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次会议之前,这一批产出的基酒已经做了色谱分析,检测了各种微成分的数据,并与本类名酒进行了对别。
新型菌株确实发挥了特殊的功效,分析的数据显示,本基酒的各项指标不亚于几种高端名酒,在一些微量香味物质的含量上,甚至比其中几款名酒都要好。
对数据最感兴趣的是食品与药品检测研究所的佟主任,他拿着数据报告快速浏览,很高兴的对旁边的江得水说,“师傅,你看看,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成绩单了。”
这些数据江得水是早就看过的,开玩笑的说,“他们晚辈有知识、有想法,不墨守成规,相信以后给出的成绩单会更漂亮。我先说清楚哈,今天大家都来了,能给他们指点一二那是最好,只说好话,不挑毛病的,今天没得中午饭吃。”
大家听了江得水的话,都笑了,摇头感叹师傅的性格还是那样子,年岁越大,活得越洒脱。
江得水提到“晚辈”两个字,靠近他的几位高徒听得清清楚楚的,心中一动,想着这“晚辈”到底指的谁?
其实,大家被师傅邀请,“聚一下,顺便开个会”,也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一向不喜欢热闹交际的江得水突然想见见徒弟们,这也是难得的好事。
他们这些人分散在各地,还真是没找到机会大家一起看看师傅、聚会交流,且都是师出同门的同行儿,这样的交流对他们自己也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所以只要是有时间,没啥重要事儿的,就没有不来的。
按江得水的话说,“找了个冤大头,包吃包住,顺便开个短会就行”。
这不,大家就都坐在这里开这个莫名其妙的短会来了。
不过,当拿到手里的这份色谱分析报告,大家也都来了兴致,觉得这一趟没准儿没有白跑,说不定还真是有惊喜等着大家。
白酒的酒体设计的基本步骤是前期市场调研、确定定位和目标、选用基础酒类、调制、鉴定和新品实验、新品推介这几个环节。
对调酒师来说,其中的关键是“特色、质量、结构。”
在酒体的整体风味、理化特性、微量成分配比和风味确定调制定型后,要进入的就是鉴定环节。
今天谢易公司的这个交流会,目的也是在以本公司窖池改造后产出的大宗酒为主要基酒的基础上,品评各种风格的酒体设计,而酒体设计的配方,在过去一直是调酒师密不外传的知识产权。
“为了中午有饭吃,我先说两句。”**酒业公司的总工秦先生对着江得水和师兄弟们笑吟吟的说道,“基酒是好基酒,可惜不是陈酒,藏个几年品质肯定更佳。”
“先不要说陈不陈的问题,别个请你来是谈设计的,你只要把看得上眼的勾出来就可以去吃饭了。”跟他关系很好的一个师弟笑他。
……
组织会议的方主任在一边傻眼,这个,会议流程里面没有这一项,大师们,好像……不太严肃。
于是,方主任硬着头皮走上去,请主持人上台主持会议,好歹使会议按流程走了下去。
主办方致辞、本省酒业协会会长致辞、一路走下去,最后就到了调酒品评的环节。
这次谢易公司搞的这个调酒比赛,参与者主要为公司内部的技术人员,许量,吴工这些人都参加了,还有就是因为范方正的关系,本地跟谢易公司关系良好的几个厂家,也派了人员来观摩。
最后,唯一没有公司挂靠的,就是现在还属于三无人员的江小饮。
参加评定的酒体,都是在酒体设计实验室设计好的,就等专家组的品评。
别看这些酿酒大师在台上不太严肃,当端起酒杯的那一刻起,这些人都如同换了个人一样,对待融入血液里面的酒液,他们有着热爱、也有着敬畏,一生的才情,尽赋予这杯中之物。
所以,哪怕是一次小范围的品评会,这些大师们都没有丝毫的怠慢,都拿出真本事,为厂家评定出最精彩的酒品。
然而,评委们一杯一杯的将各位参赛者预先调好的酒拿起来,又沉默的一杯一杯的放下。
大家心里都有着共同的判断,基酒是好基酒,然而,调制它的人却没有能使它焕发出应有的光彩,就如同明珠蒙尘般的让人遗憾。
赛程过半,最佳的判词也不过是:中规中矩,而已。
至此,大家就算看江得水的面子想说几句客套话,也有些说不出口。
当然,就算他们违心的说了,以江得水的脾气也要一巴掌呼过来,所以最好的选择是沉默是金。
范方正看着这架势,扭头对边上的谢易说道,“你请了这么多大人物来,拿出手的东西却上不了档次,有点难堪啦。”
谢易知道自己公司的实力,也知道能拿出让这些让人看上眼的东西有多难。
可是谁能料到当初江小饮说帮他请几个评委,而拿出来的名单会是这些人呢。
他承认这是杀鸡用牛刀了,可是,让他拒绝这一份名单,哪怕删掉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他还都舍不得。
谢易当时就想,就算不能拿出让人惊叹的作品,但是能让这些人认识到他能产出优质的原酒,那他这次的目的就算达到了一大半。
所以,谢易也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反正按江小饮的说法,这些大师们来他这个酒厂参加品评会,也只是“顺便”而已,充其量是人家参加同门聚会的一个附加项目。
不过,谢易跟范方正却不是这么说的,他说,“好戏总在最后头,这不是还没有品完么,等等看,会有惊喜的。”
会场中,荣书和胡山也一直关注着品评的进度。
胡山对技术不感兴趣,这场品评让他等得有些无聊,于是用胳膊碰了碰坐在旁边的荣书,“就剩下三个样品了,没有技惊四座的作品,咱们的脸可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荣书说,“都是编号盲品,也不知道哪一种是谁的作品,说实话,让一般的技术员参赛也只不过是感受感受,有种经历而已,按说,许工的作品应该还是多少能如这些大师的眼吧。”
“还有一个呢,那小Y头你还没说。”胡山看了看荣书的脸色,意有所指的说,“你还别说,这江小饮还真是能给人带来惊喜,真是太有趣了。”
荣书面无表情,冷冷清清的撇了他一眼,“有趣?”
荣书的眼神使胡山感到了些寒意,只好犟嘴说,“我只是觉得有趣,但是我不会喜欢这人的,放心。倒是你……”
胡山话还没说完,荣书打断了他,“废话不要多,还有三种样酒,就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