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对婚姻的恐惧(7)
孟婆2017-06-25 16:053,746

  屋檐下,挂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大灰狗的尸体,郑成仁认得出,那是他们家养的土狗,他养了六年,从大灰刚出生的时候,邻居将大灰交给他,一脸热忱地说:“郑老师啊,拿回去养着,给孩子做个伴儿,看家护院吧。”

  郑成仁原本不喜欢养动物,但是,那时才一岁多的陈冰却很喜欢动物,尤其是狗,牙牙学语的陈冰指着狗嚷嚷着“狗狗,狗狗!”,执意要抱,就这么着,将大灰带回了家。

  大灰渐渐长大了,是一条浑身皮毛发黑的狗,但他们还是叫他“大灰”,因为,那是陈冰给大灰取的名字。

  从小到大,那条狗就陪着陈冰一起长大,可以说,狗和陈冰是一起长大的,也是陈冰最好的朋友,他陪着陈冰一起学走路,一起学说话,陪着陈冰四处撒野,陪着陈冰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陈冰在树上摘野果子偷邻居家的橘子,大灰就在树下给他放哨,如果陈冰被小伙伴欺负了,大灰就会汪汪叫着,一拥而上,以至于从来没人敢惹怒陈冰。

  陈冰四岁那年,家里遭了贼,因为穷,贼除了撬走一口铁锅,什么也没拿走,但母亲回来后,还是抱着四岁的陈冰哇哇大哭,哭着哭着,母亲感叹,如果不是大灰看家,吵醒了隔壁邻居,吓得盗贼从后山逃走,也许,那贼就偷走了自家儿子,卖给其他生不出儿子的城里人。

  所以母亲常说,“大灰通灵性啊,是条好狗。”

  可是现在,这条名叫大灰的土狗,死了。

  大灰被人开了肚子,鲜血流了一地,两只眼睛仍然湿漉漉地睁大着,仿佛还活着那样。

  陈冰不知道,究竟是谁如此残忍,能够对狗下如此狠手。

  他悄悄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打开房门,看到母亲哭着哭着,忽然发了疯似的捶打父亲,一边打,一边哭着说:“你这个倔死鬼,这狗是替你死的!你再不说话,这村里的人,早晚要吃了我们一家三口!”

  父亲脸色惨白,但他仍然没有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你这个倔死鬼,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母亲抓着父亲的肩膀,眼睛红肿地哭诉道。

  父亲身型晃了晃,他摇了摇头,嗓音干哑:“不行。我答应过别人要保密,我就要做到,做人岂能言而无信?”

  “你答应了谁?你要保护谁?你就不顾我们一家三口,不顾我们娘俩吗?”母亲大吼着,急得一口咬住父亲的胳膊就咬,然而,父亲仍旧死死地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邻居,邻居们探头探脑地围观,张大婶特意长大了嘴巴大声喊:“天哪,大灰死了啊!”

  “这是谁干的啊,真缺德!”庄子里最有声望的李家老阿爹嘟囔着。

  人群中,有人小声提醒道:“是不是因为那件事儿啊?有人对老郑心存不满啊……”

  “也是啊,老郑,你就说说,那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人们聚拢在郑家门口,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

  郑成仁沉着脸,将大灰的尸体放下来,对众人的议论充耳不闻。

  “老郑,你该不会真做糊涂事了吧?”张大婶充满狐疑。“要不然,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解释?”

  “我没什么好说的!”郑成仁唬着脸,抱着大灰的尸体说,他轻轻合上大灰的眼睛。

  “那二疙瘩村的老李(李艳萍父亲)的女儿,难道是栽赃你?人家一个小女孩,诬赖你这种事情,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张大婶的问话,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怀疑,众人都等待着郑成仁的回答。

  “你问她去!我哪儿知道!”

  郑成仁正被大灰的死困扰着,他难以相信人们竟然对自己痛恨到了这种地步,而这也让他更加确定,一旦说出真相,这帮愚昧的村民,会怎样对待小慧呢?那个可怜的、无依无靠、孤单无助的小女孩,她被自己亲爹给弄了,在这落后荒蛮的村子里,以后还有她的活路吗?

  他郑成仁作为一个素有盛誉的成年人,尚且因为怀疑遭到这种恶意对待,怎能让郑成仁不寒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李艳萍的一个谎言,她才是始作俑者,可偏偏李艳萍也只是一个13岁的小女孩,自从调查组开始调查之后,就不让郑成仁再去学校了,郑成仁甚至没有机会当面问一问李艳萍与另外三个栽赃的学生,为何要这样对自己,而张大婶的话正戳中了他连日来的怒火,他发出切齿的低吼:“李艳萍为什么要撒谎,你要问她去,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眼底通红的火焰,燃烧着熊熊愤怒。

  众人吓了一跳,张大婶后退一步,啐道:“老李说她女儿整天在家哭,还要问什么?还有她同学徐璐璐,王家庄的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王梦琪?还有一个陈琳,我可是打听到了,这四家正准备联合起来告你呢!”

