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Asa R
北以2019-03-05 15:133,545

  利秀把头盔摘下来,扭头去找白纪然的眼睛:“老大,这女的是你粉丝吧?这也太生猛了,居然用这种方式吸引你的注意力?”

  温浅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尽头,白纪然收回视线,轻嗤一声:“神经病。”

  那个女人一定是疯了,压弯的瞬间几乎是贴着他擦过去的。

  这一偏头,利秀又有了新发现,眼睛都亮了:“老大,那女的铁定是你粉丝,你没发现她跟你连装备都是同款吗?车是R1,头盔好像也是Arai RX吧?你全白,她全黑,压弯技术比我都专业,厉害了这个小姐姐!”

  白纪然没说话,刚刚那个女人不知让他想起了什么,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利秀是个没眼力见的,他撑着摩托车往白纪然身边挪了挪,还在好奇追问:“我刚都开到快两百了,那个小姐姐竟然不带卡顿的,两秒就把我甩车屁股后边了。老大,你转弯的时候开到多少了?”

  白纪然回忆了一下:“两百三。”

  利秀听完震惊得差点没把车扔了:“我靠,那她刚刚压弯虐你的时候不得爆表了啊!”

  白纪然叹了口气:“你去接初言,我先撤了。”

  “诶诶诶,老大你着急回家干嘛去?”利秀瞪着他,“我的车后座是留给漂亮小姐姐的,我可不想让初言那个野男人坐我车啊!”

  白纪然拧动握把,淡淡地说:“回家撸猫。”

  ——

  温浅回到公寓后先泡了一个热水澡。

  完全舒展开身体,躺在水温适宜的浴缸里,她望着天花板长长地松了口气。

  头竟然不疼了,结束那场短暂飙车之后,不治自愈。

  类似这样的情绪发泄并不是没有过,但已经被温霖严令禁止了。

  她想,或许她天生就不合适太过安稳的生活,例如这三个月以来的无所事事,她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轻松,这种状态反而能把她逼疯。

  她渴望不停地走,不停地去发现各种新奇的事物,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停下来。

  也不知道这是遗传了谁。

  爸爸?并不是,否则他也不会白手起家,仅用了十多年,便在英国一石一砾地搭建起温氏珠宝的王国。

  温霖,似乎也和她性格迥异,他会按部就班地听从父命,学什么专业,接触什么朋友。

  妈妈?她对于母亲并没有太多印象与记忆,所以也无从得知。

  温浅已经不止一次以戏虐的口吻问温霖,我到底是不是爸爸亲生的呀?为什么你这么乖,我这么皮呢?

  当然,今晚的事情如果被温霖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顿容不得讨价还价的家训。

  温浅泡完澡,拿毛巾擦着湿发朝画室方向走,脚步停在紧闭的房门外,抬手将门轻轻推开。

  视线率先落到地面,原木色地板干净得一尘不染;窗口,画板上的油布还是夏天时的那张,此刻已经微微泛了黄;工作台上整齐摆放着她全部的作画工具,罗列井井有条。

  就是这幅画面,让她焦虑得连续半个月都在失眠。

  不该是这样的,她喜欢她的画室是乱的,最好脚边都是揉成团的作废画纸,光脚踩上去,脚心会被纸团的折痕扎到,既疼又痒。工作台被颜料染成彩虹色,画布画纸都被风吹散开,整个房间乱成一团。

  生气,鲜活,满是喧哗的烟火气。

  最好一推开门就能闻到浓重的,油彩将干未干的味道。

  可是现在,太冷了,安静得像是连空气都死掉了一样。

  她的脚步停在门沿外,一步都没有迈进去。

  这是她近些天来临睡前都在不厌其烦重复的一件事情。

  她得给自己施压,得去找,找她的灵感,找那个让她产生灵感的模特。

  门被重新关好,她的手贴上墙面,跟随脚步的移动,一路把廊灯全部灭掉。

  黑夜在她身后铺开一条长长的纱帏,薄如蝉翼。

  她光着脚踩在暗与亮的分割点,表情冷淡,身体隐在那里,像个有着双重人格的分裂者。

  喜欢一样东西,会喜欢到整个人进入一种疯魔的状态;反之,厌恶一样东西,如果做不到将其毁灭,那就彻底与自己的世界隔绝。

  所以她最欣赏的女人不是赫本,而是杜拉斯。

  她可以极端地承认,如果我不是一个作家,会是一个妓//女。

  杜拉斯说,爱,渴望拥有另外一个人,渴望到想将其吞噬。

  可惜,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令自己疯狂的爱人。

  喜欢的东西倒是有过,也都得到过。

  用徐安冉的话来说,她这样很酷。

  用温霖的话来说,她这样很作,是有病。

  她觉得,这不过是在取悦自己而已,哪来那么多别人说。

  把身体扔去柔软的大床中心,温浅望着天花板发呆,张开嘴深深地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像是条被搁浅在岸边,即将濒死的鱼。

  这是她无聊时分一个人的消遣。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可是,她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很空洞,却一直存在。

  过了会儿,隐约想起还有件事情没做,温浅爬起来找到手机,打开微博界面。

  点进搜索一栏后,她闭上眼睛竭力回想,徐安冉最后交代自己关注的大老板微博是……Asa?

