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真的为自己丢进人堆里都没人瞅一眼的长相,感到自卑了。
原来,季子扬这么抢手,还有人为他“怀孕”,这事是真的吗?这个消息多多少少让她有些愤愤不平。于是当保安死活不肯为她通报的时候,她当着保安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季子扬的电话,叫嚣着:“季子扬,给老娘滚下来!”
然后挂掉了电话,保安目瞪口呆。
半晌之后,保安回过神来,幽幽地说:“你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吧,身上戏这么足。你要是有电话,还用我通报吗?滚滚滚,哪凉快哪待着,别让我叫人赶你。”
正当保安驱赶唐心,唐心死命抵抗的时候,季子扬来了。
“放手!”季子扬大喝一声,朝这边走开。
保安一看是在家东家,赶紧点头哈腰,向季总问好。
“给我放手,我都不敢这么对她,你胆儿也忒大了。”季子扬走过来,瞪了保安一眼,保安立刻九十度弯腰道歉,头都不敢抬。
“满意吗?季太太!”季子扬堆着笑上前。
唐心二话不说,直接一耳光子乎在了季子扬英俊帅气的脸上,连季子扬自己都傻了。
“你说,是不是有人想给你生猴子,你有没有瞒着我跟别人鬼混。”唐心气不打一处来,原来自己处处忍耐,没想到季子扬还反了天了,拈花惹草不安分。
季子扬莫名其妙,看着气势汹汹的唐心,不知所措。
“什么生猴子?”他完全懵了。
“问他!”唐心一个眼神闪到了保安。始终弯着腰的保安,吓得头更低了。
“老王,怎么回事?”季子扬问保安。
“季,季总,您开了我吧,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太太,我胡说八道,都怪我。”保安吓得身体发抖。
“问你话呢,到底怎么回事?”季子扬再次询问。
“就是上次来那个姑娘,说怀孕了,是季总您的。就那个事……”老王闭着眼一股儿脑说了出来。他守着季氏的门守了十来年,第一次看走眼,后悔不跌。
“噢!”季子扬恍然大悟,走到唐心跟前,安慰地拍着她的肩,“别生气了,没有的事,就是那姑娘为了接近我,自己胡思乱想的,最后被老王撵走了,是不是老王?”季子扬回头大声问老王。
“是,是,是,季总您当时就给了她一笔钱,打发走了。”老王语无伦次。
“季子扬你……”唐心气的跳脚。
“我……真没那么回事,我当时只是觉得那女的脑子有问题,挺可怜的,给她一点钱去精神科看病。你问老王……”季子扬回头一看,老王吓得脸色发白。
“老王,你放心,我不会开除你的,公司很难再找到像你这么尽职尽责的员工了,你来我们季氏十几年了,偶尔有一两次也不要紧,放心放心。季太太也不会生你的气,是不是季太太。”
唐心也注意到老王脸色发白,浑身僵硬,整个人很紧张。便顺着季子扬说:“是啊,老王,像你这么负责,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就冲你这么认真,季总应该奖励你才对。”
“我听说你女儿考上大学了,她的学费以后就由公司支付,就当是奖励你这么多年来为公司兢兢业业。”
谁知道,此话一出,老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季子扬的大腿,痛哭着:“季总,您对我们一家太好了,要不是您,我和我老婆早就跳河,现在不知道魂儿在哪飘着呢。”
季子扬一番安慰,老王感激涕零,又信心满满地回去工作了。
只剩下季子扬与唐心。
“十五年前,我正巧遇到老王和他老婆准备双双跳河,就救了他们。”
“为什么?”
“他老婆得了癌症,肚子里的孩子即将出生。如果治疗癌症,孩子就可能会……残疾,如果要孩子,他老婆可能会没命。”这段过往,对季子扬来说,仿佛也很沉重。
“后来呢?”
“老王老婆坚持要生下孩子,孩子出生没多久,他老婆就去世了。留下老王和女儿相依为命,后来老王去工地干活,伤了腰,出去找工作也不方便了,和女儿度日艰难。我就安排他到公司做了门卫,他女儿上学的费用一直都是公司支出,但是他不知道,还一直以为是学校减免的。”
唐心看着季子扬,发现第一次认识真正的他。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许多秘密,有些是故意隐瞒,有些是不想宣扬。也许对于季子扬来说,失去母亲的女婴,就像是另外一个他,同病相怜。不管如何,这样的季子扬,她看着欢喜,甚爱之。
她抱着季子扬,说:“我想我更爱你了。”
季子扬笑了,这一笑便如春天的风,对她温温柔柔,恭恭敬敬。
“心儿,你来找我什么事?”
“还不是公司,派我来采访,每次这种事都要交给我,我推也推不掉。不过我已经有素材了,这次没白来。”唐心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你不是想要报道这件事吧,别报了。”
“为什么?”
“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你是担心老王吗?既然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有立场知道。而且,你做这些,光明正大,磊落坦荡又有意义,我觉得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激发社会的善心,宣扬正能量。”
“做好事从来都是为了无愧于心,不是为了宣扬。有了目的,很多东西就没那么单纯了。”
“可是……”
“好了,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走进季氏大厦的大厅,穿过了老王守着的一道门槛,老王毕恭毕敬地请季总和唐心进去,并投以感激的目光。
季子扬不似平常,在公司阴沉着一张脸,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像是耗子见了猫,低头招呼毕恭毕敬。反倒是季子扬微笑着跟相遇的同事打招呼,所有人都诧异又惊喜,窃窃私语“季总今天心情很好”。
原来,老板的脸就是天气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