  “我没做亏心事,怕什么他们告我?告,你倒是让他们去告啊!”郑成仁这时已彻底冷静下来,他猛地站起来,眼里射出嗜人的光芒。

  张家大婶闻言再次吃了一惊,怒道:“我可是好心来提醒你,别不识好歹!依我看啊,没准就是那么回事儿呢……”她说着,看见郑成仁上前两步,吓得赶紧转身就走,但嘴里仍然大声嘀咕着:“那几个可都是孩子,干嘛要拿这种事冤枉人,真是的……”

  郑成仁憋得脸色发紫,农村里,这种长舌妇遍地都是,最近,她们就指着这件事打发时间了,可他又能怎么办呢?难道一一堵住她们的嘴巴吗?

  围观的其他人敢怒不敢言,看着郑成仁的神色,明显也是相信那几个孩子是无辜的。

  是啊,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谁会相信她们只是信口开河,随意诬陷老师呢?就连郑成仁自己,也无法理解12岁女孩栽赃的目的。

  郑成仁神色黯然,他知道,如果众人不愿信任自己,那么,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李家老爹叹了口气,颇好心地劝郑成仁:“老郑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信你,但是你得告诉大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然,就算我们想帮你也帮不了哇。”

  郑成仁摇头,目光里浮起一抹暖色:“李大伯,要你费心了。这事儿,没人能帮我。”

  邻居们交换了一个神色,虽未开口,但那神情,分明都是不相信郑成仁。

  “都给我住嘴!”李家老爹中气十足地喊道:“郑成仁是咱们村子里的人,他为人什么样,大家还不清楚?往年暑假寒假,谁家孩子不是送到郑成仁家补课,他收过你们一分钱吗?现在别人说什么你们都信,让人心寒,心寒呐!”

  “李大伯,话不是这样说啊,他自己都说不出来,我们怎么能相信他?”一个年轻的嫂子鼓起勇气说道。

  “就是,就算我们想上万言书给上头来调查的官,那也要搞清楚事情的来头撒。”郑家大嫂子嗑着瓜子说。

  “郑成仁,你就说一句,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汉子问,他攒紧了拳头,仿佛要发泄怒火,这些天,自从听到他们信赖的郑老师干了这种龌龊事,老百姓咋一听闻,先是震惊,接着不相信,但是,半个多月来,人们有声有色地议论着,上头还特意派当官的来调查了,对比之下,郑老师却缄口不言,于是,那些原本相信他的人,也渐渐起了疑心。

  郑成仁认得那孩子,是个正直善良的年轻人,他叹了口气,第一次对这件事做出一个正面的回应:

  “如果我说,我没做过,你们信吗?”

  人群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还是郑家大嫂子率先问道:“你说你没做过就没做过啊?我们凭什么信你?那四个孩子可都是铁了心的指证你呢,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没有做过?”

  人们义愤填膺地握紧了拳头,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在他们看来,四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根本没必要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谎言来陷害老师,那么,只可能是郑老师真做了某种出格的事情。

  今天,聚集在郑成仁家门口的发难,不过是人们想要逼郑成仁自己开口,从他嘴里证实自己的猜测罢了。

  可郑成仁偏不让人们如愿,他梗着脖子,只有一句话:“我说没做过,便是没做过,你们爱信信,不信,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他轻声对李家老爹说了一句“大伯,我去把狗埋了。”就走进屋子里,留下身后一群指着他七嘴八舌的乡邻们。

  妻子李红霞一直沉默地旁观,期待着在这样的情形下,丈夫能够说出实情,这些日子以来,她背负了太大的心理压力,但她总觉得,郑成仁总会说出原因的。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丈夫竟然铁了心不肯解释,看着乡邻们那充满怀疑和鄙视的眼神,再联想到近日来自己和孩子所遭受的一切,李红霞再也无法承受这一切了。

  她飞快地冲进屋子内,抓起一条放牛的挨板凳,朝着正在屋子里找工具准备埋狗的郑成仁后脑勺砸去。门口围观的邻居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孟婆有话说:非常抱歉,前两天重感冒发烧,头晕脑胀呕吐,感觉像是去了半条命,今天还头晕着,先更新一章,感谢大家的追文~如果喜欢这个故事,欢迎加入读者群一起讨论(群号88171623),你的支持和帮助,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有朋友对我说,这个故事读起来太悲惨了,不忍读,我也知道,网络小说需要的是爽,可是,我总是觉得,已经有那么多人写爽文了,不缺我一个,那么,在这个歌舞升平的时代里,仍人需要有人来记录时代,记录我们这个时代的爱与痛,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况且,我如此热爱写这些现实题材的故事,我希望,这些故事能够有一些力量,能改变哪怕一个人的观念,也是莫大的能量,我不认为不分真相的“善”就是所谓的善,这是我写这个故事的初衷。

  当然,如果你也喜欢,请传递出去,让更多人看到这个故事就更好了,因为是小种类型题材,并不商业也不能赚钱,所以至今没有推荐,我也能理解编辑的苦衷,只是,身为作者,仍然希望自己写出来的故事能有更多人看,有更多人喜爱,原谅我的小小贪心吧~爱你们每一个,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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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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