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时光
小雨林木风2017-02-26 08:3711,564

  光阴似箭,岁月荏苒;眨眼间,又过了四个月,类似的谋杀案没有间断,古月与上官依旧一个在明处另一个在暗处互唱红白脸,一个负责动手,另一个负责在媒体面前谴责与洗清。但这时候的谋杀性质已然完全与往日不同。还请听吾娓娓道来…

  这时,古月已在城区买了一栋漂亮的别墅。古月的声名鹊起,加之其大把砸钱后,小爱也是“内入”照常上学了,他自个儿随着新作的轰动与发表隔三差五地赶赴各地参加签售会,因将已故推理作家的稿子修改一番后发表出去,顿时名声大噪,事业如日中天、直达顶峰,这会儿仍在外地忙得不可开交。而上官却依旧身着女性服饰待在家里做着家庭主妇般的事情。然而他也并非无所事事,而是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独自打通地面修建了一间贯通客厅与后院的地下室以备不虞;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警察查上门来,倒也有个藏身隐蔽的地方。这种担忧随着近日来经常停在院前不远处的那辆诡异车辆与日俱增,上官观察到那辆车每次都是按时按点的驶来,车上却从未见着有人下来;每次都是如此,十来分钟后车辆离开那儿。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天下午,时近四点,天空阴暗无比,小雨淅淅一直下个不停。那辆黑色轿车再一次停在了院前不远处,古月喝着茶悄悄地拨开窗帘,他望着那辆车试图看清车中的人,由于距离有些远,而且位置并不是正前方,无奈之下他只能看见那辆车的尾巴。

  这真是件怪事,而且越想越怪,他想。于是他再也没能忍住,他拿来笔纸将车牌号记了下来,傍晚的时候他接通电话将这车牌号码报给了电话里的人。

  “头儿,今晚我一定要收到这辆车的全部信息,麻烦你了。”上官拿着手机在卧室来回踱步。

  电话里沙哑的声音响起,隐约可以听见里面伴随着无数女人的娇嗔与嬉笑:

  “秋叶,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其实你还是有选择的余地不是么?”

  上官将“刘海”挑到一侧,端起桌上的红酒摇头说:

  “不,我已经没得选择,我的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我早就没了选择。”

  电话里传来叹息:

  “如果你愿意离开,我会竭尽所能地帮你送到国外。最近这段时间整个县城发生了多起杀人抢劫案,被杀被抢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无外乎生意人与做官的;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钱竟然都在当天夜里被分发到乡下穷苦百姓手中。时下整个县城的有钱有势的家伙人心惶惶,俗话说政治经济不分家,这些丧心病狂的人竟然对政府的腐败官员下手,若是再不将凶手缉拿归案,恐怕本县的经济岌岌可危咯。这些你可听说了?”

  上官喝口红酒说道:

  “唔~无妄之灾都集中在钱权之者,这本身就是很有趣;但是这到底是不是无妄,那就要那些人反躬自问了。常说世事无常,这里的‘事’一半指生活,另一半指代心事。虽然两者息息相关,却往往价值体现在后者,心事便是真事。这些人既然心事被裸露,无常也就成了正常。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电话里的人继续听下去,却等到的是一片沉寂,遂说道: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回答?”

  上官道:

  “哎呀你知道我的嘛,我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但喜欢沉默,沉默并不是教人缄口不语,而是希望自己能深思熟虑,规划好生活,三思而后说。多一些高质量的谈话,少一些惹人厌烦的闲言杂语。很多时候祸从口出,一句话就显示自身的素养,多动脑子心照不宣,少说话多做事,闷声发大财,这才是聪明人。更何况你都不问,我怎么好意思承接?”

