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喜事
陈以桐2017-05-09 09:103,150

  有钱可拿,张大夫自然愿意,何况他本身就是陶家下面药房里的大夫,陶家有事他有责任随叫随到,只是他毕竟是外姓男子,且陶琼是姑娘、不是管事的夫人、她说的话他也不能一口应下来,闻言他便朝温氏看过去。“小的有空,不知府里可方便?”

  若是寻常,自然不能让大夫这么频繁的进出府邸,影响不好,可是温氏对自己肚子里的家伙心里没底,看陶琼紧张的模样,又是心软了下来,道:“咱们府里没什么不方便的,既然是姑娘的孝心,那你每旬初来府里给我把一下平安脉吧。”

  张大夫作揖道:“是,夫人,那您休息,小的不打扰了,告退。”

  高嫂子去送张大夫。

  温氏没了火气,可是心里却清醒地知道陶琼的事必须尽快想个法子解决,决不能任由事情继续发酵下去、任由李燕败坏陶琼的名声,否则就算她以后把李燕踩进泥土里弄死也没用了。

  陶琼陪伴了温氏一会儿,等高嫂子回来了,她与温氏说了一声,就离开兰骏院去了府里主院上房,对门房道:“你们去跟祖母禀告一声,说我找她。”

  门房其实不敢拦陶琼,但是陶琼从小到大都没有擅闯她长辈院子的习惯,每次见长辈、无论是见她父母还是祖父祖母、都是让门房婆子先禀告,得到同意了才会进屋,这次也不例外,等婆子来给她领路、才进去。

  陶琼的祖母姓董,人称陶太夫人。

  陶太夫人娘家住泽阳县治下的青滨镇,青滨镇外有一家香火特别旺盛的寺院,叫法源寺,因法源寺每月都派遣高僧到镇上开坛讲法,致使镇上大部分人都信佛,陶太夫人也不例外,她从小随着她娘亲信佛,嫁给陶老爷以后亦没有停止礼佛,每日念经、每月去法源寺上香、每年都会给法源寺一笔不小的香油钱。

  随着年纪渐大,陶太夫人每日念经礼佛的时间越来越多,如今除了必须要出席的宴会和场合,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抄佛经、念佛经、向她的小佛堂里的佛祖祈祷,也因着佛学里讲究的宽容和随缘之理,她对于温氏没有给她生下一个孙子这件事相当看得开,这也是温氏嫁给陶修十几年没生儿子却过的比较宽松的最重要原因。

  陶琼走在去堂屋的路上,心想若不是陶太夫人的佛法钻研极深,定然会像其他老夫人那样对儿子的血脉传承极其重视,媳妇生不出孙子、要么休掉、要么强制儿子纳小妾,因着佛学的影响、陶太夫人虽然以前偶尔会流露出一点半点对孙子的盼望,却没有任何针对媳妇的言语和行动,如今更是提都不提这件事,彷佛对没有孙子这件事认命了,可做婆婆的、哪个不希望儿媳妇给儿子生个男孩继承家业?

  此时陶太夫人刚对着佛祖捡完佛豆,佛堂里常年燃着佛香,她从佛堂里出来,身上亦散发着佛香的气味,有些浓郁,却很清新提神。

  陶琼给坐在主位上的陶太夫人行了礼,满脸喜悦道:“祖母,刚大夫过来给我娘把了脉,说我娘有喜两个多月了,再过七个多月,或许我就会有弟弟或妹妹。”按照她输入她娘身体里的真气的感知,她娘这次是运气大爆发了、怀的还是龙凤胎,不过此时没必要说了,等生下来给大家一个惊喜也好。

  陶太夫人平静如古井的眼里霎时间荡出丝丝波纹,转眼笑颜逐开,说了两句好,又合掌念了一句佛语,可见平日对于孙子的渴望并没有因对佛法研究而消失,看向陶琼的眼神柔和亲切。“这是好事,好孩子,你回去好好照顾你娘,让她放心安胎,府里有我。”

  陶琼行了一礼。“好的,祖母。”

  言简意赅地说了两句,陶琼就告辞离开了,不过她没去兰骏院,而是回了她自己住的静辰院,把自己关进卧室,将窗户亦都关上,让丫鬟在门口守好门,她从屋里反锁了下,随后走到床边,脱掉鞋袜,在床上盘膝而坐,收摄念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修炼情况。

