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回到朱雀星宿身边时,石佩佩和小冰刚发现那卷轴当中有夹层,夹层内藏着一幅地图,却又不像是地图,上面的几个点清晰可见,却又连不到一条直线上。二人拿着那张图翻来覆去查看,不知该找谁商量。
苏茉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她刚进到竹林木屋的小院子,就见石佩佩和小冰满面愁容地坐在院子的地上。
她悄悄走近,戳了戳石佩佩的臂膀,可石佩佩却小手一挥,道:“走开走开,我愁着呢。”
苏茉轻笑出声,石佩佩不耐烦地抬头,见是苏茉之后,一下扑到了她的怀里。
“土妞!你可算回来啦!”
苏茉哈哈地笑着,宠溺地摸了摸石佩佩的头。石佩佩有些不好意思,狡辩说:“你可算回来了,害我……害那个胆小鬼担心得不得了!”
石佩佩指着一旁的小冰,却被小冰狠狠地弹了个栗暴:“明明是你担心好不好!”
几人见此,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是素水带我回来的……咦,人呢?”苏茉说着便四处张望,可素水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个人,真是神出鬼没……上官大哥呢?”苏茉没好气地问道,面上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苏茉的问话一出,小冰和石佩佩便都止住了笑声,他们低头,默不作声,苏茉感到不妙,立马冲进了木屋内。
上官锦依旧沉沉地昏迷着,不过数日不见,他便清瘦得不成样子,红菱和安安正坐在他身边照顾他,见苏茉回来,还未来得及寒暄,便已是喉头哽咽。
苏茉失神地走近,泪眼模糊。
“一直都是阿肃用灵力为他续命,加上安安的珍珠,好是好一些,却一直没有醒来。”
红菱的话让苏茉担心得不行,她怔怔地问:“怎么会这样……”
红菱走到苏茉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说:“好在你回来了,我们才算放心!”
“大家都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你看,安安不治而愈,苏茉也回来了,接下来,上官锦也该醒了,我们就可以继续闯荡江湖了!”石佩佩见不得这样沉重的场面,他故意大声说话,想让众人开心一些。
可就在这时,上官锦的呼吸忽然困难,七窍流血,众人大惊,红菱急忙掏出绢帕为他拭血。
“怎么会这样?阿肃,你不是说他快好了吗?”红菱焦急地询问阿肃。阿肃却只是蹙眉,一直沉默着。他快步走到上官锦的旁边,为他把脉,小冰出去端来了一盆温水。
苏茉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见到小冰端来温水,便忙不迭地拿过红菱手中的绢帕放入了水中,洗净之后再递给了她。
红菱轻轻地为上官锦擦拭流出的血,可血液却越擦越多,众人阵阵心惊。
“上官大哥……他不是要死了吧?”小冰担忧惊呼。阿肃却一把拉过了他,示意他不要乱说,小冰没能会意,又大声喊道:“是你自己说的,这几日他的灵力根本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旁的安安听到此话,立马扑倒在上官锦的床边,她担忧地问红菱:“姐姐,上官哥哥真的要死了?”
红菱没有答话,可苏茉却坚定地说:“他不会死的!”其实就算苏茉如此说着,心里也还是有些怀疑的,不然,她不会感触至此,难忍眼泪。
“如果七窍流血,只怕是……”小冰喃喃地说话时,阿肃却面色一凛,他走到上官锦的床边将他扶起,开始给他输灵力,可红菱却拉住了他。
“他如今这个样子,怕是输了灵力也没有用……”
红菱说完,大家都再难忍眼泪。忽然,扑倒在上官锦床边的安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声不吭地跑了出去。红菱和苏茉察觉到不对,急忙担心地追了上去。
安安跑到院子里之后,便开始凝聚体内的灵力,她浑身散发着银光,在苏茉和红菱都赶来之后,她的胸膛处正慢慢腾起一颗晶莹的鲛珠。她将鲛珠握在手心,用绢帕包住,然后放在了院子里那长满青苔的石板上,拿起一块石头就要砸碎。
苏茉急忙喊道:“住手!”
安安顿住动作,红菱和苏茉立马赶到了她的身边,苏茉将其手中的绢帕一把夺过,见到那里面包着的是鲛珠后,面色大变。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鲛珠是鲛人的性命,鲛珠碎了,你也活不成了!”苏茉焦急怒斥。
红菱也蹙眉开口:“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安安噙泪说:“如今,只有鲛珠是救活上官哥哥的唯一方法。”
“不行!绝对不行!”苏茉的态度很是坚决。
“当日是上官哥哥救我,今时又是上官哥哥救我,没有哥哥,安安岂能活到今日?安安不能丢下上官哥哥不管。”
红菱看着安安,想到她为上官锦拔下鳞片炼化成珍珠,心中又是一阵疼痛:“傻丫头,感激是一回事,可鲛珠是你的性命,你可曾想过?”
“安安没有别的办法,只要能让上官哥哥活下去,安安愿做任何事!”
“可是你也不必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呀,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上官大哥他一定会……他一定会没事的!”