  电话里的人:

  “你小子别他娘跟我扯道理绕弯子,这几个人有权势的人都被一袭黑衣的蒙面人所杀。现在所有人都将这些案件与之前的爆炸案和杀害网红夫妇的黑装人联系在一起。你就直说吧,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上官将酒杯放回桌子笑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就算不是我亲手杀的,那也是我的手下做的。”

  电话里的人先是哑然,随后笑道:

  “我还真没看错你,你和雪可都算是我的得意手下,真可惜做完那一单她就出国了;要是她回来,那你们真可谓是无懈可击的一对了!”

  上官一皱眉头,有些不愉悦:

  “首先,我现在不是你的手下;其次,我们两个人必须要活一个,这是我和她的之间的抉择。她输了,所以她必须活下去;而我,已经没了退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有一天我会被捕。”

  电话里的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哈哈哈,不过我喜欢,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说话做事和我有一拼。那就这样吧,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做得到。我一个生意人,钱不是问题;人脉更不是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

  上官问道:

  “什么要求?”

  电话里的声音:

  “我帮你一次,你就要帮我杀一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上官似乎看透了他的做事招式,十分不屑一顾。然而这时,他模模糊糊听见院内传来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声,他看下手表,立刻面露喜色,一面下楼一面嚷道:

  “那要看你帮我什么忙了,再者我现在不缺钱,更用不着人脉。杀人是不需要人脉的,由心情而定,杀着杀着也就有了人脉。不过我现在只杀腐败与富贵,劫富济贫,你叫我勇士我也不会害臊。”

  上官下了楼,径自走到楼下门前,一门之外是一阵亲切的犬吟加铃铛声,不时的还夹杂着莺声燕语般的女人笑语。上官静悄悄地拉开大门,一对染着红发,身穿纯白色情侣运动装的男女出现在眼前,女人蹲在地上抚摸着田园犬的脑袋。上官向眼前的两人竖起食指打出噤声手势,电话里的人回道:

  “上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打什么算盘,古月如今是有钱,但你沾的命案太多,那些钱在你们手里已经变得不值钱。你要记住你们两个大人外加一个孩子,根本就是一条命。这条命掌握在你一个人手里,你活,他们死不了;你死,他们也活不成;而这是无法避免的,只是时间长短不一而已。你迟早会需要我。”

  上官一愣,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遂沉思片刻,半晌儿才说道: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我需要武器,你有吗?”

  电话里的声音:

  “除了枪支和特制药,其他的都有,我是说各式各样的冷兵器。”

  上官道:

  “你倒是搞笑了,我拿再多的刀具,管你一米长还是两米长,还不是挨上一枪就死。我现在要的就是枪支,最好是那种好藏匿的手枪,若是有抑制器能消声那就再好不过了!你帮我搞两支手枪外加二十万,我就帮你开一朵花,话可是说好了,你觉着呢?”

  电话里的人顿时觉得有些棘手,这枪支可不是说能买就买的东西,他纵然有这个本事,但却不愿冒着个风险。他在办公室瞅向身旁满脸刀疤的男人,向他做出询问的手势,刀疤男勾出险恶的笑容颔首表示同意,于是他回上官:

  “好,那就一言为定!今天晚上我将那人的资料和枪支外加二十万一齐送到。”

  上官没有回复只是冷冷一笑,随即挂了电话。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上官忙将他们迎进来:

  “快进来吧!”

  两人连同摇着尾巴的秋田犬一齐进入屋内,上官给他们倒水,端上早已做好的饭菜。

  上官:

  “来来来,真是辛苦了,坐下来吃点饭吧,特地为你们做的!”

