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崭新
小雨林木风2017-02-25 20:4212,916

  [古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人总会犯错,意思是…只要ta是人,(你也可以理解成:前提ta是个人)没有狭义,更没有偏见。

  年轻时多犯次错、多吃点亏、多流些汗总归是好事,不过你得掂量得与失,你失去的与你得到的是否成正比?或许你说,成长这种事情不是用来对比的,那种价值超越现实,因为那是一种改变。成熟后与幼稚时完全是两个人,所以比较这个词也就失去了意义,而所谓的得失正反比又有什么好纠结的。的确,兴许我们不会对比,但会遗憾,亦会懊恼,这时,足以证明你已经成熟了。蹉跎岁月的耻辱、得尽天下却得不到心上人的痛心疾首、将最爱之人伤得遍体鳞伤的悔恨,等等诸如此类的一幕幕胶片重现。

  悲伤是一条幽长的河,你能感受到它的波动,亦能听到它的岁月,不过…你总会跨过它,你必须跨过它。没有人傻到跳进河里洗涤青春染尽生命,适可而止,汲取教训,独自凭吊,仅此而已。

  每个人都是一条鱼,这是自认为,我们自认为自己可以无忧无虑,生活地清澈见底,殊不知越清澈却越不见得自由。宛若鱼缸里的金鱼,鱼缸既是透明清晰的场所,亦是一道亦幻亦实的枷锁,一座看似宽广的牢房,囚禁还是死亡,任由你的选择。生活在这个世界,就像鱼儿,三秒钟记忆,上一秒钟悲痛,三秒后归为平淡。一直重复着不曾改变的状态,因为改变就意味着脱离现实的悲哀与美好,即精神世界死亡。]

  “你写得是啥意思?”上官手拿古月写的稿子似懂非懂的读后问古月。”

  “实话而已。”他刚放下玩具和买的一大堆蔬菜,气喘吁吁地一进门就听到上官的念叨。

  “哇哦,你买了那么多菜和玩具!好极了,等她一醒来肯定高兴坏了,现金取了吗?”上官说着将躺在一旁的小爱被子盖好,问道。

  “取了十万,够吗?”古月将外套挂上衣架,坐在桌前歇息。

  上官:

  “足够。”

  古月:

  “还打算给她一个惊喜,真可惜她又睡了。”

  古月看着桌上摆放的限量版大型积木和洋娃娃玩具托腮静思。

  “惊喜又不分前后,她醒来后知道你给她买了玩具,会很高兴的。”

  “上官,老实说,你说我们这样做,是对的还是错的?如果我们很早的就离开了人世,或者,被警方发现抓进了牢里,那么这孩子怎么办?”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小爱即便和那两个人渣在一起,但至少能一直有人陪她生活下去;如果和我们在一起呢?我们迟早会被捕的,到时候她怎么办?”

  “那就不要被抓到呗,能拖多晚就拖多晚,她迟早都要一个人生活的,你愿意她跟两个人渣在一起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么?我打赌小爱要是跟他们一直生活,那么可怜的孩子将一无所有。不会上学、不会成长、不会幸福,一无所有,悲哀的过完一生,你明白的。我们俩的儿时生活已经很悲惨了,但她比我们跟惨,当她成为我们女儿后,我们有责任,必须抚养好她,”他走到古月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要是她不愿意跟我们走,怎么办?”

  “这是个愚蠢的问题,没人愿意待着被虐待,况且还不是自己的父母。”

  “这样说的话,如果我们假扮成她的父母呢?”古月突发灵感。

  “听起来不错。”

  “那么,我想你应该现在就去画个好妆、刮胡子、换上女装,戴上假发;等她醒来时,我们也好编个善良的谎言。”古月转过身仔细打量着上官,颇有感情的说:

  “我需要你的帮助。”上官往自己的左臂撅着嘴唇。

  古月恍然大悟:

  “唔,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是残疾人士。好,那就体恤你一下,我来帮你吧,尽管我从来没化过妆。”

  “那还是算了吧,我自己一只手能行,独臂侠。”

  “哎呦,小姑娘别害羞嘛,你该相信我。”古月一脸坏笑地看着上官,两人在房间低声打闹,不一会儿便将画好了妆。

  “阿姨,你长得好像我梦里的妈妈。”半小时后小爱醒来看着上官讷讷地说道。

  “我说过你该相信我的!”古月看着上官笑道。

  “听着,宝贝!”上官给古月竖起大拇指,随后一只手搂住小爱,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爱,其实我骗了你,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