苏茉说完,却听安安一声苦笑,她轻轻地道:“玄女若真心相信上官哥哥会没事,又为何会伤心落泪?”
苏茉无言,低头沉默。
安安又道:“我挚爱上官哥哥,可惜,他真爱之人却不是我。如若他服食了这颗鲛珠,安安便可朝夕陪伴哥哥左右。”安安想至此,心中又凛然了几分,她微笑地看着苏茉抢过的鲛珠,轻轻地又将其拿了过来。
“傻丫头,这怎么行……”
“红菱姐姐连日照顾,安安无以为报,在此谢过。”
安安说着便向红菱行礼,一时之间,红菱有些局促:“安安,你这样,做姐姐的……”
红菱话音未落,安安忽然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向长满青苔的石板,鲛珠瞬间变成粉末。
红菱和苏茉大惊,她们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此时,安安欣慰一笑,握着拳头就朝上官锦的房间内跑去,她身形微颤,步伐有些踉跄。
她奔到上官锦身边,屏气隐忍着心口的刺痛,然后为上官锦做了最后一件事。她将鲛珠粉细心地喂上官锦吃下,然后又温柔地喂上官锦喝下水。
红菱和苏茉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抱头饮泣。屋内的人也都瞬间明白了安安喂上官锦吃下的是何物,一时之间,屋内皆是一片悲痛气氛,众人小声啜泣,隐忍悲痛。
安安轻轻握住上官锦的手,然后又微笑着对朱雀众人说道:“今日之事,请大家不要告诉上官哥哥,只当安安已回了紫湖,做那无忧无虑的人鱼。”
那一瞬,哭声更甚。
安安靠在上官锦的怀里,如与他低语,也像在对他倾诉。
“当日安安年幼,囚禁于琉璃棺中,只以为此生休矣。上官哥哥解我于困境,救我性命,安安便暗作主张,此生托付于上官哥哥。幸而鲛人成长迅速,安安终得以成年女子面貌与哥哥重逢,安安心愿已了,别无他求。人间极乐,莫过于遇上心爱之人,死生相依吧……哥哥岂知,安安竭力相助,纵使受伤,心里却是无上快活的。只是没承想,安安竟连累哥哥受如此重伤……鲛珠凝结鲛人毕生精力,世间没有比此物更灵动的东西。上官哥哥不弃,安安便与哥哥永存。”
安安说着说着,声音便越发细小起来,而后,她的身体渐渐化作无数晶亮的光点,飞升在空气中。整个木屋霎时便被一层银白色的光晕笼罩着,朱雀众人皆是失声痛哭。
这世上唯有为爱牺牲这件事,才会让人如此无奈吧,以自身最宝贵的性命,来换自己所爱之人一生平安,于他人来说,是可惜,是无奈,可于其自身来说,却又是无比幸福和心甘情愿的。
素水坐在木屋院子的大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提壶饮酒,像是早已看透了这人世的悲痛苍凉。
傍晚,夕阳无限瑰丽,小冰稳稳地坐在院子里,低头一直在做些什么。红菱走过他身边时,他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红菱手上。
“这是……”
红菱将木盒打开查看,却发现木盒里面是几片透着五彩光芒的鱼鳞,鱼鳞好像有生命一般,活跃地跳动了几下。红菱有些惊讶,看向小冰。小冰神色有些黯然,轻轻地说:“我在上官大哥榻前拾得的,想来是鲛人安安的鳞片。”
“我怎么觉得像是有人在里面,你看是不是?”
“鲛人如此神奇,还有好多谜是我们未解开的呢。”小冰将摆在地上的工具整齐地收起。
“你把鳞片珍藏起来,打算怎么办?”
“安安是为上官大哥而死的,待上官大哥醒了,我会把这个交给上官大哥保管。”
“嗯,想来这也是安安的心愿吧。”
次日,上官锦便清醒了过来,他拿着小冰给他的木盒,有些失神,就像心中有股莫名其妙的难过就要倾泻而出。
“她走了?”
“这是她留给你的。安安走了,留下这个,留个纪念。”苏茉的声音有些难过,但上官锦也以为只是为了安安的离开,并不是其他。
他稍稍愣神,将木盒认真地收好,说:“这些日子辛苦各位了。这里已是九黎边境,我们明日便回府吧。”
说到这里,小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从自己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了一卷卷轴,然后递给上官锦说:“陆压道长的卷轴,还有隐秘。”
石佩佩连忙应和:“哦,对,没来得及告诉大家,这卷轴有夹层呢!”
上官锦将卷轴打开,只见那卷轴夹层里藏着的图上画着几个不规则的点,红菱问:“这是什么啊?”
上官锦仔细查看了几遍,也没看出其中端倪,他看向石佩佩问:“佩佩,你精于五行八卦,也不能解吗?”
“陆压道长给我们的玩意儿都奇怪极了,那破地狱咒,我不也是没奈何吗?”
见石佩佩也没有任何办法,众人皆面露难色。忽然,屋外一声惊雷,将众人着实吓了一跳,几人面面相觑,微怔了几秒之后,立马提步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