  两人倒也不客气,一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便不争气的胡乱叫,遂相视一笑共同坐下大快朵颐,管它是冷还是热。

  上官从楼上拿下一沓厚厚的钞票往吃饭的桌上一堆,说道:

  “剩下的我转到你们账户上,这些现金你们最好拿住,如果有一天你们的身份败露,银行账户被冻结了,身上也好有些现金。”

  红头发的女人将嘴中的饭咽下肚又喝了口水说道:

  “悉听尊便!你现在是我们的头儿,你怎么分配都行,我们夫妻俩听你的。这钱够花了,比我们以前的工作要赚得太多,来的也快。虽然我们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可是富一时也比穷一世好啊。穷得早就活累了,现在只图个痛快。”

  上官点点头,视线转向红头发的男人:

  “你腿上的伤好了吗?上次实在不好意思。”

  红头发的男人大口地咬着牛肉,听到上官的话后便摇摇头表示没大碍,他抬头开口,只可惜嘴中塞的太多,语焉不详地支支吾吾也不知说了啥。

  上官拍拍他的背嘱咐他慢点吃,给他又倒了一杯水。

  红发女人继续说:

  “这次你让我们杀的两个富商,都被我们埋掉了,家中搜出的共计百万现金都被我们以每沓一万元的标准送至贫困特贫户手中。我估摸着这两人的尸体,一个星期之内也未必有人能找到。只是我担心接下来整个县城的富人富商都会离开此地,要么雇佣大量保镖在身边。再者,现在县城的警力已经增至原来的三倍之多。”

  上官倒不关心警力和死者的尸体,他关心的是那些钱是否已经到了穷困人家的手中。三个多月前,他和古月收买了面前的这对小爱的“前任父母”——红发夫妇的下半辈子,他们四个曾经受够穷困日子的人达成一个荒谬的共识,那就是欲将本县打造成一个财富均匀的城市,哪怕是一时的也好。他们决定用余下的生命勠力同心、救济穷困百姓,于是,古月将余下的收入以捐助的方式全部捐给了本县的穷困民众,但难料穷人实在太多。为了解决这个办法,他提前将已故推理作家的稿子发表出去,凭借自身的影响力到处宣传推销,如愿每个月获得大量资金,而这些资金除了留下足够生活的开销外,其余的全部捐献出去。他不愿再让那些穷人重走自己以前的路。当然,尽管只有四个人,但他们分工明确,即:古月在明处以知名作家的身份到处宣传并参与活动,获得大量资金后以捐赠的形式帮助贫困户,当然,古月从不相信当地的公益组织,所以他有自己贫困判定的标准——从不以资金的形式捐赠,因为他觉得这种形式的捐赠很容易在途中“漏水”。他召集一些志愿者成立了自己的施善团体,他出钱批货买货,什么货呢?像是食品、衣物、学习用品等等这些生活什物必需品每个星期每个月络绎不绝地送至县城的各个贫苦人家、孤儿院、养老院,按时按点,从不推延。至此,古月在本地区一炮打响,人品与才能得到了广大人民与媒体的广泛认可,获得一大片拥趸;那么他的作品受欢迎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就这样如此循环:钱不断流出,捐赠获得影响力——再到获得大量拥趸,书籍愈加畅销。钱又不断进入。

  而上官和这对夫妇则是在暗处,上官运筹帷幄、发纵指示,他俩付诸行动。他们三人以寻机劫富济贫、强杀腐败的极端方式获得钱财,再以现金的方式发放到各残障、疾苦人家。

  整个县城警力大增,被外界视为富商地狱,富人纷纷流出,奇怪的是普通民众的安逸感却逐步上升。一身黑衣的嫌犯却被民众私下底称为“夜侠”。

  上官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便说:

  “等下你们到楼上,我继续教你们如何易容化妆和作案。”

  男人打个饱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忙问:

  “小爱该放学了吧?”

  上官又看下手表,眼神迷离地看着他,随后不疾不徐的问道:

  “快了,不过这你另管,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关心小爱了?”

