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平日里唐心不跟她理论,给了她一种自己天下无敌的错觉。如今唐心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谁还能是唐心的对手。
当一个人豁出去了,也就没有什么是劲敌了。
所谓的人至贱则无敌,便是这个道理。
季子扬到的时候,唐心还没有心思表演,安迪已经演上了,哭哭啼啼来到季子扬跟前,说唐心欺负她,让她滚,让她离开她的季哥哥。
唐心没有争辩,想看季子扬如何处理?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相信一些无关之人的言论,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她冷静地等着,就算酒精已经在体内发酵,她觉得自己很清醒很冷静。
“心儿,是真的吗?”季子扬问她。
“你觉得呢?”唐心轻笑反问,内心却有些熬不住了,季子扬还需要问她,显然没有那么信任她。
“安迪从未对我撒过谎……”季子扬说。
唐心的心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浸泡在寒冷的潮湿的水中,一点一点凌迟而没。她想,也许这就是自己伤了一百次心却第一百零一次想要去爱的人,这就是自己早该放弃却一直心存幻想的人,这就是自己受尽了折磨还要拥吻的男人。她觉得好冷,好冷。
“但是我更相信你的善良”季子扬话锋一转,转向安迪,“我相信心儿不会那么做。”
唐心眼前一亮,抬眼看着季子扬,难以置信的惊喜。
安迪满脸狐疑,泪眼凝噎,“季哥哥,你就不相信我的善良吗?”
“你的善良可以给任何人,却唯独没有给我最心爱的女人。安迪,你借我之名花了一笔钱赶走心儿的事,你不会不记得吧?”
“我……”
“行了,别说了,心儿很累,我要带她回去休息。”
唐心立刻装作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倾倒在季子扬的怀中,故作头疼,泪眼汪汪地看着季子扬,说:“子扬,我头好晕。”
季子扬关切地搂着她,小心翼翼地呵护。唐心两腿一软,差点跌倒,季子扬干脆拦腰抱起,将她抱进车里。
安迪自始至终旁观,脸色惨白。
季子扬紧张地一路加速,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好让唐心安安稳稳地休息一下。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忘安慰唐心,“就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唐心躺在后排,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
然而,一个电话,却让她梦中惊坐起,嗓门都高了。
“什么,你……”她听到米娅绝望地哭泣,哽咽着对她说“心好痛”,就仿佛有一把锤子捶打在她的心上。她立刻叫嚣着,让季子扬拐回去接米娅。
季子扬看着刚才还凄凄惨惨柔柔弱弱昏昏迷迷的唐心,此刻精神抖擞中气十足,十分惊讶。
“愣什么啊,掉头啊!”唐心催促着。
季子扬鬼使神差听着她的指令,竟然掉头。可掉过头,他才醒过来,觉得不对劲,遂问唐心“掉头去哪?”
“我要去接米娅,她需要我。”
“他们的事,你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感情的事最说不清楚,你去了也无济于事。”季子扬分析说。
“对你们来说当然没有关系了,米娅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难过的时候她一直陪在我身边,现在她需要我,我自然赴汤蹈火。”唐心慷慨激昂,恨不得立刻飞到米娅身边。
“我也需要你。”季子扬醋意说。
“你别捣乱,快送我过去。”
唐心只记得,她和米娅自认识以来,她的每一次哭泣,每一次委屈,都有她陪伴,帮她擦拭。她曾想过,无论米娅有任何的需要,她都责无旁贷。可是米娅似乎很神奇,从未让她有过丝毫的担忧。
她从经济到思想双重独立,自己的主意比任何人都要坚定,所以一直以来都未有什么意外,让唐心回报。
而进,米娅伤心绝望,她却要跟着心爱的男人回家,总是心有戚戚,不忍。
季子扬欲言又止,话总是说了一半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他说:“其实老苏他也有苦衷,他……”
“你是知道什么内幕吗?”唐心惊问。
季子扬摇着头,“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老苏那人挺重感情的,你看他和前妻离婚,房子车子都归了前妻。”
“你若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如果不知道,就不要替他开脱。现在是我最好的姐妹失恋了,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为那个男人狡辩的话。”
“我……哎,干脆我说出来算了。老苏不是不爱米娅,是米娅的父亲逼迫老苏离开他女儿。”季子扬憋了半天,终于不忍,说了出来。
“米娅的父亲?老路社长?”唐心不敢相信。
季子扬点点头。
“为什么?难道他不希望米娅幸福吗?”唐心难以理解。
“他当然是说为了女儿,嫌弃老苏离过婚,更看不上老苏比米娅大的太多。”
“那老苏就这么放弃米娅了?”唐心心痛,为什么男人的爱情总是很脆弱,放弃的很干脆。这种原因有什么不能说,为什么都要瞒着米娅,任由她伤心难过,生活堕落?她不理解,有时候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
“男人的爱,大多是沉默不语的成全。再说老路说的都是实情,老苏心也虚,他也想给自己爱的女人自由。”季子扬深沉地说。
“爱不是放手,是拥有。米娅想要的,也不是老路社长心目中的理想女婿,如果是那样,米娅应该早就结婚了,何须隐瞒身世,脱离家庭,这么辛苦自我奋斗。”
“你这个朋友跟你很像,都有一股儿倔强的劲儿。”
“多谢季总夸奖!”唐心白了季子扬一眼。
车子距离米娅分享的位置越来越近,唐心越来越焦急地看着窗外,搜索着米娅的影子。
然而,当她看到米娅的时候,米娅站在一座大桥的边缘,沉默不语,泪流满面。
唐心还未等车停稳,跳下车,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