  时间倒退到两刻钟前,李府花院传信的小厮到了李府本家,把白牛袭击的事简明扼要地跟李府主人禀告了一遍,李老爷不在家里,李夫人当机立断带着府中十名护卫骑马走小路近道朝郊外别院飞奔而去,同时派了护卫去请李府下面药房里的坐堂大夫也去别院,直见到李灼和李燕都无碍,李夫人才真正放下提起的心,而后迅速下达命令。“李西,你带四个人去查明白牛进入别院的原因,若是跟人有关,把所有相关的人都关起来,随后我再发落。”

  李西抱拳行礼。“是,夫人。”

  李夫人又道:“李智,白牛已经没有行动力了,你带两个人把白牛肢解杀死,骨肉送到厨房!妖兽是凶兽,也是大补之物。”说到这里她眼神有些凶狠,敢伤她的孩子,别说区区白牛,就是更厉害的妖兽,她也不会轻易放过。

  李智抱拳道:“是,夫人,属下这就去。”

  李夫人又吩咐人准备马车、接着单独问起了李灼关于白牛进来后的所有事。

  李灼能说的有多少?无非看到白牛、被白牛气势震慑晕了,后来见到陶琼满身是血,又大家都说是陶琼把白牛摔了个半死救了大家,说完这些,他即提出与陶琼解除婚约。

  李夫人从来不是听信人一面之词的人,何况她对陶琼是真心从其幼时就喜欢的后辈,最初是眼缘,后来是相处出的感情,这份感情绝非别人几句话就能动摇的,哪怕说话的是她儿子也不行,因此她一口否决了李灼的提议。“你和阿琼的婚事是我和你父亲提的,现在照你说的、阿琼又救了你的命,你却要和她解除婚约,难道你不仅要自己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还要让我和你父亲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声吗?”

  李灼被李夫人犀利的言语堵得一怔,不由想起李燕的话,心道娘的反应果然被李燕给料准了,闻言他依照李燕说的、垂下眉眼,像是听从父母之命的乖宝宝一样,低声应了声是。“是,娘,我不敢这样。”心里却想着陶琼那样的怪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娶的,否则哪天真被陶琼失手打死或者暴起杀死,那真是够滑稽可笑的。

  李夫人见李灼只是一时被吓住、并没有坚持退婚,也稍微放松下来,道:“你休息下,我去外面看看李西和李智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等会儿大夫来了你让大夫给你看看。”其实她自己也会看两分伤势,照她看的、她儿子并无大碍、仅仅是被吓了一下而已。

  李灼还有计划要实施,自然不会阻拦李夫人,在大夫来之前,他强忍着腿软,带着小厮,避开其他人、下了藏冰的地下室,只身进入地下室,忍着周围的冰寒之气,想着退婚、坚持着把外衣给脱了,在冰块上躺了一会儿、又趴了一会,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而头上却热了起来,他方才穿上衣服,潮红着脸,令小厮进来扶着他,一起回了卧室。

  大夫还没来,李灼把小厮摒退,吩咐小厮绝不可泄露他进入冰室两炷香的事,否则就把对方乱棍打死,见小厮忙不迭地应下来,他稍稍放心,任由自己的脑门越来越热,慢慢地有些迷糊地昏睡了过去,隐约中听到说话声,他感到嗓子一阵阵发痒、嘴皮干裂,便知道李燕的计划奏效了,他立刻一边想那白牛的气势、一边回忆当时的恐惧、声音惊恐地道:“陶琼、你个怪物、怪物别怪来……”一遍又遍地说着这句话。

  大夫在旁边,有些疑惑,按照他把的脉象、李公子虽有些惊悸失神,但那惊悸并不足以把公子吓得发热,这发热更像是受寒之后邪风入体导致的,可看病不可能只看脉象,还要看情况,从情况上看、李公子是受了莫大的惊吓、才病下的的,他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李夫人。

  李夫人听到儿子的话,心里也闪过疑惑,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心疼,她吩咐大夫开药,自己坐在儿子身边,握住儿子的手,一遍遍地道:“阿灼别怕,那白牛怪物已经死了……”自己说着、却听着儿子说什么陶琼是怪物别过来,她心里不由得涌上来些绞痛。

  李灼虽说要用病逼李夫人同意解除婚约,但并没有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他有些清醒时也起身喝了药,只是见到李夫人、他就哭着说一定要和陶琼解除婚约、否则他会被吓死、陶琼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之类的话。

  李夫人无奈,只好考虑怎么和陶琼解除婚约,心里对儿子多少有些失望,无论如何、陶琼总是救了李灼的性命,李灼怎么不想想近期和陶琼解除婚约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呢?固然李灼自觉没了危险,但名声必然会一败涂地,而阿琼那边没了婚约、定然会惹起县里的流言蜚语、日后想嫁个好人家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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