  男人不免有些尴尬,他一摸头脸红道:

  “以前自己经常打她,现在回想起来可真后悔。如今做了这份差事,也变了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捕,挺想她的,我和妻子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着她了,我们想见见她。”

  上官一番眼睛,表示无奈,其实他的心里听到这些话早已乐开了花,他故作正腔:

  “难道你们忘了上次来见她的场景了?她一见到你们就躲在了我身后,生怕你们打她。她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估计不会高兴见到你们。”

  红发女子一听便眼睛湿润起来,一把抓住上官的手臂:

  “上官,你就允许我们见她一次行吗?我真的夜思梦想着小爱!我真的很想她,我和我男人都已经不像以前了,我们现在也算是两个帮助他人的好人了不是么?更何况我们随时会死,就答应我们一次好吗?”

  上官看着两人满含泪水的祈求目光,心一下子就软了,忙说道:

  “哎呀,你们别悲观嘛,我又没说不允许,我都说了让你们先上楼化妆嘛,你们化妆成别人的话,小爱不就认不出你们了嘛。我是担心她害怕见你们、拒绝见你们,而不是不允许你们见她。如果化完妆小爱认不出你们,这样一来,可以证明你们自己化妆的能力,也有利于你们以后与小爱见面不是嘛!”

  两人觉得上官说得有道理,忙道谢,随后跟着上官上了楼好好整饬了一顿,半个小时后再到下来给小爱开门时,两人早已被化妆成一对满头银发的耄耋老夫妇。小爱与牵着她手的保姆扬起脸望着面前倏然出现的这对老人,有些不知所措,那只棕黄色毛绒绒的秋田犬在厨房一下子嗅到小爱的味道,旋即使劲摇曳尾巴,发了狂似地冲出厨房向小爱怀里飞去,小爱拍拍它脑袋,它便绕着她舔舐。

  “小爱,放学啦!”上官整理好衣领,早在下楼前喷上淡淡清馨的桂花香水,尽量让自己散发出“女人味”。

  小爱背着小书包,嗯了一声,可是她发现身旁的两位老人两眼水汪汪的瞅着自己,她有些发慌。上官见状对一边的保姆忙说:

  “李婶辛苦你了!今天家里来客人,我们打算出去吃,您今天就不用做饭,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保姆应声道别,小爱跟其摆手打声招呼后便放下书包扑进上官怀里。

  她用脸蹭着上官脖子,一边偷瞄着轻声问道:

  “妈,这两人是谁啊?”

  上官跟那两人打手势,要求他们擦干眼泪到这儿来,随后他莞尔一笑,啄了一下小爱的小脸蛋,微笑着说道:

  “他们是你爸爸的父亲母亲,也就是你的爷爷奶奶。快,初次见面要打声招呼噢!”

  坦率地说,只要想起小爱身上的伤痛,上官便是一肚子恼火,而此时的上官心里对他们俩也没多少好意,只是他突然发觉面前的两个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冷血。看到他们如今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站在同一条战线,又是面前虔诚地模样,他有些不忍心。

  小爱搂着上官,觑了他们一眼,支支吾吾地叫道:“爷爷奶奶你们好!”

  这一叫,把面前的老婆婆好不感动,差点儿就哭出来,好在一旁的老爷爷稳住她,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再一次见着小爱却是以这样的方式。他们凑过来,对小爱又是笑又是哭,让上官啼笑皆非。本来他想让两人吃完饭便离开的,省得夜长梦多。然而自己面对他们的苦苦哀求,竟然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他开始反思自己:我算是一个好人吗?不不不!这太可笑了!应该这么问,我算是一个善良的人吗?天呐!屠了好几条人命,满手鲜血的家伙竟然问自己是否善良,真荒唐,他拍拍额头想。

  等他们吃完晚饭,上官看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看着两个“老人”与小爱捉迷藏玩游戏十分开心,他也懒得打扰。今晚到底要不要破例让他们留下来呢?他思忖着。没过多久,他心里面最终还是妥协了,既然已经来了,并且编了谎言,莫如让他们待一夜罢了。

