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 (4)
孟婆2017-05-31 15:062,738

  “我父亲不是强奸犯!”陈冰的瞳孔中射出受伤野兽般的光芒,他朝着空中有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你不了解他,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他不是强奸犯!”

  董国涛站起身,扶住了夫人冯雪,并看向宝儿:“这就是你选的好男人,你看到了吧?”

  宝儿一言不发,咬着唇,眼里含着泪花。

  冯雪有了老公撑腰,顿时又有了底气:“你说你父亲不是强奸犯,你说不是就不是了?那你们村里人为什么都说他欺负了那几个小女孩?据说你父亲对此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

  陈冰的脑仁一阵阵巨疼,想起父亲当年沉默的脸孔,他猛地一拳捶向桌面:“我父亲不是强奸犯!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你给我滚!滚出我的家,以后不准你再碰我的女儿!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冯雪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此刻,关心女儿婚姻大事的母亲,全无大学教授的姿态,如同一个市井妇人。

  陈冰抬起头,恼恨地盯住冯雪。

  那眼神里的恨意,让冯雪倒退一步,惊惧道:“你要做什么?你还想打人吗?老公,报警吗?”

  董国涛抿嘴,儒雅的脸此刻颇为冷酷:“小陈,你走吧。”

  陈冰无力地垂下头,沮丧地看了一眼身畔的宝儿,没再说话,失魂落魄地打开大门,走了出去,任由宝儿在身后拽住他的衣服,苦苦哀求,陈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声音苍凉:“对不起,宝儿,我们还是……分手吧。”

  “陈冰,你不能走,陈冰……”

  宝儿被陈冰推回门内,大门被关上,宝儿再度推开门,只见电梯门正缓缓合上,陈冰带着满脸的泪痕,充满歉疚地望了她一眼,那一眼,撕碎了宝儿的心,她回过头,母亲冯雪正死死抱着她的腰身,就是因为母亲的阻拦,才让宝儿没能及时拦住陈冰离开的脚步。

  “你放开我!”宝儿的声音里透着哭腔:“我恨你!我就要和他在一起!冯雪,我恨你,我不要当你的女儿!”

  母亲的声音里也染上了哭腔:“女儿,你怎么很妈都行,妈就是不能让你嫁给强奸犯的儿子,不能给强奸犯的儿子当老婆生孩子,你不可以!”

  “我不要你们管我!我有自己选择伴侣的权利,你们这是干涉我的恋爱自由,我恨你们!我不要当你的女儿,冯雪,你放开我!”宝儿撕心裂肺的痛哭,她怕再不追上去,自己将永远失去陈冰,她了解陈冰性格里最偏激的那一部分,而正因为如此了解,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承受失去陈冰的痛苦。

  “啪!”董国涛给了女儿一巴掌,这一巴掌,让宝儿停止了大喊大叫,冯雪也松开了搂住宝儿腰身的手。

  “你是怎么和你妈说话的?”董国涛今天也被气得不轻,他原以为,把那小伙子叫过来,好好聊聊,让他知难而退就行了,没想到妻子会情绪失控。

  但他也理解妻子,事关女儿终身大事,如果那小子只是家境贫寒点,只要人品好,他也不在意,但那小子的身世,普通家庭恐怕都难以接受,何况他们这种家庭。

  宝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看着父亲和母亲,缓缓说道:“爸爸、妈妈,你们以为这是爱我,对我好,我就该心存感激,是不是?抱歉,我不接受你们所谓的好意!我27岁了,你们没权利继续干涉我的生活,我的人生自己做主,我已认定了他!实话告诉你们,这半年,我根本没有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早就和他同居了!”

  冯雪面色一变,仿佛如遭雷击。

  宝儿进一步打击妈妈心中的美好梦境:“而且我怀了他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即使你们能让他和我分手,也拦不住我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如果出国、或者随便躲起来,躲七个月,七个月之后,你们就要接受自己的女儿成为未婚妈妈。你选择吧,未婚妈妈,还是嫁给你口中所谓的强奸犯的儿子?”

  冯雪不愧是大学教授,虽然闻此噩耗,仍迅速冷静下来,道:“那我也宁愿你成为未婚妈妈,我冯雪的女儿,即使是未婚妈妈,也能嫁入名门!你当真以为,跟了那个穷小子,你下半生就会幸福不成?”

  宝儿拿起玄关上的背包,换了鞋,听见这话,转身看着她父亲母亲,说:“爸爸,妈妈,你们知道吗?我从小就很讨厌出身在这样的家庭里,如果可以,我宁愿生在普通人家,享受普通人家的普通欢乐,起码也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不是只有表面上的相敬如冰。妈妈,你当年放弃了自己挚爱的学长,嫁给父亲,这些年来,夜深人静时,你内心可曾有过遗憾和后悔?”

  说完这句话,宝儿不再理会父母的感受,径自出了门,她要去寻找陈冰,寻找她心中的理想,她唯一的爱人。

  冯雪面色如纸,轻轻依偎着老公的臂膀,哭泣着叹道:“国涛,她永远不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是不是……”

  董国涛轻拍妻子背部,安抚道:“会的,别急,等她将来当了妈妈,她会理解你……”

  宝儿出了电梯门,拨打陈冰的手机,但是,刚刚打过去,电话就被无情拒接了。

  她知道,她当然比谁都知道陈冰现在的心情,她知道他此刻只想一个人冷静。

  但是,想到这样寒冷的夜风中,陈冰仅仅穿着拖鞋,宝儿就心疼得紧,更别说此刻天上还下起了蒙蒙细雨,陈冰家中的钥匙、车钥匙、钱包都在自己包里,他还能去哪儿呢?

  宝儿一次次拨打着陈冰的电话。

  而陈冰一次次拒接,他沿着江边的小道快步疾走,夜色中,没人能看见他脸上的泪痕。

  刚才出来的时候,他忘了换鞋,还穿着董家的拖鞋,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在人行道上,他自然不可能折返回去换鞋。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感觉双腿已经麻木,寒风吹得他瑟瑟发抖,陈冰裹紧了大衣,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凳子上坐下。

  陈冰双手捂着鼻子,望着灯火辉煌的江面,脑袋里一片混乱,宝儿妈妈尖锐的声音,童年时期邻居们的耻笑声,还有母亲的哭声,都在脑海里搅拌成一锅乱粥,咕咕的冒着泡,他刚把这个念头按下去,那个念头又自行升上来。

  裤兜里的手机坚持不懈地响起,陈冰叹了口气,知道宝儿一定很担心自己,就这么说分手,对宝儿也不公平,刚才也只是一时气话,他当然舍不得宝儿。

  只是,这样下去,两人的未来又在哪里呢?他有些迷茫。

  手机第n次响起时,陈冰掏出手机,接起电话。

  “陈冰,你在哪儿?我开车来找你了,可是我到处都没找到你……我好害怕,呜呜……你不要离开我,大冰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已经跟我爸妈决裂了,我不能再没有你,快回来好不好……”宝儿的哭声,让陈冰混沌的内心一瞬间柔软下来。

  “乖,放心吧,我没事,你先回家,我去买点啤酒就回来,好吗?”

  “好……可是,你一定要回来啊……”宝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会的。”

  陈冰沉默着。

  宝儿还想说什么,可是她知道,如果再说,陈冰很有可能生气了,她乖乖挂了电话:“记得我爱你啊,快点回来,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呢。”

  “拜拜。”陈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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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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