惦记着,所以才特意来看看您。”
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关心自己丈夫身体的贤惠妻子。
可李明渊听着,心里却是一阵阵地冷笑。
看我?
惦记我?
呵,慕容椿,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你以为朕还会像以前一样,被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了吗?
朕告诉你,不可能了!
朕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表情!
“朕身子好得很。”李明渊冷哼一声,“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假惺惺。”
“外人?”慕容椿听着他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变得有些僵硬。
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陛下,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她走到床边,在那张空着的椅子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声音幽幽地说道,“臣妾再怎么说也是您明媒正娶的贵妃。是您曾经最宠爱的女人。”
“您现在,怎么能说臣妾是外人呢?”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说您薄情寡义,喜新厌旧吗?”
绵里藏针的话,听得李明渊心里又是一阵火大。
这个女人,还真是跟以前一样。
三言两语,就能把自己给气得半死。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明渊不耐烦地问道。
他知道,这个女人今天来,肯定不是来跟自己叙旧的。
她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哀家不想怎么样。”慕容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
她已经自称为“哀家”了。
这是在提醒李明渊,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他那个可以任由他摆布的贵妃了。
而是这大周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后!
“哀家今天,是来帮你的。”她放下茶杯,将目光重新落在李明渊身上。
“帮我?”李明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慕容椿,你是不是疯了?”
“你一个自身都难保的阶下囚,你拿什么来帮我?”
他知道,李万天那个小畜生,早就已经把这个女人的权力给架空了。
她现在,不过就是一个挂着太后名头的空架子罢了。
“哀家是不是疯了,陛下您很快就会知道。”慕容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哀家只问您一句。”
“您想不想从这个囚笼里出去?想不想,重新夺回本该属于您的一切?想不想让李万天那个,弑兄囚父的逆子,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