  这夜,小爱和“爷爷奶奶”玩得火热,玩累了也就顺便和他们睡在了一起。

  上官难得清静了好一会儿,直到古月满脸疲惫地赶回来。

  下过雨的夜空是漆黑的,看不透,摸不着,心事重重的古月总感觉今日月色苍凉的夜空没有以前辽阔,像是缺少了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却不敢去想,大概是寂寞空虚冷。寂寞了时光,空虚了自我,冷了此刻的心境。

  古月见客房灯开着,看到小爱与一对老人静静地躺着,老人银色的假发里挤出一把又一把红色头发。他心有感想地会心一笑,静静地走回到主卧室,门敞开着,上官独自背对着站在窗前,在屋内皱着眉头走来踱去。他明白上官有心事,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轻轻地脱下外套,将西服挂上衣架,一屁股坐在床,感觉身体快散架了。

  上官这才注意到他,他对古月说道:

  “你回来了?”

  古月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坐在那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此刻他脑袋里一片混乱,好容易才整理好思绪,他说:

  “上官,我有事想跟你好好谈谈!”

  上官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摘下头顶的假发说道: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跟你好好谈谈!”

  古月道:

  “那好,女士优先,你说吧!”

  上官烦躁的心情一下子被说懵,他吐出一口气走过去用食指挑起古月的下巴,有些挑逗地问道:

  “两天未见,难道你的臀部又想我了?”

  古月心里正烦着事,这样让他觉着反感,一把将其挥开,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上官看着古月掌中的手机屏显示出那个令他反感的名字。他顿时铁出一张脸,口气略带讽刺:

  “呦!前女友来电!她被海归男朋友甩了就使劲地想吃回头草啊?依依不舍地旧情复燃了吗?”

  古月被他说得吓了一跳,他方才还对自己深情款款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个人似的?!尤其是那质问的口气,让人不爽到了极点。

  古月接起电话,半秒钟也不浪费,他对着手机里的人只吼了一个字:

  “滚!”

  话毕便挂了电话,他用一种令人畏惧的目光直射着上官,上官松开扑克脸尴尬一笑,说道:

  “刚刚我开玩笑的,你不必当真。”

  古月冷哼白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开口道:

  “没时间开玩笑了,我可就直说了吧。我父亲出现了,事实上也可以说他找到了我。”

  上官疑惑不解:

  “你父亲?你的父母不是车祸去世了吗?”

  古月攥紧拳头:

  “不,是我的亲身父亲!”

  这句话让上官很意外,却也没太在意:

  “那不是好事嘛!时隔这么久父子重逢,天大的喜事啊!”

  古月耸耸肩,表情无奈地说:

  “他是一名派出所所长,并且他现在就任的派出所离这儿不到五公里。我在外的这些日子经常收到他的短信,他想跟我见一面,可都被我拒绝了。”

  上官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颤,忙问:

  “你们有见过面吗?”

  古月:

  “见过,他当时亲自赶赴了我的签售会,之后以执行公务的理由将我约了出去,他将我的身世全都告诉了我。”

  原来,对于古月的出生,他的父亲一直以来并不知晓。古月的父亲母亲当时相识于大学时期,但大学之间的情侣恋爱分分合合在所难免,所以在当时快毕业的时候两人因为一些事情,他们俩分了手。而当时古月的母亲肚子里已经有了古月,两人那个时候皆不知道。古月最终还是被自己的母亲瞒着给生了下来,但由于当时她一个女子做生意又蚀了本,承受了巨大的生活压力,独自生活的母亲不得不将古月丢弃在孤儿院。

  可生活总是那么令人觉着惊讶无常,五年后他的父母绕了一大圈仍是复合并且结为伉俪。但婚后古月的母亲再去那所孤儿院寻找自己留下的孩子时,几乎所有人对其都缄口不言,要么就是言之凿凿地否认有那么一回事,并且用颇为讽刺的言语炮轰她的无情与冷血。要么就完全不搭理她。她在那儿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儿子,想当然她更不能让自己的丈夫知道这回事。这事情一下子也便搁置下来,再到后来,两人生了一个儿子,她也慢慢失去了寻找古月的欲望。直到去年,人到中年的她得了胃癌抑郁而终,临终之前留下了记有往事的遗书,遗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无不透露出她对古月无比的歉意与深厚的思念。这封信被她放在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口袋里,直到四个多月前,古月的父亲对着她的遗物深夜进行吊唁牵记时突然发现了这封信,于是也就发生了接下来的事。

  上官表情有些凝重:

  “唔,那你们…相认了?”

