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氏早早地起了床,就去敲大儿子的房门。
“大嫂?起床了。我们去做早饭啊!”她在门外低声喊道,怕吵到别人。
刘之章和宋氏一路辛苦过来,终于睡得个香甜酣畅的梦,如今大清早老母就在外边儿叫门。
宋氏心生厌烦,闭着眼睛推自己相公,“你娘在外边儿喊你呢!快去看看。”
刘之章朦胧着眼睛下床踩着鞋子去开门,“娘?怎的了?”
肖氏一看是自己儿子出来,不由得把头探进里面看,“你媳妇儿呢?喊她起来了煮早饭了。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娘,她赶路都累坏了,我去吧。”说着,刘之章也清醒了不少,揉揉眼睛就要关上房门。
肖氏一把把门抵住,略微拔高了声音,“娘就不累?娘也赶路了啊!我怎么就这般早起?”
“那娘也去休息休息,我去煮就好了,煮好了叫你啊!”刘之章温声低语地劝道。
肖氏责备抵抗看着自己儿子,“你就护着你的媳妇吧!”
“我的媳妇我不护着谁护着呀!我也护着娘呀,所以,我去好不好?”刘之章哄着说道。
肖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和自己儿子下去,嘴里还是强硬到,“上辈子不知道招了什么,这辈子要服侍你们几个祖宗!”
两人说话声渐渐小了,慢慢地下了楼去。
宋氏那枕头捂着自己的耳朵,全当听不见。偏生肖氏说的那些话又极其刺耳,什么“祖宗不祖宗的!”
她偏偏就安心地睡去,凭什么就光要她起床煮早饭啊!这一日起来了,以后每日便都是她了。
“哟,你们这么早啊?”肖氏和自己大儿子一进厨房,就看到绿衣和李氏已经生起火来,锅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气泡了。
绿衣喊了一声,“亲家嬢嬢,亲家大哥。”
肖氏和刘之章赶忙应声,刘之章也叫人道,“亲家母,亲家妹子,你们早。”
各自打招呼不提。
“你们也很早啊。我煮了一大锅,够我们这么些人吃的了,你们且去等着吧。”李氏笑意盈盈地说道。
肖氏看去,可不是嘛!满满的一大锅粥,里面还有些肉末姜葱,煮的是瘦肉粥。
她不由得赞叹,“你们是多早起的?就把这些都买了回来了!”
绿衣坐在灶前面,笑着说,“我们比你早不了多少。这些都是现成的,事李欣姐姐买了放在这儿的。我们捡现成的罢了!”
怪不得,竟是这样。“啊!原来是欣儿。这孩子想得周到。”
凤姐儿和刘长卿听得厨房叽叽喳喳有人说话的声音,也早就醒了。
刘长卿按着她,“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打水进来。”说着就要那盆子出去。
凤姐儿喊着他,“你快点儿,看看外边儿谁早起了。”
刘长卿应声出去,拿了盆到厨房。“娘,大哥,妹妹,你们都起了。”他那盆子去舀了水。
“凤姐儿可起来了?”肖氏问道。
“起了,我正给她打水洗漱呢。”
“那你快去吧,仔细着些儿。”肖氏快让他去了。
刘之章看到,自己也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拿了个盆子下来也要舀水。
肖氏狐疑地看着他,“你给谁打水呢?”
刘之章理所应当地回答道,“给我娘子打水。”
李氏笑着和绿衣说道,“你们家都是个疼娘子的。”
肖氏听了,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让他去了。
原来肖氏离家这些日子,家里就刘之章夫妻二人。宋氏平日里不敢使唤自己相公,怕遭了她白眼。
先如今趁着大好的机会,便可劲地要自己相公服侍自己。梳头,打水泡脚,洗漱…只要刘之章有空,便叫他帮自己做。
刘之章也体谅自己媳妇儿平日里有些受气,于是就都依着她。所以这些日子服侍惯了,如今看到弟弟给弟媳打水洗漱,他也想起来,就十分顺手地拿盆子也去了。
“娘子,快起来吧。我看早饭都快好了。我给你打了水洗漱。”刘之章把水端进房间,这才喊自己娘子起来。
宋氏一把拿开压在头上的枕头,坐了起来,“你还打了水上来?”
“是啊?何必如此惊讶?”刘之章把手帕放到水里,让她快点儿起来。
“可是…娘不是在楼下吗?让她看见了,又要说我懒了,尽会使唤你干活!”宋氏有些儿懊恼地说着。
接过来自己相公递过来的手巾子,擦擦脸。刘之章看她面色惆怅的安慰道,
“娘子不必如此,刚刚娘看见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况且,弟弟也是这样给弟妹打水的,我看娘也很高兴啊!”
宋氏扔了巾子,看着自己的相公说道,“那是因为她怀了孩子啊!我又没有怀孕,娘怎么看得惯!”
她越发觉得烦躁,自己这肚子不争气,相公也不似小叔子受宠,如今还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头开始,越想越难,越想越惆怅!
说到孩子,刘之章倒是不甚在意,“无事的,左右还有长卿他们。就算我们不生,刘家的香火也不会断了。你无需太大压力。”
宋氏心里是又悲凉又凄惨,自己相公这一番话,就好像是化雪的春风吹到她心坎上,她忍不住靠在他怀里,说道,“幸好你还知道疼娘子!”
刘之章搂着她的头,说道,“你离开家里嫁给我,在家里任劳任怨地操劳着。我成就不高,只混个温饱,你也不曾嫌弃我。如今还累你要跟着我忙命到此,再也回不了家。随便那一条,都够我疼你一辈子了。”
刘之章虽然是个粗人,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看事情却很清楚。自己娘子付出这么多,他当然得对她好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你们快下来吃早饭了,大家都等着了。”楼下肖氏大声地喊道,宋氏赶紧推开自己相公,不好意思地揩揩眼泪,又往脸上湿了湿水,这才跟着刘之章下去。
“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她奇怪地问到,明明才去没多久。
“哦,是亲家母和弟妹的妹妹做的。”
“这里是只有一个厨房吗?”宋氏问到。
刘之章想了一下,“是一个厨房。”
宋氏脸上瞬间就不好了,这一个厨房就住了两家人,这可怎么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