  “阿姨,你骗我什么了?你怎么哭了?”小爱慌张地问道。

  “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你的阿姨,我是你的妈妈!”说着上官眼泪就滚落下来,他把刚滴完的眼药水不经意地塞进枕头,然后抹起了眼泪。

  “你是我妈妈?”小爱摸摸自己的小鼻子,有些发酸。

  “是的,小爱,妈妈这一路找你找的好辛苦!千方百计的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了!妈妈要带你走了,再也没有人打你骂你了,再也不要离开妈妈了好吗?”

  小爱看着眼前痛哭流涕,和梦中模糊的人影很像的上官,再也忍不住了,抱着上官眼泪扑簌地掉下来。

  似乎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容易,古月看着面前这不可思议的场景有些发愣,上官“哭泣”着一面搂住小爱,一面向一旁发愣的古月使眼色。

  古月心领神会,立马从呆滞状态缓过来,也拿出眼药水往眼里倒,之后开始“哭泣”。

  上官摸着小爱的脸,喃喃地说道:

  “小爱,看,那是你的爸爸!”

  “古月哥哥,你是我爸爸?”小爱哭成了泪人。

  古月“哭得”更厉害了,他使劲点头。

  “小爱,对不起,以后爸爸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明天我们就带你去城里上学,去交好多好朋友,再也不要待在这儿了好吗?”

  小爱哭得更厉害了,抱着上官不停地哭。

  那天,小爱开心极了,收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玩具;吃到自己最爱吃的饭菜;有了爸妈,也就一瞬间有了一切。古月和上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种强烈责任感迅速腾起。

  夜里等到小爱睡了,古月独自一人坐在楼梯边,折腾了一天的他浑身是汗。他得承认自己一瞬间比以前更加成熟、历练多了。以后有了小爱,就连私人生活也得在百忙之中能榨出一点。他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会异常繁杂艰苦。而自己已不再是那个独自追寻梦想、孤独无助的古月了,更不再是一个另类的悲惨男孩。想到这里,面前出现自己牵着小爱与上官在沙滩追逐打闹的画面,他眉头一扬,泛起笑容——一抹坚定无疑的笑。

  “想什么呢?”上官卸完妆走到他身旁。

  “幸福一切来的太快,我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是嘛,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送她去上学吧,我想这是我们最该做的事。”古月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坚定。

  “这么说你打算回到城里咯?”

  “你觉得呢?虽然风险很大,但这是我们的选择,别无退路。”

  “我昨天刚…从城里逃到这儿,现在又得回去了,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为了小爱,我完全服从。”

  “要不然…你就待在这儿吧,这边比较隐蔽,我每天回来陪你。”

  “每天都回来陪我,你哪来的精力,再说,这样岂不是更会暴露自己。万一有狗仔跟着,我们都完了”

  “放心吧,只要我男扮女装起来,他们可不一定能抓到我。”上官坐在他的身旁。

  古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

  “明天事情一办完我们就走吧?一家人离开这儿。我在城里看中了一套房子,我想买下来。”

  “古月,我们就不能离开这个城市吗?去一个人少而又清静的地方。”

  “之前能,一天前还行,现在不行了。有了小爱,我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家,不论用什么办法,不论花多少钱,她必须去上学,没得选择。而且我在这里成名,在这里拉好的人际关系有利于我们做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

  上官不语,他将头靠上他的头,露出微笑。

  “今天我看到你写得纸稿,你说‘精神世界’的死亡,你觉得你呢?”

  古月咂咂舌:

  “死了十几年,活了三年;然后又死了,现在又他妈活了。”

  “还会再死吗?”

  “会,如果再死了,就永远不会活过来。精神和肉体一同死去。”

  “上官,你觉得我们会死吗?”

  “会,但又不会。因为我们活着,所以我们早已死去。当我们死去,也就意味着我们活着。”

  “听不懂。”

  “我上大学的时候,一个和我玩得很要好的朋友生病死去了。但他从生病到死去一直很坦然很安静。他曾和我说过一段奇怪的话,我曾经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什么话?”