  古月憎恨道:

  “想得美!暌违已久,他刚见面就要求恢复父子关系,我呸!!我只有一个父亲和母亲,他们已经死了。至于这个,他和那个生我的女人让我感到恶心,无论如何抛弃了我二十多年,让我受了几十年苦。现在我功成名就,他倒说回来就回来,真可笑!若我还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穷光蛋,他会回来认我吗?可笑!”

  上官坐在他旁边,露出一抹理解的神情,刚想伸出手安慰他,但脑海里犹如一道闪电霎时间闪过,他若有所思地问:

  “等一下!你说他四个月之前就知道你的存在了?那你们见面是什么时候?”

  古月语气严肃起来:

  “是的,四个月前他就到处打听我的消息了,至于见面,那是一个星期前。可我当面狠狠羞辱了他,他还我一击耳光。至此之后,他便未找我。所以这些事我本来没打算跟你说,以为会不了了之。直到今天晚上,我开车在回家的路上,发现被一辆黑色轿车给跟踪了,我隐约透过后视镜看清跟踪我的那个人就是他。所以我今晚回来晚了,是因为我开车绕了好几圈才甩了他。上官,我希望你们三个人立刻离开这座城市,否则,那个突然出现在我生活中自称父亲的警察必定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我担心自己会拖累你们,所以你们三个人明天必须离开!”

  黑色轿车?上官大惊失色,联想到最近频繁出现在院前的那辆车,上官有些不知所措。古月发现他的异常,询问他怎么了,他进而问了古月父亲的姓名。当他听到李杰这个名字时,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开始松动力。

  他一摊手,沮丧地摇头念叨:

  “完了!”

  说着,上官就从抽屉里拿出两支洛洛克17手枪,并将二十万元现金全都堆在床上。

  古月惊讶地问:

  “你哪来的手枪?哪来的二十万现金?”

  上官秋叶: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这些是我向头儿要的,两支手枪用于以防家里被警方突击,当然最重要的是至少有枪可以自杀,不用忍受太多痛苦;他只有一个要求,让我给他杀一个人。你知道吗,最近院前经常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很诡异,每天下午都会过来逛一圈,却不见人下车;我将车牌号记了下来,经查询,他叫李杰。我想,也就是你的父亲。这下子那些可疑的行为也就迎刃而解了,他都查到你的住所了,真是匪夷所思。!”

  古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追踪自己追到了家里,要是发现上官的存在,恐怕凶多吉少。

  古月拉着他的手安慰道:

  “应该没事,如果他知道你在这儿,估计你早就身陷囹圄。我想他之所以一直在这儿停留,无非是想多看我几眼或是想了解我如今的生活情况罢了。但不论如何,你和他们夫妻俩明天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对于头儿的这个杀人要求,你只能推掉了,他是讲义气的人,不会有事。再说如今的县城警力与特工遍布,再想杀一个人逃之夭夭简直难于登天。这二十万外加两支手枪就当作是我提现与买的,明天转三十万给他。”

  上官点头思考,沉吟一下答道: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无处可去,已经没了我的立锥之地;实名通缉,已被列为了恐怖分子。去哪儿都是死,还不如在这儿好好度过接下来的生活,活一天赚一天。”

