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审问
知翁强华2016-05-27 12:423,008

  郝新昌被带到了刑讯室。

  刑讯室是一间阴森森的封闭的房间,除了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以外,整个屋子连扇窗户都没有,严密得像罐头,只是在一处靠近顶棚的屋角,开了个洞,有一台换风机在不停地旋转着。

  墙壁黑黢黢的,说不出是特意涂的黑色,还是溅到墙上的鲜血日久变成的黑色。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顶棚的中央有一盏照着铁丝网灯罩的白炽灯,灯光昏暗,使得刑讯室越发显得阴深可怖。

  行刑的宪兵都脱光了膀子,只有木村野训穿了件白衬衫,挽起了袖子,右手拿着根皮鞭。他瞪红了眼睛,一句话不说,围着郝新昌转起了圈子,一边上下打量着郝新昌。

  猛地,他在郝新昌面前站定面前站定了,大喝了一声:“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是一种心理战术,想在气势上将郝新昌吓倒。可是郝新昌毫不畏惧,连正眼瞅也不瞅木村野训一眼,更没有回答木村野训的问话。

  木村野训被激怒了,木村野训指着郝新昌恶狠狠地对宪兵们吼道:“打!给我狠狠地打!”

  几个宪兵一拥而上,剥光了郝新昌的衣服。紧接着宪兵们开始抡起上面带有铁刺的曲柳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郝新昌。

  不大会儿的功夫,郝新昌就被打得皮开肉烂,满身鲜血,昏死了过去,在被用冷水浇醒后,又接着开始审问。

  就这样折腾了好几个来回,郝新昌却始终什么也不说,这让木村野训十分的恼火和狼狈。

  就在这个时候,东京中心区宪兵队队长光野博道来到了刑讯室。

  光野博道一派标准的武士道军人派头,穿一身笔挺的军装,披着短披风,脚蹬黑色大马靴,靴跟上还链着一对耀眼闪光的刺马针。他的面颊刮得青虚虚的,两道浓眉下是一双闪着狡诈而阴冷的凶光的小眼睛,矮鼻梁,鼻下留着一撮标准的仁丹胡。

  原来郝新昌在银座悬挂抗日标语的行动已经轰动了整个东京,各大报纸还出了号外。

  内务省警保局保安科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责令东京中心区宪兵队严查此事,既要查清悬挂标语的人的情况,更要查清背后是谁指使的,有没有共产党的背景。

  说起日本内务省警保局保安科,在当时的日本可是个不可小觑的部门,虽说它只是内务省的一个科,却完全独立于内阁和议会,统领着全国的特高警察和宪兵队,监视人们的思想行动,其中甚至包括对军人的监视。

  光野博道接到保安科的指令后就立即来到了刑讯室,一见木村野训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审问出结果来了吗?”

  木村野训听了光野博道的询问,一时答不上话来。

  “唔?怎么?没问出结果吗?”光野博道追问道。

  木村野训无奈,便将对郝新昌无论怎样用刑也一句话不说,甚至连名字也没问出来的事说了一遍。

  “噢?是吗?”光野博道听罢,嘟囔了一句,走到了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郝新昌面前。

  木村野训打开了审讯室的强光灯,灯光直射到郝新昌的脸上。

  光野博道一看郝新昌,立时脸色铁青,神色也十分的不自然。

  光野博道见郝新昌喷射着怒火的一双眼睛像两只利剑紧紧地盯着自己,感到很不自在,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木村野训挥了挥手,转身出去了。

  木村野训紧跟在光野博道的身后,一起来到了光野博道的办公室。

  光野博道的办公室陈设很简单,墙壁刷白色,墙围是米黄色涂料。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安放着两部电话。室内有几张坐椅。

  光野博道在办公桌后坐下后,让木村野训坐到了自己对面的一张椅子上。

  “这个家伙什么也不说?”光野博道首先问道。

  “是的,什么也不肯说。”木村野训答道。

  “连他的姓名也没问出来吗?”