  “当时我问他害怕与否,他说自己并不害怕,然后面露诡异地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他莫名其妙拿出一张白纸,然后在纸上用圆珠笔点上两个点,接着连成一条直线。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说:‘我们都知道两点之间距离最短,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这么想:假设还是原来两个点的距离,距离不变,但我们将连线的两个点进行无限的增大就像之前的圆珠笔换成毛笔一样,再点两个点,那么这时候两点之间的距离还会和以前一样么?’我摇摇头说:‘当然不是’。然后他继续说:‘同样的,我们可以将其中的一个点进行变大,另一个不变,会得到同样的结果;这又好比潜入海底的两座塔形岛屿,越往上越尖,我们假设两座岛屿之间的水面连成一条直线,这条水面直线就是我们的一生,我们每活一天就有一部分海水被抽走,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直线也就愈来愈短即我们的生命在不断流逝,直至海水被抽干,我们也便离世,当然每个人的海水深度不一。我们假设我们的此刻、过去、未来是一条无限延长的线条(无所谓弯曲或者直线),而我们正在这条线段上生活着,我们此刻就是这条线段上的某一个点,那么当我们回顾过去的时候就会看到我们身后的线上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点,每一个点都是我们曾经的某一个时刻,就像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照相机拍下来一样放在这条线段上,那是我们的过去。好,那我们前面会是什么?也是密密麻麻的点么?我的观点是YES!你肯定感到质疑,我们的未来,我们还未经历,难道也被照相机拍了下来?别开玩笑了,你这不是玩穿越么!那我问你,你昨天的21点21分21秒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那时,我刚在回忆,他便打断我继续说:‘你不可能记得!好!这就对了!你的昨天你已经度过了,为什么你不知道那个时刻你在干什么?同样的,你的未来,你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么你确定你就没经历过?”

  “哇!真是令人诧异的理论。”古月惊讶道。

  上官继续说:

  “他喋喋不休地继续说:‘就像你昨天的那个时刻一样,虽然你经历过,但你却不记得了。那么这样的情况到底算你经历还是没经历过呢?当然算!毕竟昨天已经过去了!那为什么你就知道你仅仅是生活在此刻呢?你到底有多少个你?我的答案是无数个!你认为你是唯一的?不不不!你是无数个你其中的一个,实际上我们都已经死亡了,当然你也可以说我们才刚刚出生,但千万别说你生活在现在,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条线段,我们在这条线段上经历着人的一生,生老病死,而且这条线段早就存在了,上面的每一个点,也就是每一个画面都早已经被拍下来,像照片一样挂在线段上,当你走到那里的时候就会呈现出照片里的画面和情节,你以为这里就是你的此刻,但你错了,你的生命从出生到死亡的每一秒都拍成照片放在属于你的人生线段上,当你走上到线段的每一个点上时,里面的情况就像照片里呈现的一样进行播放,可以试想一下你的这么多照片一秒一秒的翻阅着,连接在一起就像动画片制作一样,呈现出来的便是画面,也就是你现在的周围所有的情况,包括你的思维和一切的一切。在这里我必须表示一下:这条线段是有运动方向的(正常情况下),如果没有方向。随便移动,那么你就可以玩穿越了,如果从现在这个点往回走,走到上一个点,你就发现那时你经历的事情好像你以前就做过,感觉自己以前经历过,或者说你已经回到了理论上的过去,然后你将在那个点重新组装拍摄自己的人生。相反你就可以回到了未来。我说过这是一条线段,既然是线段,那么肯定有始有终,在线段的开头就是你出生的那一秒,线段的尾端便是你的死亡那一秒,如果你现在17岁,你从你现在的这一秒,也就是这个点,直接跳到你生命线段的最尾端那个点,你就会发现你已经变老,然后死去,那肯定有人问怎么可能直接跳到那个点呢?这个问题,我想我已经在前面暗示了,我们说过把圆珠笔换成毛笔在进行点两个点,之间的距离就变短了。同样的道理,如果你能使你现在所在的这一时刻的点无限的变大,那么你离线段尾端的距离不就越来越短了么?也就是说你离死亡越来越近。同样的,你这样做也可以使你离最开端的那个点越来越近,也就是说你离你的出生越来越近(理论上),所以我们可以理解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不是偶然的,也许早就命中注定了,我们早就活过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觉得在这个世界里是渺小的,但却不知道,其实我们是一人一世界,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改变自己存在的世界。时下我们只不过是活在过去,好似夜空密密麻麻的星星,其实他们早就已经死了,但由于它们离地球太远,所以到达地球的时间需要几十年甚至几十万年,所以我们看到的夜晚星星其实是在感叹体会着他们过去没死时的情况。实际上它们早已经消亡了。那么我们生命呢?我们生活在这个时空内,但是我们或许早已经死亡,我们现如今经历的也许仅仅是我们的过去,我们重复着自己早已经注定的人生之路,因为我们暂时分不清我们已经死亡还是活着,就像以前科技没有那么发达的时候还仍然认为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活着的。

