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电的灰场,位于我市大孟村,建厂初期在此处两山一坎间,横拦一道大坝,用来排放废弃的飞灰。
自青电第一台机组并网发电起,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成千上万吨煤在锅炉中燃烧后,变成飞灰。
细灰可以卖出去二次利用,粗灰则是送不出去。
灰坝内的灰逐年增加,即将接近其最大库容。
解决这个问题的最有效办法就是征地,把灰坝最里端的土坝挖开,让灰往外后面接着流动。
但现在土坝的后面是个小型的水产养殖基地,专门养小龙虾。
据说这小水产基地投产三年以来,一只小龙虾都没养活过。
那么这水产养殖基地的老板,为什么要搞这么一个赔钱的项目。
他是在等,等灰坝满库,等青电征地。
他等了三年,赔了三年,终于和青电设备部负责土地管理的人,面对面的坐在一起。
青电给出的价格是小一千万,八面佛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养虾的老板,狮子大开口,上来就是六千万。
这直接导致双方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八面佛听到六千万这个数字后,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一边来回踱步,一边骂这老板没长眼睛。
走了一会儿,他站到窗前,眺望远方。
三年前,虾厂突然开始建设,这表明着就是奔着电厂征地补偿款来的。青电内部,一定有内鬼,就是不知道这内鬼从中收了多少好处,把消息卖给的他。
八面佛想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只能陪你玩玩了。
坝体加固加高后,这灰场在不征地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个三五年。
你虾厂到时候还不起银行的贷款,就等着倒闭吧。等到那个时候再征地。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由于现在已是深秋,目前能做的都是一些前期准备工作,比如修修路,运运设备等。
这些天,局座每天都要来灰场,他是总负责人,他必须尽职尽责。
入冬后,灰坝加固工程前期准备工作完毕,局座的表现虽然在工人中是骂声一片,但在八面佛面前却是一副大功臣的模样。
毕竟灰场远在山里,八面佛只去过一次,局座自卖自夸的水平,把功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一日,局座在灰坝最里面的土坝上,凝视着不远处的虾厂。
他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你虾厂有个打更的小房对着我们,我灰坝也要有个打更的小房对着你。
局座想到这,便掏出手机,前后拨了两个电话。
第二天,一个临时的彩钢板房,便落在了土坝上。
局座当晚便安排上灰场的一个值班员,晚上在这里打更。
对于他的这一做法,灰场所有人都不理解。
土坝处荒无人烟,手机没有信号,就连对讲机的信号都是断断续续的。
此时已经是初冬,晚上在这里过夜,冷的根本无法睡觉。
面对一些人质疑的声音,局座一脸严肃,他觉得自己是总负责人,自己说的话,不容置疑。
于是他便强制要求值班员轮流去土坝钢板房打更。
至于取暖问题,他答应一天内解决。
一天后的下午,局座坐着皮卡车,亲自送来两块二手电瓶,用来屋内照明、电褥子和对讲机充电。
至于取暖配备,局座带来的是,一个简易的二手小型锅炉。
灰场值班员就靠着这些二手设备,轮流的在这度过了五天。
五天后,有几个值班员便提出抗议,说一个人独自在这打更,风险太大,因为这地方有狼和野猪。
局座却不以为然,他见这几个值班员对自己的决定有想法,便告诉他们,谁不去土坝的钢板房,便开除谁。
灰场的值班员都是协议工,被他这么一说,便都妥协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让局座傻了眼。
一天早晨,灰场一个值班员去土坝板房接班。
他打开门的一瞬间,感觉整个身子如被雷劈了一般。
几秒后,他大喊了一声。
“来人哪,死人了!”
送他来的皮卡司机车还没将车掉转完毕,听到这一嗓子,立即下车走了过来。
二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司机走进板房,拿出对讲机。
“灰场,灰场,通知厂里,土坝这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