  “是的”木村野训显得有些尴尬。

  “那好,我告诉你,他的名字叫郝新昌,现在虽然无法确定他是不是中国共产党的党员,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和共产党的联系很密切。他的这次行动,很有可能就是受共产党组织的指使的。”

  光野博道说到这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金鸡烟,自己抽出来一只,又递给木村野训一只。

  木村野训拿过桌上的火柴,分别点燃了两人的烟卷。

  光野博道又接着说了下去:“所以对郝新昌的审问,首先要搞清他的身份,搞清他他是不是共产党。

  再有,最近中国留学生的反日活动闹的可很凶啊,都是由留学生中的共产党员组织的,但我们一直抓不到真凭实据,如果这次能在郝新昌身上找到线索,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最后,要搞清楚中国留学生和日本共产党的联系,虽说经过了我们多次地镇压,但日本共产党的残余分子仍在活动,这次,我们要通过郝新昌把这些残余分子挖出来……”

  光野博道说得头头是道,可木村野训的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因为他现在特别想知道光野博道是怎样认识郝新昌的,很想让光野博道介绍一些有关郝新昌的背景情况,这样他审问起来也会有些抓手。

  木村野训边这样想着,边把吸完的烟蒂捻灭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

  可是光野博道自始至终也没说他是怎样认识郝新昌的,既然光野博道自己不说,木村野训自然就没法问,因为光野博道毕竟是自己的上级啊。

  光野博道好像是看出了木村野训的心思,便对木村野训说:“干我们这一行,了解情况是靠审问,而不是靠打听,明白吗?好吧,你就按照我说的那几点,继续对郝新昌的审问吧。”

  “是。”木村野训站起来,立正,抬手向光野博道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临出门时他仍在想:队长是怎样认识郝新昌的呢?

  “你说,你是不是共产党?是谁指使你的?”刑讯室里,一阵毒打过后,木村野训又继续审问郝新昌。

  郝新昌瞥了木村野训一眼,依然是没有回答。

  “你不说?”木村野训恶狠狠地盯着郝新昌,“我会让你说的。”

  木村野训转过头来对行刑的宪兵说:“让他尝尝断气的滋味!”

  断气是种很危险的刑罚,它是用一根带子套在受刑人的脖子上,然后一下下的勒紧,旁边有人按着受刑人的手腕试脉搏,一直勒到人昏了过去,试不出来脉搏,这才松开带子,浇凉水让人回过气来。

  间歇不到一分钟,再接着让人断气。这样做是要扰乱人的神经,使人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而套问出所要得到的情报。

  就这样,郝新昌连续十多次被扼断了呼吸。到最后,当郝新昌再次被冷水浇醒时,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

  此刻在郝新昌的眼前,木村野训、行刑宪兵、刑讯室墙壁和挂在墙壁上的刑具,都变得影影幢幢的,在他的眼睛里忽聚忽散。

  就在这祥意识朦胧的状态中,日本宪兵解开了捆绑着他的铁丝,拖着他坐到了一张椅子上,一面摇晃着他的肩头,一面用带刺的马靴踢他的腿,接着对他进行审问。

  就这样问着问着,郝新昌再次昏了过去。当他再一次被冷水浇醒时,他发现自己又被细铁丝绑到了长条凳子上。

  静止了一段时间后,郝新昌的意识恢复过来了,这时他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样回答一句一句的审问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说了不该说的话。

  一直到木村野训再次问起先前反复问过的话时,郝新昌这才放下心来:他什么也没说。

  这时的木村野训虽然在心里恨不得一下子将郝新昌置于死地,但想到光野博道的交代,便尽力压制住了心中的火气,换了副腔调对郝新昌说道:

  “其实所有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但如果你能说出来,就能够减轻你的罪行。”

  郝新昌义正辞严地说道:“减轻我的罪行?你们才是十恶不赦的真正的罪犯。你们侵占我们中国的领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等着吧,你们迟早会受到正义的审判,到那时,只怕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郝新昌的一席话,使得木村野训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冲着行刑的宪兵一摆手,气急败坏地喊道:“给他上针刑!”

继续阅读:第8章 宁死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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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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