  “你背得滚瓜烂熟啊!不过真是匪夷所思的有趣理论!”古月笑道。

  “这么说你和小爱,还有所有我见过的人,都是活在我的世界里?你是虚构的?真的存在那两座岛屿吗?”

  “那倒不是,数以万计的个人世界存活交织在一起,那才构成眼前现实里的真实世界。有些人注定要和另外一些人深深地扯在一起,所以接下来生活中所发生的一切事物,所有意外都不算意外,那其实早已经历过,我们只需坦然面对,追求自己的幸福。就这样生生世世,无限循环下去。至于有没有那样的海岛,我想一定有,也许在心里也许在每个人的身旁,无论如何那一定会是通往天堂的岛屿!”

  “通往天堂的岛屿?天堂岛!我要把这些写到我的书里,让更多人去理解这些事情。所以,这么说来,这是早已命中注定我们要在一起,对么。如果有一天你要是死去离开了我的世界,那我也会选择死去,追随着你重新来过,生生世世,无限循环。”

  “我们要好好活下去,一家三口好好的过!”

  两人的喁喁细语徜徉在夜空,而他们不知道,自己口中所说的死亡线段的尾端,即死亡点,正逐步变大,“海水”正迅猛递减,愈来愈近地靠近他们。

  *******************

  另一边,城区一隅的派出所内,李所长身穿制服,鼻梁上架着金框眼镜,正皱着额头一个劲地抽烟,他正为最近发生的三场谋杀案烦恼到焦头烂额,不久,所在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所长:

  “进来!”

  拿着文件夹的陈警员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资料单。

  “所长,跟你说件好事,你愿意听不?”

  李所长将烦躁的目光扫向他:

  “好事?什么好事?”

  陈警员面露喜色,刚想说话却被所长一声吼给压了下去。

  “除了抓到嫌犯算好事,其他的都统统一边去!”

  陈警员噤声,李所长继续吼道:

  “三个月了!还没抓到嫌犯!如果不是最近那个推理作家被杀了,嫌犯出现在他家院子里被划伤留下血迹,我们根本不可能抓住他,甚至想锁定他的身份都不可能,我们作为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可真是失职!”

  陈警员接着道:

  “这个也不能算是我们的失职,这整个县也不止一户派出所,您就别自责了,嫌犯作案手段真是无可挑剔,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每次作案附近电路总会出现问题,摄像头根本无法调取。这很明显有偌大势力在后面撑腰,计划无比缜密,这案子绝对不简单。不过只要捞到这条小鱼,后面的大鱼也就无处可藏了。”

  李所长冷着脸摆摆手不愿再听下去:

  “这些事所有人都明白,自不待言,可是你要知道既然有大鱼撑腰,你若想抓住小鱼,谈何容易。”

  他喝口水继续说:

  “最近晚上一定要加严巡逻!”

  陈警员:

  “是!”

  随后李所长揪起眉头,夹着香烟的手指一个劲地敲着桌上档案本翻开的那页,看着那张清癯瘦黄的面孔不住地念道:

  “上官秋叶啊——上官秋叶——你倒是露个面啊——”

  又摇摇头继续说:

  “只要你露出一丁点儿蛛丝马迹,保证你插翅难逃!”

  他用手将档案上的烟灰掸尽,痛苦地用手拍拍苦思冥想的大脑,伸手端起杯子将仅剩的茶水喝完,抬起头却看见警员仍然站立在桌前;他是一双大眼睛,却颇有目的的望着自己,黝黄的国字脸上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兴奋,李所长几乎可以断定他正在“算计”着自己,于是他用严正的目光扫向他:

  “在我面前不用站那么直吧,别耍心眼,你还有什么事吗?”