  话毕,古月一拍大腿,提起放在床头地上的红酒,倒入两个杯中,其中一杯递给上官。他未与上官碰杯,而是一口便将杯中酒吞入胃中,再无言语,他准备自斟自饮、自醉自睡。

  上官搭上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眼前浮现那位仙姿佚貌的女人:

  “我明天就给他们夫妻俩订购去萨摩亚的机票,趁现在他们俩的真实身份还未暴露。我以前的搭档就在那儿,我会通知她力所能及地照应。如果我们有一天被捕了,不,应该说是我们哪天死去。到时候他们可以等待时机回来将小爱接走。”

  古月慢慢喝着酒接话道:

  “是啊是啊!让一对从没杀过人的夫妻去杀人,难;杀多个,更难;杀完还能全身而退,难乎其难。当初我用大把现金收买他们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我没想到他们夫妻俩会那么出色。值得肯定的是,现如今他们对小爱果真有了感情,也许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吧。又或许是因为以前被贫穷逼得失去了人性,现在找回了。穷当益志,我一直坚信人穷志不穷这句话呢。对了!他们这三个月开了几朵花?”

  上官:

  “六朵,平均每个月两朵,四朵都是特有钱的富商,还有两朵是被媒体与民众通告批评的腐败官员。”

  古月嘴角微微一动,有些不敢相信:

  “六朵…夫妻两人居然依旧安然无恙!身份一点儿也没败露,堪称奇迹,不过他们也该收手了。我为小爱留了七十万,并且托了律师,总之小爱从现在到大学毕业的生活费与学费不用愁了,还有,我立了遗嘱,我死后作品所得的所有财产全部捐赠至红十字。”

  上官夺下古月手中的红酒,看着他绯红的脸颊有些迷离:

  “也就是说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古月,我的眼皮最近一直跳个不停,我有一种不好感觉,我们这一次恐怕挺不过去了。”

  古月瞟了上官一眼,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光闪闪的硬币,随后将其放在了上官手中,硬币正面与反面各自刻上了上官与自己的名字,他坦然道:

  “这枚金币是我特地定制的,世界上独此一枚。我让朋友将其带入寺庙开了光,你带上它,它会保佑你的。”

  又说:

  “其实你说得没错,但我们挺不过去那就对了,我们也该解放了,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可以自己动手死去便是最好的解脱。那两支手枪就是为我们准备的,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上官仔细端详着这枚金币道:

  “你经常外出,还是你带着吧!不过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

  古月不温不火地回他:

  “你比我需要它,我们都快死了,迷信点又如何。”

  他把杯中余下的酒缓缓洒在地上,嘴里念叨着:

  “我提前给未来即将死去的自己敬杯酒。唉,昨夜我梦到自己重返孤儿院了,那种感觉犹如昨日,那么真实深刻又那般虚幻缥缈。眨眼间,乌飞兔走,已经过去那么多时日了。真是记忆如梦,朦胧而动。我叫它岁月,可它却告诉我它的秉名叫:流光易逝。你不知道,很多时候,在没遇到你之前,我心目中唯一的家便是陪伴我十多岁的孤儿院,那里的一切都是温馨与美好的。你知道吗?当我知道现在那里已经沦落为没人居住的坍圮荒院,我的心里是多么的惊讶啊!那种感觉好似小爱第一次叫我爸爸一样五味杂陈,只可惜我也快凋零了,顾不及那些。”

  上官脱下衣服钻进了被窝,他冲着坐在床边的古月问道:

  “说到底我还真想问问你,小爱第一次叫你爸爸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受呢!”

  古月翘起二郎腿,闭着眼睛回想着,诚挚地说道:

  “我何德何能此生拥有一个这样懂事的女儿!你知道嘛,当时的那种感觉宛若身存黄漠中脱水数日、饥渴万分时得到一杯清水,某人捧起后一饮而尽,不得其滋味,只求一瞬间快感。也有人慢慢品尝,除去渴感,且回味无穷。”

  上官道:

  “那你是哪种?”

