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宝神色依旧平静,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会顺着话头往下走。
他知道,乌冬要真想合作,就一定会把筹码自己递过来。
果然,乌冬笑了笑,语气压低:“李先生,您是外来人,底子再硬,也需要一个本地能说话、能伸手的人。”
“我乌冬,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在片场、在投资圈子里,没人敢不给面子。”
“我能帮您盯住这边的事,不管是片场麻烦,还是资本进场,有我顶着,您就可以只管把大的往前推。”
他说完,身子微微往后靠,像是怕自己说得太急,又显得不稳。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李二宝指尖轻轻敲了下椅子扶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
只是好奇地看着乌冬:“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现在不说在东南亚,在曼国和孟缅,自己想摆平一些事情,还是很简单的。
但他不会这么做。
李二宝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否则当初郝天明这么想拉拢自己,开出那么高的条件,李二宝也不会丝毫不动心。
乌冬眼睛一转,终于吐出一句压在心里的话:“李先生,我的意思很简单,您要不要考虑,把您的影视公司,在曼国开个分公司?”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下意识屏了口气,目光却牢牢盯着李二宝的反应。
李二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这细小的动作,让乌冬立刻意识到必须继续把筹码摊开。
他忙补了一句,语速略快:“您放心,手续、渠道、人脉,甚至场地,我都能安排。”
“曼国这边,不管是审批还是资本,您要的资源我都能拿来。”
“片场、院线、流媒体后台,甚至本地财团的投资,我都能帮您打通。”
他说到这里,故意压低声音,带上几分意味深长:“东南亚是出了名的华国人后花园,洗钱、转移资产,这里是天堂。”
“很多人,都是在这边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随即摆手,笑容重新挂上:“当然,我知道李先生您看不上这些。”
“您手里的龙腾号,随便一点股权收益,就顶得上多少影视公司的净利润,何必为这点钱动心。”
他身体前倾,声音却更诚恳:“可这是另外一码事。龙腾号是暗棋,是江湖。”
“可一个堂而皇之的影视分公司,是光明正大的正路。”
“您在曼国,有了这个身份,就不是单纯的生意人,而是能走进上层饭局、走进内阁文化项目的人。”
乌冬盯着李二宝,眼神渐渐带上几分热切:“您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头,把身份抬上去。”
他隐晦一笑:“说句不好听的,以后谁想动您和您的人,也得考虑影响不是?”
他这句话,其实说的很直白。
李二宝就算现在名声再大,也是一只脚踩在灰色地带的人物。
活的时候再怎么牛逼,万一哪天出了事,没人会意外,也没人会去追究,就跟路边蚂蚁被踩死一样销声匿迹。
可一旦成了大人物。
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最起码,可以省去非常多无谓的麻烦。
就比如,白心被针对,李二宝的车还被宋敬之跟踪这件事。
而且文化圈和娱乐圈。
同样也是气势最快,名声来的最快的行业。
李二宝闻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看着乌冬:“所以呢,你觉得凭我自己想这么做,做不到?”
乌冬被问得一愣,随即赶紧摆手,连声笑:“李先生,您当然能做到,凭您现在的能量,想在曼国开一家公司,根本没人敢拦。”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语气却认真起来:“可问题是,您是外来人,外来人想开路,永远绕不过本地圈子的人情世故。”
“手续能拖,批文能卡,场地能炒价,甚至某些环节,明面上没人管,背地里却要看谁点头。”
他轻轻呼了口气,笑容里带了几分老辣:“这就是差别,您自己能做,可要耗精力、耗时间,还得时不时低头。”
“可若是我来做,那些路,我早就打通。”
“说白了,您只管一句话,我立刻能让这事落地。”
李二宝没有说话,但心里清楚,他说的没错。
自己要真想做,当然能成。
但在异国他乡,任何事都不可能像表面那样顺畅,背后总有人伸手要分一杯羹。
而乌冬这种人,本地摸爬滚打多年,人脉盘根错节,看似姿态卑微,其实说到底,是在推销自己的不可或缺。
乌冬看着李二宝,笑得更殷勤:“您也知道,我乌冬这些年混的,不就是个门路?”
“外资想进来,本地想出去,都要经过我这样的人。”
“您在上面压,我在下面疏通,这才叫合作。”
说到这里,他忽然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而且您要的,不是简单的公司,是一个能让您在曼国有名有姓,光明正大站在台面上的身份。”
面对乌冬的话语,李二宝依旧平淡,只轻轻“哦”一声,心里却在权衡:
这个人虽然在拍马屁,但话里确实有几分真实价值。
乌冬见李二宝没表态,心里一紧,随即笑着往下补了一刀:“李先生,您要是真想办影视公司,其实太简单了。”
“凭您和……林市长的关系,一句话的事。”
他说到“林市长”时,语气刻意放轻,眼神带着一抹会意的笑,没有明说,却显然点到了。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茶杯,声音压得更低:“可咱们也不能什么事都去麻烦林市长。”
“她身份摆在那里,总要有分寸不是?”
“有些小事,她出面不合适,反而容易惹眼。可要是换我来,就完全不同了。”
他笑了笑,语气缓慢:“您需要的,是一条自己的路子,这样,哪怕不去惊动林市长,事情也能顺顺利利落地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