  陈警员咧开嘴:

  “喜事!”

  李所长摇摇头表示无奈:

  “说吧!你老婆生了还是父母过寿了?还是什么别的,具体点;还有,要请几天假给说清楚,最近整个县城的警察压力都很大,早点度完假早点回来。”

  陈警员顿时笑了:

  “哪里的话,这可不是我的喜事,是您的喜事!”

  李所长一愣,指着他就骂:

  “你小子可别跟我打哈哈,绕啥弯子!有话直说。最近所里事情多得很,脑袋都都炸了,这几天眼皮跳给不停,我倒是期盼着来个好事!”

  陈警员一看所长有些较真,方才开门见山地笑道:

  “好事,必须的好事啊!李所长,听完你可不要激动!”

  李所长有些不耐烦:

  “有话快说,再给你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再拐弯抹角,晚上跟小王一起巡逻去。”

  警员一看没得打趣了,一摊手说道:

  “是这样,李所长您的血型在寻亲库匹配成功了,也就是说您二十多年前失散的儿子已经找到了!”

  李所长一下子被惊得一口烟呛住,一个劲咳嗽,整个嗓子火辣辣的,陈警员立马过去倒水,一面帮其捶背:

  “慢点慢点慢点!喝点儿水,这不是说了莫激动嘛!”

  李所长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瞪大眼睛:

  “此话当真?”

  陈警员立马把资料送到桌上:

  “你自己看看,单子在这儿,如假包换!”

  他登时迫不及待地拿起资料单,望穿秋水,手也愈渐颤抖。陈警员急忙指着资料上的人名字兴奋的补充道:

  “你瞅瞅,就是那个人,古月!那是十年前隔壁县某孤儿院报上来的DNA血样,您一个月前不是说要去寻找失散二十多年的嘛,虽然您随口一说,不过我可认真了;正好有一个这方面的朋友,就灵机一动,从所里把你的血型DNA血样发给他了,没想到还真找着了!就他,古月!我滴乖乖,就是最近在本县风生水起的小说家古月啊!你看看他的样子,简直和李所长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虎父无犬子,果然才华横溢啊。”

  而此刻的李所长却再也没有心绪去理会其他的事,摩挲着资料上古月青涩的照片,沉入记忆的长河,一行老泪霎时间滚滚而下…

  *******************

  一大早,上官就被一阵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吵醒,他扭头看向仍在睡梦中的古月与小爱,觉得困意依旧很重遂闭上了酸痛的眸子。然而阵阵辱骂再次袭过耳畔时,他发誓不论是谁,他现在要下床狠狠得揍趴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他揉揉眼睛快速地起床穿上裤子,披上马甲,从桌上拿起匕首塞入口袋,顺便点起一根香烟,他摸着厚实纱布包裹的另一只手臂不禁嘀咕道:

  “唉!这只废手要是不快点好,我就要成了独臂大侠咯!”

  他不紧不慢地打开门,听见正是隔壁房间传来的辱骂便走了过去。

  乱成一团的房间里,染着红发的精瘦男子一身白西装,这显得与他的屎黄色的肤色格格不入,他站立而一旁双手叉腰,嘴里不停地说着脏话;亦是一头红色波浪卷的女子身着黑色运动装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正拿着镜子在挤眉弄眼。

  古月依靠在门前面无表情注视着他们,精瘦的男子马上注意到门前的上官,怒火未消的他指着上官便骂道:

  “你是谁?他娘的站在那里看什么?给老子滚一边去!”

  上官吸一口香烟有点想笑,这算是新一天的见面礼吗?:

  “小爱是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听到小爱这个名字,男人眼神流露出险恶,他一面将手指压的“咯咯”作响,一面向上官怒气冲冲地走来:

  “你他娘是谁?小爱是不是在你那里?”

  古月依旧倚在那里:

  “我?你的新邻居呗!”

  男人走到上官面前,瞅了瞅上官受伤的手臂流露出的不屑:

  “你是旁边姓古的朋友?”

  上官嘴里叼着香烟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于是男子一把抓住他的马甲,怒吼道:

  “女孩是不是在你那儿?”

