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说Uncle发病的时候,手中拿着季子扬小时候的相册;说Uncle经常回忆季子扬的小时候,不厌其烦地讲给她听;说Uncle与季子扬母亲的恩怨从来不是季子扬以为的那样。其实他们的婚姻早就出现了问题,Uncle也支持季子扬学习计算机,但是当时他身体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更希望季子扬能够接下自己的事业,可是季子扬的母亲却认为,季子扬的父亲这么急于将公司脱手,就是为了和狐狸精周游世界,所以疯狂的阻拦。没想到,却出了车祸,昏迷不醒。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狐狸精,不过是因为夫妻感情不和,Uncle找的借口。
季子扬从来不知道,父亲心中还藏着这么多事。
“为什么他不早说?”
“Uncle早就想和你交流,只是你一直不给他机会。还有季哥哥,Uncle也不是非要拆散你和……”安迪看了一眼唐心,顿了顿,又说“……唐心的关系,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是我一直不肯放手,是我觉得你对她并不是真心的,我还有机会……到如今,你们已经结婚了,我虽然还未死心,可是我必须要认清现实了,我祝你们幸福!”
唐心没想到安迪会这么直接说出这番话,也愈加佩服她的坦率。
“爱一个人并没有错。”唐心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你们最好好好过日子,否则给了我可趁之机,我就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手软了。”安迪高傲地看了唐心一眼,与他们告别再见。
“Uncle手术结束了,记得通知我。还有,告诉Uncle,我去美国进修了,祝他健康幸福。”
安迪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那些过去的恩怨纠葛,似乎一瞬间都不重要了。
也许,这就是年纪带给我们的好处,有些任性和记恨,会在某一刻烟消云散。因为我们懂得了已经不再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蹉跎,我们还有要追求的方向,还有要达到的目标,还有要成就的自己。
安迪潇洒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唐心反而欣赏这样的她,望着安迪的背影,她默默地说“她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季子扬又想起了上学的日子,璇子就是这样潇洒不羁,那时候他整个的眼前晃动的都是她的身影。那时候,他以为这种感觉就是爱情。直到后来,他发现他和安迪在一起,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局促不安,没有想要拥有。而唐心让他知道了,任你再骄傲,你都甘愿为了一个人收藏起你所有的傲娇,变成一个乖巧的可怜兮兮的小绵羊,乞求着对方施舍给你一丁点的爱意。就这一点,也足够欢喜。
爱情,本来就不是平视,是仰望。
季父的手术结束了,很成功,但是人还在昏迷中,至于恢复的情况,也要看病人的综合指标。
季子扬守在父亲的病床前,在失去过母亲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后,他又要面临父亲的病老。内心一下子承受了许多的不堪忍受。
唐心能做的,唯有陪伴在身侧。
季父醒来后,看到季子扬,戴着氧气面罩的脸抽动着,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说着什么。季子扬紧张地又是倒水又是削苹果,季父都摇摇头。
他将耳朵凑在父亲唇边,只听父亲叫了一声“儿子”,老泪纵横,他也忍不住热泪盈眶。这一声呼唤,他等了许多年。
尽管表面上一直抗拒着父子亲情,可是内心的渴望却与日俱增。所以当季小糖粘着他的时候,他觉得就像父亲一样,不能辜负这一份信任。
他让父亲什么都不要说,说以前是自己不懂事,往后会照顾父亲的。
父亲的眼角又流出一滴眼泪。
不轻弹的大男人,在亲情面前,抵抗不住一泻千里的情绪。
唐心从张妈手中接过白粥,一勺一勺喂给季父,叫着“爸爸”。季父也感动地点点头。
很多事情,似乎不用解释就迎刃而解了。
唐心想,也许这就是季子扬回来的真正原因,他从内心放下了父子仇恨,也就不存在心结了。莫子谦的存在没有必要了,也就不需要再出现了。
也或许是,莫子谦和季子扬合二为一了。
经过一顿时间的调养,季父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季子扬的心情也变得很好,这日,提议和唐心一起去日本看樱花。
在富士山上,放眼望去,满是美不胜收的樱花。唐心喜欢沐浴在樱花的洒落中,当她在漫天遍野的樱花中漫舞时,忽然一阵腹痛,不由自主蹲了下去,脸色苍白。
季子扬当即抱着她回到了酒店。
“是不是大姨妈来了?”季子扬问。
唐心这才想起来,好像已经过了日子,大姨妈还没来。
她跑到卫生间,内裤干干净净的。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不放心。”季子扬说。
“你去药店买个试纸。”唐心捂着腹部。
“不是应该买点止痛药之类的吗?试纸是干什么的?”季子扬一脸懵。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唐心气急。
“什么意思啊,试纸是一种止痛药啊?”
“哎,算了算了,一会儿我自己去吧,我先躺一会儿。”
唐心说着便躺下了,季子扬不肯罢休,追着问“试纸”到底是什么,到底有没有用?
唐心不再理他,这个人明明是装傻却还装的那么一本正经。
“心儿,我给你揉揉肚子吧。”
“心儿,我给你煮一点热粥喝吧,我去酒店后厨借点米,你等我一下。”
“心儿,我查到附近就有医院,我抱你去看看吧。”
……季子扬喋喋不休。
唐心没好气地说了句“哎呀,你烦不烦,我没病。”
“没病?!!!”季子扬还是一脸懵。
“你真是太……你明明都经历过,还装的这么一本正经纯洁单纯,是想让我直接告诉你,试纸是用来测试有没有怀孕的吗?”唐心说着羞涩地躲进了被子里。
“这么说我要当爸爸了?”季子扬兴奋地叫起来。
“又不是没有过……”唐心小声地嘟囔着。
隔着被子,季子扬并未听到唐心这一声嘟囔,反而说,“心儿,我太高兴了,我要当爸爸了,我第一次当爸爸,我要好好计划计划,给孩子起个温暖的名字,给他准备衣服,婴儿床,婴儿房……我还能做些什么,你告诉我,我太开心了……”
唐心却觉得有哪里不对,为什么季子扬会说“第一次当爸爸”,是他自动屏蔽了那个未曾出生的孩子,还是说他已经忘了。
“你不记得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了吗?”唐心瑟瑟着问。
“第一个孩子?这不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吗?”季子扬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