  古月回答:

  “我?不属于后者,兼于其中。”

  等到古月洗漱完躺上床时,上官便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随着整个事件的逐步扩散与败露,如今两人之间相处的每一分都显的弥足珍贵。

  上官将古月压在身下,关了灯,双手四处游弋。空气让人有些窒息,就当火热翻滚将要达到顶点的时候,古月一双手立马制止住。晦暝里他定定地看着上官,气喘吁吁地轻声说道:

  “上官,来点音乐怎么样?”

  上官秋叶:

  “是吗,如果你很想那样的话。”

  不久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旋律响起,古月翻至在上热烈亲吻着上官,似乎占了上风,可上官好似不太领情,身体竟变得僵硬愈来愈不自在,与古月的热情和悦耳音乐显得有些方枘圆凿、不知所措。

  古月捧着他的脸:

  “嘿,你怎么了?”

  上官废然而叹:

  “唔,我,软了!”

  又轻轻地说:

  “我从来不听歌,从不听噪音,它让我变得不再专注也不再放情。”

  古月:

  “从不听吗?”

  上官道:

  “千真万确。”

  古月关掉音乐,嘴角微微一动:

  “真是没啥情调扫兴的人,竟说是噪音!你是如何区分噪音与悦声的呢?”

  上官拍拍骑在自己身上的屁股,笑道:

  “对我来说,只是聋或不聋,仅此而已。”

  上官一听音乐关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顿时感觉自在了不少,好像多活了几百年似的。

  他猛然翻身再次将古月压在身下,精神奕奕地说道:

  “好啦,我即将满血复活,你给我三十秒缓冲,我还你一个小时的体无完肤。时不我予,倒也坦然,至此,无论生死,再也不用迷茫。”

  古月搂住他,不禁莞尔:

  “我的兴奋溢于言表,恭喜你!”

  他们紧攀着彼此,缱绻难舍,低语、亲吻、碰触,随着节节高升的热情,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当激情到达巅峰时,巨大的喜悦在他们体内,宛若烟火般爆裂开来,不久,连幽长的夜都羞涩地躲进苍穹,正如他们那份在世人面前拿不出手的执恋。上官没有想到、古月更没有在意,此时这里的每一秒都定格成了永远。永远有多远?只不过生死到离别,天堂与人间。

  凌晨的街道上,大量的巡逻队依旧在站岗,在这个无数人的不眠之夜,他们五个人睡得很香,妨似岁月刹那间停止,再也波动不出一丝情愫。上官梦见自己与东辰刚抢完吐司在马路上狂奔,东辰一笑一瞥都被放慢记进了脑海。等他再回头,东辰却已成年,一辆长着翅膀的白色马车停在他的身边,他上了车向上官摆手表示告别,上官问他何时再见,他微笑着说十天后见面;马车翩翩腾起,飞向了遥远天边。

  古月亦入了梦,梦见一座神秘漂亮的岛屿,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岛上“咚~”地一声声钟响,像是生命尽头的倒计时丧钟,为何自己梦得潸然泪下?涩涩的眼眶,他模模糊糊地看见那灼目朝霞下摆放在岛上星星点点、无比璀璨的烛光。“咚!~”一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计熟悉的耳光;“咚!~”一声,那个紧抱着襁褓站在孤儿院前的女人,一双双贫苦民众渴求的目光。

  *******************

  泛黄砖墙圈起坍圮老院

  跟随我的出世|苍老至殂谢

  记不起死去|来不及繁华

  冬夜|沨沨寒雪|数夜数年

  我兀自沉睡|盖上你的温棉

  有一天|风烛残年|嗅不到你的馥郁

  可不可以|收下我的思念|我将付讫我的容颜

  而今分袂|好久不见

  今夜|我将枕着你的名字入眠

  翂翂然~翂翂然~梦回云尖

  落笔: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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