  上官瞄了一眼抓住自己衣服的脏手不做回答,第一次有人这样碰自己,这可是件稀罕事,然而他并不想看这张令人作呕的脸,遂浑不吝狠狠地挥开他的手,果断地伸出插在口袋的手,将匕首凶狠地捅进男子的大腿,男子没来得及尖叫,大腿的那个部分瞬间已经鲜血染红一大片白色西裤,男子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可是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流出的暖暖血液令他恐惧不已,他颤抖松开手震惊地看着上官,慌张地向后退去,上官猛然一脚踹去,他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

  床上的女人瞬间被吓得面如白纸,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上官朝天吐口白烟,提着沾满鲜血的匕首向坐在地上的男子悠悠然地走去。

  惊魂甫定的男子一手撑地一手掌心朝向古月地叫苦不迭:

  “你疯了吗?你要干嘛?别过来!别过来!”

  没等他说上几句,上官一个大脚踩在他鲜血直流的大腿伤口上,顿时男子痛得满脸发紫,浑身像是触电那般在地上扭转。

  古月冷笑着松开脚,蹲在他的头旁,拿着血淋淋的匕首用着刀面拍拍他扭曲的脸颊轻声细语:

  “这一刀是你们欠小爱的,那一脚是你欠我的,一大早就打扰到我的睡眠,这可不能怪我。”

  上官起身,用匕首指着床上的女人:

  “你,过来!”

  女人依旧瑟瑟发抖地缩在床上,头都不敢抬起。

  上官怒吼:

  “叫你呢!没听见吗?!”

  女人被吓得浑身一颤,缓缓地抬起头支吾道: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饶了我吧!”

  上官双手怀抱在一起,冷漠着脸:

  “你们俩是夫妻吗?”

  女人颤抖道:

  “是,是夫妻!”

  上官又问:

  “小爱是你们的孩子吗?”

  女人眼珠子一转溜呆滞了一面,随后点点头说:

  “是!”

  上官一翻眼有些不耐烦了,面部肌肉猝然抽搐了一下,挥着带血的匕首向女人走去:

  “我有脑子,就是这把带血的刀没脑;你给我说实话,如果你撒谎了,他的下场就是你的等会儿的下场。”

  女人这会儿慌了,忙不迭地爬下床,光着脚一声脆响跪在地上打怵道:

  “是——买来的——”

  上官继续问:

  “几岁买来的?买了多少钱?”

  女人摇摇头,指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说:

  “我家男人做的主,这事我不太清楚。”

  于是上官踢男子一脚问道:

  “问你呢!小爱几岁买来的?买了多少钱?”

  男人畏畏惧惧地看着古月说:

  “一岁不到,从老家山区里一个老妇人手中买的,五——五百块。”

  上官觉得颇有意思,五百块买来的,那么这样说他倒也可以省笔钱了:

  “小爱现在躺在隔壁屋内我们的床上。”

  听到这话,夫妻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你想怎么样?”

  上官冷笑:

  “不想怎么样,只是前天在院子里见着她发烧病倒在地,要不是我们照顾她,她早就没了命!”

  上官环顾四周墙面贴着的成人图片,转而怒骂道:

  “你们俩真不是东西!好好的一孩子被你们折磨成这样,满身淤青!她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你们就敢将她独自扔在家里全然不顾。既然这样,那这孩子我要定了!你们不是买回来的么?那好,我现在以一百倍的价钱把她买来!你们看怎么样?”

  女人一个哭嗓:

  “这万万不可啊!我们不管怎么样待她,那也是一养就是五年,怎么能说卖就卖!”

  上官心想还是价钱不对嘴,完全敲不开嘴,那也就不省那钱了,只要能得到小爱,其他的都不重要。上官啧啧嘴,两食指交叠成十字,说道:

  “十万!就这个价了!你同意我也要把小爱带走;不同意,我也要带走!”

  这时,地上的男人坐不住了,没等女人开口,他便拿开捂住伤口的手,直接忘了疼;指着上官抢说道:

  “十…十万!你可当真?”

  上官看着那只鲜血淋漓道的手阴险一笑:

  “那么你卖吗?”

  男人忙点头:

  “卖卖卖!就十万了!十万好啊!”

  上官心想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墨子泣丝,小爱要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成人,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去拿钱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女人大声吼起来:

  “我不同意!”

  整头的红毛好似也顿时竖起来了,她捡起地上的拖鞋就向男人身上砸去,怒发冲冠。

  “你凭啥说卖就卖?!这孩子自打被你带回家开始到现在,我对她哪怕再不济,也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你喂过一次奶吗?你给她洗过一次脏裤子吗?凭什么你说卖就卖?”

