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早已被浓烟和烈火所吞噬。
炙热的空气,烤得人皮肤一阵阵地刺痛。
呛人的浓烟,更是熏得人眼泪直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钰用一块湿布捂着口鼻,弯着腰,在那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火海里艰难地摸索着。
他奶奶的!
这慕容椿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火放的,也太他娘的猛了!
要不是自己提前让人把寝殿里的那些易燃物品全都给换成了防火的材料,恐怕现在,整个麟德殿都得被烧成一片白地。
林钰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然后,他根据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朝着苏芷虞藏身的那个密室摸了过去。
那个密室,是他当初为了以防万一,特意让人在寝殿的床底下挖的。
密室不大,但却很坚固。
不仅防火,还防盗。
是整个麟德殿里最安全的地方。
很快,林钰就摸到了那张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个架子的龙床前。
他掀开那块用来伪装的石板,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娘娘!娘娘您在里面吗?!”
他对着洞口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林钰?是你吗?”苏芷虞那带着几分惊喜和焦急的声音,从洞口里传了出来。
“是我!”
林钰应了一声,然后顺着那狭窄的石阶,爬了下去。
密室里虽然也有些闷热,但比起外面那堪称炼狱的火海,简直就是天堂了。
苏芷虞,婉婉,青鸢,还有鸳鸯四个女人,正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她们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尤其是婉婉那个傻丫头,更是吓得小脸煞白,抱着苏芷虞的胳膊,浑身都在不停地发抖。
“总管!您可算来了!奴婢……奴婢快要被吓死了!”
她一看到林钰,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哭着就扑了上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林钰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有我在这儿,你们谁也死不了。”
言罢,他将目光落在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镇定的女人身上。
“虞儿,外面都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嗯。”苏芷虞点点头,高傲的凤眸里此刻也闪过一丝紧张。
她虽然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但毕竟也是个女人。
面对这种生死攸关的大场面,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林钰,”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你真的有把握吗?万一……”
“没有万一。”林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林钰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失败’这两个字。”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把自己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心里没来由地一暖。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虞儿,相信我。”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像一股温暖的泉水,瞬间就抚平了苏芷虞心里的那点不安和恐惧。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和那股子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男人气息。
“嗯。”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林钰松开她,然后从旁边的角落里拿起一桶早已准备好的,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
“这是什么?”
苏芷虞好奇地问道。
“猪血。”
林钰笑了笑,“待会儿你把它抹在身上。记住,要抹得逼真一点,看起来就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他说着,又从旁边拿起一把匕首,在自己的胳膊上,毫不犹豫地,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啊!总管!您这是干什么?!”
青鸢和鸳鸯两个丫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吓得是惊呼一声。
“演戏,自然要演全套。”
林钰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还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
他将胳膊上的鲜血,胡乱地在自己的脸上,身上,抹了几把。
然后又抓起一把地上的灰尘,把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全都给弄得是又脏又乱。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意的笑容。
他奶奶的!
老子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他娘的屈才了!
“好了,虞儿,到你了。”
他将手里的那桶猪血,递到了苏芷虞的面前。
苏芷虞看着他那条还在流血的胳膊,和那张因为失血而变得有些苍白的脸,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刺痛。
这个男人,为了自己,为了他们的未来,付出了太多太多。
“林钰,你……”
“别婆婆妈妈的了。”林钰打断了她的话,将手里的猪血,硬塞到了她的手里,“快点。陛下还在外面等着看戏呢。”
“嗯。”
苏芷虞点点头,也不再矫情。
她学着林钰的样子,将那黏糊糊的猪血抹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又把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也给弄得是凌乱不堪。
很快,一个看起来像是刚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绝世美人,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好了,我们走。”林钰看着她那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弯下腰,一把就将她那柔软的身体横抱了起来。
“啊!”
苏芷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呼一声。
但她并没有挣扎。
反而还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乖乖地靠在了他那宽阔而又温暖的怀里。
“记住,待会儿出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说话。就装作是昏过去了的样子。”
林钰在她的耳边,低声地嘱咐道。
“嗯。”
苏芷虞将头埋进他怀里,轻轻地应了一声。
林钰抱着她,带着其他三个女人,一步一步朝着那通往地狱,也通往天堂的火海走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要踏出密室的那一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轰隆”的巨响。
是黄鼠。
他按照林钰事先的吩咐,拆掉藏在房梁上的几个榫卯结构,房屋瞬间崩塌。
熊熊烈火和滚滚浓烟,将整个寝殿彻底吞噬。
而林钰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抱着怀里的苏芷虞,从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火海里一跃而出。
他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战神,稳稳落在了那片早已被烧成一片焦土的院子里。
然后,他踉跄了几步,仿佛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怀里的那个女人。
而是用自己那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身体,将她给死死地护在了怀里。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他看着怀里那个,已经“昏迷不醒”的女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虚弱和焦急。
然后,他眼前一黑,也跟着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