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轻咳一声,场中诸人登时静了下来,他双目在孙小六身上打量了片刻,笑眯眯的道:“你就是孙小六?”
孙小六点了点头,在张松注视他的同时,他也在认真的端详着张松。只见他眉目刚毅,身周古井无波,就跟凡间的糟老头一般。心中登时觉得有趣,犹记得当初初次见师傅他老人家时他也是这样的平平凡凡,在太极门第一次见如风时也是这样。
难道到了金丹后期都会看起来像个凡人么?
“……”张松沉吟片刻,双目从孙小六身上移了开,与座下四人道:“诸位师弟,孙小六他人来了,你们看该当如何处置?!”
张松话音一落,李荣便淡淡的说了一声道:“杀!”
“老匹夫!”
孙小六心中暗骂一声,与此同时不忘运起功力,一张脸顿时白如纸,身子不住的打着哆嗦,密布的冷汗瞬间爬满了额头,任谁都看的出来,李荣这一声“杀”让他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
白升听到这里忙插嘴道:“师兄三思,天剑门情况极为复杂,孙小六是否是魔教中人尚犹未可知,再者,他乃剑傲唯一弟子,此中干系甚大,没有妥帖的理由万不可轻易行事。”
李荣哼了一声道:“白师弟,我怎不知这其中干系大,要说理由,我便给你个理由。这小子先是故意不去躲我的弹指神通,现在又在这里装模做样,一副畏缩害怕的样子。”
孙小六心头猛的一跳,这老匹夫怎么开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了李荣,正与李荣那双阴森的眼睛撞在一起,只听他淡淡的道:“这才对了,哼哼,心跳加快,这才是紧张、害怕的表现。刚刚你呼吸急促,冷汗淋漓,可偏偏心跳却很是平稳,不是装模做样,心里有鬼,却又是为什么。”
“糟糕!”
孙小六暗呼一声,那日在太极门下山时他曾领教过摩天彭程听心音的本领,没想到今日又见识到了。
李荣说完,整个微光阁再次陷入了沉默中,显然他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张松皱着眉头,目光从李荣身上掠过,落在年丰身上,笑着询问道:“年师弟,你以为呢?”
年丰朝着张松拱拱手道:“掌门师兄,依我看不可杀,刘风、枫宁尘和魔教瓜葛不断,这里没准有文章,咱们千万别被别人当枪使了。”
“万寿山竟然已经知道枫宁尘的事情了?!”
孙小六听得这里,想起那日在魔窟之外发生的一切,心中登时明了了过来。那日万寿山突然间愤然而别让在场的太极门和天剑门弟子摸不着头脑,现在想来,定然是张哲、李健二人将城头林妄天和刘如松的对话说传了去。
想到这里,便朝着年丰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忽见其身后有一人在夸张的挤眉弄眼,定睛一瞧才认出竟然是李健,那个被他从魔教地牢中顺手解救出的两人之一。
李健见救命恩人终于发现了自己,脸上登时满是兴奋,背着年丰给了孙小六一个“你放心,这里安全”的眼神。
孙小六感激的点点头,心中渐渐安定了下来,李荣仍在听着孙小六这边动静,听他心音只是杂乱片刻便又回复正常,又狠狠的“哼”了一声。
微光阁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张松似乎被刘风这个话题给难住了,撸着胡须想了片刻,与二长老武仁道:“武师弟,年师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说可有什么看法?”
武仁硕大的身子本瘫坐在椅子内,听得掌门师兄问起,赶忙坐直了身子,停下了手里正在把玩的铜钱,无所谓的摆着手道:“我能说什么,当然全听掌门师兄你的了。”
“白师弟,你的意思呢?”张松又把目光投向了白升,白升拱手道:“全听掌门你的。”
张松当即道:“好,既如此,就先把孙小六押入牢中,容日后再做打算。”
听到张松的话,孙小六暗暗的舒了口气。
“是!”
从张松身后走出一青年人,与张松施了一礼便朝着孙小六而来,才走出两步,张松便又冷不丁开口道:“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见他!”
孙小六一乐,张松这话显然是说给万寿山中人听的,白升说万寿山中不太平,看他那谨慎的模样,想来那人功力不弱,极有可能便在这微光阁中,甚至有可能就是这四位长老其中之一。
孙小六目光扫过了场中的四位长老,最后落在了武仁,尤其是李荣身上。
那人应了一声,三两步来到孙小六身前。孙小六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到来人身上,忽觉此人面容甚为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正想开口询问,不想那人却先开口了:“孙小六,魔窟之后你进步了很多。”
魔窟之后……
孙小六眼前的画面忽有回到了那日,想起了在魔窟之外发生的一切,那日万寿山带队之人似乎便是眼前之人,脑中唰的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道:“童大力?”
童大力朝着孙小六笑着点点了头,继而做了个请的动作道:“请,切莫尝试逃跑,相信我,在我手里你跑不了的。”
是么?
孙小六心中嗤笑一声,悄悄的摸了摸额头的三根救命毫毛,恭顺的跟在童大力身后。
童大力是乃万寿山大弟子,在正道三派中与王铁锤齐名,论其实力虽然不如王铁锤战力爆表,但也差不了多少,他伸手一挥,一道金色结界便将孙小六笼罩在其中,紧接着做了个请的动作,当先一人朝着殿外走去。
孙小六忙给张松施了一礼,紧走两步跟在了其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