  她继续说:

  “每次花卖不完你都要打她,她被你打得浑身是伤,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哪次不是我给她擦药?我要是再不照顾她,她早就被你打死了!你现在说扔就扔出去,你是人吗?你问过我同不同意吗?!”

  说着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流。

  然而,无论她如何恸哭,纵然她有千百个不同意,上官也不会为其所感化,他对女人没兴趣;对女人的哀哭更感受不到痛痒。留着他们争执,他只是漠然地转身回到屋子里翻出五万块钱放入熟料袋内。

  那张安静的床上传来声音:

  “别搞出命来,声音弄轻点,别把孩子吵醒了。”

  上官看着床上,古月闭着眼睛搂着小爱,头靠着头,温馨无比。

  “嗯,放心,我自有分寸。”

  然而一墙之隔的又一边,红头发女人早已骑在男人身上,两人面红耳赤,激烈打斗起来。然而一个不经意,女人被男人一个狠狠地耳光扇倒在地,顿时半边脸肿了起来。然而她并未畏惧,而是着了魔那般哭嚷着冲向男人。上官一个疾步走过去,直接拽住女人甩到床上,冲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说道。

  “这里面有五万块!小孩我带走了,就这样!”

  男人诧异地问:

  “怎么才五万,不是十万的吗?”

  上官冷笑着将匕首再次架在男人脖子上:

  “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他把带血的匕首用力顶住他的喉咙,继续说:

  “一句话,卖还是不卖?”

  男人吓得有点尿裤子,忙不迭地说:

  “卖……五万就五万,听你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没人逼你吧?”

  “没,我自己说的。”

  “那就没办法了!合作愉快。”上官把匕首移开。

  “我不准!”女人吼道,“她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凭什么你们说了算!我不允许任何人带着小爱,要卖了她除非杀了我!”

  说着就跑出了屋外,往隔壁屋子走去。而与之碰面的却是古月直挺挺地堵在门边。

  “小爱是不是在你这儿,把她还给我!”

  古月平淡的问:

  “要回来又如何,你能给她什么?”

  女人鄙笑:

  “你一个死穷鬼又能给她什么?”

  古月摇摇头:

  “我能送她去上学;我还能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我能不用她不分风雨地去卖花;我更能不让她受皮肉之苦;还有,我能让她更爱我们,你能吗?”

  女人哂笑了,她向来瞧不起这种整天说大话的人,更不看新闻不关注文学圈,所以她怎会晓得站在她面前的是当下风靡一时的小说家古月。

  “我不想听你这些话,你把孩子给我,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古月眼中的怜悯之色立刻退却,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不屑。

  “你去报警吧,到时候一块告你们非法买卖儿童罪、虐待儿童罪,数不清的罪名在等着你们。去吧!”

  女人恶狠狠地注视着古月,泪水直下。

  一边屋子里的上官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一遍又一遍的数钱,手指沾着唾液一张张地数着,早已将腿上的伤抛之脑后。

  上官问道:

  “怎么样,数了三遍了,正确吗?”

  男人点头欣然说道:

  “一点儿没错,是五万!”

  上官瞄一眼他通红的裤子,不敢想象是怎么样一个人能为了一点钱甚至忘记皮肉疼痛。

  “那就好,合作愉快。”他踱步向门外走去,脑海里回忆起小时候为了吃饭,每天捡垃圾卖钱,在饭店门口要剩饭被打骂的场景。那时候自己何尝不是那么悲惨,偷电线为了卖几块钱被电的整个手臂失去了知觉。渐渐的,那个人…多少年前那张熟悉的脸,那个与他一起偷鸟蛋;睡一张床;一齐分享一块饼干的男孩回到脑海——两个已经饿了数天满脸灰土的八九岁毛头小子刚抢了面包店里的一片吐司,他们揣着吐司在车流纵横的路上飞奔,身后拿着棒子的老板在身后穷追不舍。

  “上官,我们…我们到路对面去。”长头发男孩撒着腿与身旁流着鼻涕的小光头齐头并进。

  两个人互视着哈哈大笑,即刻兵分两路像兔子一样往道路对面跑去。那时,路上车流还未密集,上官趁着机会迅速穿过马路,在另一边等他,而他呢此时已经穿过半个路,对着不远处的上官展开了笑容,嘴一咧,干燥的嘴唇上便流出血来…