  输入,搜索,再点击用户一栏。

  排在首位的是一个名为Asa R的用户,

  但,粉丝数为0?

  她很确定,这一定不是徐安冉口中那位大老板的微博账号。

  可又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牵引,下一秒她就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这位冷门博主的主页。

  关注,零,粉丝,零,简介,空白。

  最新的一条动态发布显示为七分钟之前。

  更博还算频繁?

  温浅忽然来了兴致,指尖向下滑动,那条七分钟前最新上传的视频于是开始了自动播放。

  屏幕界面出现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真实容貌。

  房间光线黯淡,似乎只开了暖灯,男人坐在窗帘大敞的落地窗前,脚边趴着一只懒洋洋的老猫。身后那一片黑到纯粹的夜幕自动沦为背景,像是一张浑然天成的舞台幕布。

  他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眉眼低垂,指尖在琴弦轻抚着,指骨修长,动作熟稔。

  视频的进度条在无声缓冲,目测整体长度大约在五分钟左右。

  温浅调整姿势翻身趴到床上,手机捧在手里,点开了视频界面,继而放大,是一个久而久之早已养成的习惯,视线焦点率先落在男人的唇上。

  刚刚好。

  就在同时。

  清透的弦音从手机飘了出来,简单而安静,在这渐深的夜里,空灵得有些不真实。

  那是一首老歌的开头,她再熟悉不过。

  男人轻轻启唇,嗓音透出一点低迷的喑哑,音调是标准的伦敦腔,任她在英国生活了近二十年都挑不出丝毫瑕疵。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

  后面的歌声她完全听不到了,因为浑身遍布的血液,每一个细胞,甚至是全部的毛孔,都被男人的唇引燃了。

  唇峰弧度柔和而性感,是少见的极其完美的M唇。唇色在月光与夜色的糅杂中像是擦了一层她最爱的枯玫瑰色。下唇微厚于上唇,隐约间,她似乎还看到了下唇唇心那道浅浅的美人裂。

  界面无法放大,视频中光线晕暗,可这都不重要。

  因为有些美,只需要一个瞬间,一眼足矣。

  她从未见过有男人的唇生得如此令她怦然心动。

  至少记忆中是没有的。

  恍惚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又活过来了。

  单论现在社会大部分女孩子的审美观,似乎男人唇形为刀削般薄唇最性感。

  温浅却恰相反。

  她喜欢极了这种微厚的唇形,连她自己都找不出原因,近乎偏执。

  美人裂,于她而言,是一种缺陷的极致美感,

  现在,这两种美结合到了一起,

  她清晰地听到,沉寂了近一百天的灵感在体内疯狂叫嚣,冲击着她遍布在浑身上下的每一条神经线,全部苏醒。

  她是唇控,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走在大街上,她会不自主地观察每个人的唇形,然后按照自己的标准,在心里默默分类,一二三级。

  温霖说她这是一种病态。

  包括她从十六岁那年开始,对口红近乎痴迷的程度,一直到现在,越发变本加厉,温霖甚至几次特意回国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她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所以她是印象派,所以她画不来写实派。

  所以有了《遗世—双生》,《遗世—清舞》。

  因为她遵循自己内心每一次真实地被触动。

  她爱自己拿起画笔的手,也爱自己这近乎病态的审美。

  她觉得,这世上有那么一类人,天生就适合做自己画笔下的模特,别人不行,就得他们,同样,除了她,别的画家也不行。

  她曾经为一对患了癌症的双胞胎姐妹和一名跳芭蕾舞的女孩所震撼。

  而现在,她第一次将自己对唇的偏执与创作灵感糅合在一起,

  她差点被这个念头燃爆。

  那首歌她并没有听到最后,因为她实在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她要关注他,然后发私信给他,邀请他做自己的模特,无论他提出任何条件,任何要求。

  没有什么是不能满足的。

  正要点击关注,她指尖微顿,又返回去看了眼挂在自己主页的三百万粉丝大军,保险起见,她切换微博账号,登陆小号——温心心,重新搜索Asa R,将他的粉丝数量成功变成一。

继续阅读:Chapter 5 微博粉丝变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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