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
kimomo2017-02-27 12:362,223

  故事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淌着血,一步一拐,缓慢地在狭长的小巷子里面移动,每一步都显得如此艰难。

  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越来越模糊。手中紧紧攥着的虽然只是区区三朵玫瑰,但是却感觉异常沉重,几乎难以负担。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慢慢渗出来,滴落在他的睫毛上,慢慢模糊了眼前黝黑的小巷。

  他似乎看到了她的脸。

  他还在想,故事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三天前。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披着瀑布般的长发,一身白色的棉麻长裙,还有灿烂得可以把冬天融化掉的笑容。他们二人还是跟往常一样,坐在C Cafe入门左手第二排靠窗的桌子上。他不经意地叼着习惯,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水晶玻璃杯里面的洛神红茶。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

  话题戛然而止,但是他们也并没有显得尴尬。所以他特别享受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一种舒服得如同空气般的存在感。他低下头,习惯性地打开手机邮箱,却忽然发现了日期忽而已到2月11号。

  “恩,再过三天就是情人节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他问道。

  “跟你一起过就好了,他没有什么想要的。”她漫不经心地说。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看着爬满霉菌的天花板,心头一阵紧绷。再过三天,这即将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他希望可以给她一个最特别最难忘的节日。他打开钱包,还剩下几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而自己发薪日却还要一个星期。

  没有钱,在这个城市,几乎是没有办法可以过上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情人节的。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他脑内开始回想关于她的一切,如走马观花般。高速滚动的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光。是她眼睛里闪动着的。他开始聚焦,回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三个月前。

  “真棒。”她依偎在他身边,看着屏幕说。

  “也就是植物的生殖器而已,有什么好值得赞赏的?”他酸酸地说。

  “重要的,不是花本身,而是他所负载的意义。”她悄悄抹去眼角的泪珠。

  她喜欢和他在自己的出租屋里面,两个人窝在一个小沙发上,看着各种各样的电影。“既然我们现在没有环游世界的资本,起码我们可以在每一个故事里面,体验着不同的生活呢。”她说道,“不管怎样,起码你在我身边呢。”

  “恩,是的。”他把她搂得更紧了。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他们在一张米黄色的法兰绒沙发毯子里面相互取暖。

  三天前。

  “混蛋,那是一个什么电影……”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搜寻抽屉里的凌乱的盗版DVD碟片。“恩,好像就是这个。”他拿起一张碟片,沉思片刻。

  这是一张在他们最常去的一个卖碟片的路边摊大叔的摊子上买到的。大叔不像其他小贩,摊子里面永远没有那些最新最热门的电影,仅仅是很多很奇怪很冷门的影片。大叔生意并不好,但是大叔并不以此为意,好像仅仅是为了兴趣。大叔也特别喜欢看到他和她在摊子里面来,她总会对这些看似奇怪的电影特别感兴趣。

  而这部电影,正是她挑的。说的是关于一段爱得极端得爱情关系。

  关于玫瑰花的故事,也只是里面其中一个插曲。恰好也是情人节,也是男女主角相爱一周年的纪念日。女孩向男孩索要一份特别的礼物,男孩拿着一把美工刀,就在市区里面最高级的酒店里面,为女孩抢来了三朵玫瑰。女孩拿着玫瑰,露出了从未见过的满意微笑,洋溢着笑容。

  “恩,那,就这样吧。”

  是夜。

  他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旋转玻璃门,走进了这家市内最高级的酒店。

  前台的玻璃箱罩里,正好陈列着情人节入住即可获赠的温馨小礼品,包装得十分精致的三朵玫瑰。

  “一切都跟预想的一样。”他从挎包里面掏出那一把1:1高仿的精致的手枪造型打火机,对着前台的服务员吼道:“把这三朵玫瑰拿出来!”

  服务员慌张地捧起玻璃箱罩,手一直在哆嗦。

  “快点!”他再吼道。

  服务员似乎被吓到,手一滑,玻璃箱罩跌落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连忙伸手一把抓住玫瑰,转身拔腿狂奔。

  冲出玻璃旋转门,冲出路口,他朝着已经多次预演的路线准备逃离,却不巧迎面走来两名巡逻的警察。

  或许因为紧张,他手上的手枪造型打火机并没有随手扔掉,也没有放回挎包内,而是紧紧握在手上。

  “把你的武器放下!”巡警喊道。

  他脑子里回旋的都是粗声的喘气。“这只是抢了三朵玫瑰,我不至于把命搭进去……”他是这么想的,但是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手足无措,慢慢将手中的打火机举起来。

  “砰!”

  一声巨响后,他忽然觉得左肩一麻,然后暖暖的液体在外套内蔓延。

  他左手的打火机因为疼痛无法抓紧,掉落地上。但是右手的玫瑰,还仅仅拿在手里。

  “完了,完了,我该怎么办……”他转身拔腿就跑。脑子里面一片混沌,也不管事先设定的线路,不断地跑。

  身后好像传来呼喊声,但是已经听不清楚。只是觉得眼前的灯光逐渐变得稀落。

  他觉得自己已经摆脱了警察。慢慢地靠在巷子的墙上,沿着墙上慢慢滑落,坐到地上。

  “故事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在女孩的出租屋,女孩一脸期待的靠坐在小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不断地看着自己发的那条微博。

  “紫菜包饭真的好好次,如果哪天有人拿着紫菜包饭向我求婚,我一定会答应的。”

  他在下面回复道,“那你等我赚很多很多的钱,用紫菜包饭在你家楼下摆一个大大的我爱你,来迎娶你。”

  “傻瓜,你什么时候才来,已经迟到了十八分钟了。”她看着墙上的钟,皱了一下眉头。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响。她向外一看,不知道又是谁给自己的女朋友点起了烟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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