  下一秒,他一脚踩在滚远的石子上,脚一下子崴掉,在路中央摔了个大马趴。一阵无比的巨痛让他立马躺在了地上,痛得眼泪唰唰地往下流。

  “东辰!快点过来!”望着不远处数辆快速行驶的客车正向那里驶去,上官奔跑着急赤白脸地喊道。

  坐在地上的男孩抬起头模糊地看着二十米不到的前方数辆大车向自己飞驰而来,他头遥得跟拨浪鼓似的,一瞬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试图站起来却无能为力,于是再一次摔倒在地;他看着不远处拿着棒子的老板正站在路边讥笑着瞅向自己,又看见往这儿跑来的上官,他果断地大喊:

  “上官!拿着!”

  吐司被他扔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与此同时他倾尽所有力气顽强慢慢跪起来,直到一股强大的撞击将他腾空砸起。就那样,几乎他与吐司同时落地,但吐司还是吐司,而他却成了血人…

  他心里刺痛了一下,使劲摇摇头,试图散去弥留在脑中的痛苦图像。

  红头发男子的低声打断了他:

  “我这腿上的伤怎么办?至少给点医药费吧。”

  上官背对着他,拿出钱包抽出十块钱扔在地上:

  “就没打算要你命,未碰到动脉,血已经不太流了不是么?给你十块钱去买盒创口贴和着用吧!”

  他继续说:

  “对了,最后说一句:不用谢!”

  门口的女人依旧被古月挡在门口,上官走过去将一张银行卡递给女人,她冷笑道:

  “就这样想打发我吗?”

  “古月,让她进去看小爱一下。”上官说。

  古月迟疑,但他信任上官,便又回到屋内。

  女人刚想冲进去,上官一把抓住她,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那个男人不配和你在一起,这里面有五万块,你拿着就当是生活费。我们都想让小爱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不是吗?在你那里实现不了,在我这里可以。我们会让她上学;让她拥有和普通孩子一样的生活。你可能质疑我们的能力,但是我和古月说到做到,一个星期后等她上学了如果你想她,还麻烦你来看望小爱。只是你跟了一个不着调的男人,小爱的命在你手里,我们希望你能考虑清楚,这点钱就当这些年你对小爱的照顾,绵薄之力,还望收下。”

  她张了张嘴,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嘤嘤的啜泣,支吾了半晌才弱弱地挤出几个字:

  “你……你……真的能让她上学?你别骗我?”

  上官将银行卡塞入她的口袋,拍拍她肩膀:

  “我没必要骗你,其实我可以直接带小爱走,你明白吗?”

  她怔怔地望着旁边的古月,呆滞了好一会儿。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生怕吵醒小爱;她不碰她,只是安详地看着她。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很脏,内心第一次开始洗心革面,她在内心默默念叨:小爱,原谅我,原谅我过去的不称职。但愿从此以后你的梦中不会出现我的身影,多少年后我依旧夜思梦想,当我开始负担不起每日清晨醒来你的落空时,我便会离去,永远的离去。那时我会去哪儿?地狱?不,我想我将在一座了无人烟的孤独岛上炼狱般赎罪,直到有一天得到这个世界的宽慰,我便去往天堂,祈祷我的一切——你。

  几十年后的今日,支撑她那么久的精神世界猛然轰倒,然而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生的开端。曾经的虚金信念开始瓦解,她终于知晓自己内心深藏多年的向往与追求。当一切虚金扭曲和所谓的梦想与秘密昭然若揭,她还能看清自己的模样否?

  风喝醉了/抱起枫叶/飞往云边

  云朵倦了/倚进风尖/絮叨流年

  梧桐树下/少年翘着腿儿/阖目笑靥

  白鸽啊白鸽/你往何处去

  灰黄的乡前/吠声嗓甜/可早已忘却时间

  童年啊童年/张开嘴吐出彩色泡沫

  流光溢彩/撒向炊烟

  风醒了/云散了/破碎琉璃的呐喊

  黝黑老脸/枯树木棉/何时再见

  看穿着时间/幽幽然

  执着到怀念/黑夜至白天

  落笔:古月

继续阅读:最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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