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暴动与暗杀
知翁强华2016-07-16 17:482,598

  波多轮信之和南三辉成了知己,波多轮信之常到南三辉这里来。

  南三辉住在上海曹行镇一条狭窄的,长长的弄堂的尽头。他住在一间窄小的房间里,窄小得只容得下一张桌子一张床。

  房间的墙壁满是污渍,散发着阵阵霉味——这里原来是一户人家的储物间。

  木板床上铺着一张破旧的毛毯,这就是南三辉的铺盖,靠床是一张桌子,这张床在不用来睡觉时就成了座椅。

  桌子红色的油漆已经脱落,斑驳处露出了白色的木质,显然这是件即为廉价的木制家具。

  南三辉长脸,两颊塌陷,脸色苍白,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眼神阴暗而忧郁,高鼻梁,鼻下蓄着八字胡。身材削瘦,溜肩,穿着一件旧的皱皱巴巴的近乎灰色的白衬衫。

  这天下午,波多轮信之又来到了南三辉这里,只见南三辉在一口饭团一口白水的吃饭,眼前竟连一块咸菜也没有。

  见此情景,波多轮信之大感意外,往日他只觉得南三辉的住宿条件太差,寻思着给他另找个住处,现在看到南三辉生活竟是如此的清苦,感动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波多轮信之这时想,自己平日里靠打打杀杀,为军部在中国刺探情报能捞些钱,南三辉成天只写些让政府不满意的书,他上哪里挣钱去,能吃上饭团喝上白水就很不错了。

  波多轮信之想到这里,上前夺下了南三辉手中的筷子,说道:“走,我们上外面吃饭去。”

  南三辉那里肯让,要从波多轮信之的手中夺回筷子,无奈他个头没有波多轮信之高,力气更没有波多轮信之大,抢夺不回来,于是不再争夺,但也绝没有跟波多轮信之走的意思。

  波多轮信之见状只得说道:“先生,我只是担心,这样下去您的身体……”

  “支持身体的是精神,而不是食物。”南三辉打断了波多轮信之的话。

  南三辉虽然从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可是说起话来却底气十足,有种雄辩家的神态,很有蛊惑力。

  波多轮信之说:“先生,不好意思,您是不是……”说到这里波多轮信之打住了,后面的话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却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来,放到了桌子上。

  “你这是做什么?快把你的钱收起来。”南三辉有些不高兴地说,“你以为我没有钱吗?”

  南三辉说着从衬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东京汇金银行寄来的汇票,递到波多轮信之的面前。

  波多轮信之接过一看,惊讶得几乎叫起来:汇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二万日元(相当于现在的一亿日元),汇款人是日本的一个大财阀。

  让波多轮信之惊讶的不仅仅是钱的数额巨大,而是寄款人竟然是个财阀,南三辉可是提出要打倒财阀的啊。

  南三辉见波多轮信之满脸的惊讶,便给波多轮信之解释了财阀给他汇款的原因。

  原来当时的日本,虽说在日清战争(甲午战争)中从中国掠夺了两亿三千万两的巨额白银,(按当时的汇率计算折合成日元是三亿四千多万日元),可是在日俄战争中却耗费了十七亿多日元,是从中国掠得的不义之财的五倍还多。而且尽管日本在日俄战争中得胜,却没得到一文钱的赔款。

  日本自从日清战争(甲午战争)以后,自认为已经成了世界上的强国,疯狂地发展军事工业,扩军备战,时刻准备侵占中国,霸占全世界。

  就在这疯狂地扩充军备的过程中从中国掠得的财富全都收进了大官僚、大财阀的囊中,老百姓的生活却越来越困难,一贫如洗,朝不保夕。日本所以在甲午战争后倾其所有疯狂地扩军备战,就是希图在下一次的战争中再成倍地捞回来,没料想非但血本无归,反而白白搭上了九万条人命,而老百姓的生活却更加艰难了。

  为了弥补战争中的损失,日本的统治阶级更加残酷地剥削劳动者。日本工人的劳动时间普遍地长达十二到十四个小时,工资收入却极端菲薄。女工平均日工资只有四角八分,男工也不过九角二分,而当时每升米的价格却为五角三分。甚至连极少的工资也不全额发给工人,工资中的一部分还常被各种罚金吞没了去。

  农民的生活更为痛苦,境况更为艰难。农民啃树皮、吃草根已经不是新闻了,卖儿鬻女的更是到处可见。

  种米的吃不到米,打鱼的吃不到鱼,生活在死亡边缘的日本老百姓再也无法忍受了。

  一九一八年八月里的一天,在富山县的东水桥町,八百多名妇女不约而同地包围了大米商高松长太郎的米店。

  米店囤积了一千多袋米,准备运到镇外去高价出卖。

  妇女们起先都平和地要求说:“现在本地缺米,不要把米卖到别处。”

  谁知高松长太郎把眼睛瞪得滚圆,粗暴地说:“米是我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高松长太郎的老婆更加凶横地说:“如果你们嫌米贵,活不下去,你们就死去好了!”

  妇女们受到侮辱,都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说:“奸商太可恶了,应该教训他。”

  那个说:“姊妹们,我们不能饿着肚子等死,把他的米分了吧!”

  妇女们发出呐喊声,捣毁了大门,把米抢夺一空。

  高松长太郎看到这种情形,在一旁急得双手乱挥,两脚直跺,叫苦连天,但在这个时候,还有谁去理他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很快,一场反剥削,反压迫的大暴动在日本全国展开了,有一千多万日本人参加了这场暴动。因为这场大暴动是以抢米的形式爆发的,所以在日本历史上习惯地称为“米骚动”。

  在这样的背景下,南三辉的改造日本的理论得到了一些人尤其是右翼分子的响应,并开始了行动。

  一九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上午九时,一个受南三辉思想影响的日本右翼分子朝日平吾刺杀了日本四大财阀之一的安田财阀首脑善次郎。

  朝日平吾生活贫困,先后进入早稻田大学和日本大学学习,都因交不起学费而未能完成学业。

  后来从事贫民救济等社会运动,几次企图组织社团,实践南三辉的理论改造社会,都因缺乏资金而失败。

  他曾遍访资本家募集资金,却遭到各色资本家的讽刺嘲弄,冷言冷语,他因此决定“诛杀一、二彼等奸富的代表人物,使其反省悔悟”,刺杀了安田财阀首脑善次郎。而日本舆论普遍同情刺杀者朝日平吾。

  同年十一月四日,迷醉于南三辉国家改造理论,年仅十九岁的右翼分子中冈艮一,受朝日平吾刺杀安田财阀首脑善次郎事件的鼓舞,在东京火车站刺杀了首相原敬。

  与此同时受北一辉的理论影响,日本右翼法西斯团体越来越活跃。据日本内务省警保局调查,从一九二一年到一九三二年的十年间,新出现的法西斯团体仅是东京一地就有一百多个,参加者达数万。一些激进分子对财阀和内阁大臣进行的暗杀活动愈演愈烈。

  由此当时的日本社会一片混乱,财阀和资本家人人自危,他们因此愿意通过给予金钱,来贿赂作为年轻革命运动的精神导师的北一辉,以求得自身的安全。

继续阅读:第19章 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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