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宁死不屈
知翁强华2017-05-14 16:572,651

  针刑是用当时日本席匠用的粗钢针——类似于中国人纳鞋底时用的锥子,但比锥子长——狠狠地往人的身体里扎,然后再用力地搅动,这比用竹板、铁棒和蘸了盐水的皮鞭抽打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日本宪兵不断地用钢针扎刺着郝新昌的身体。扎进去,搅动;拔出来,再扎进去,再搅动。每这样一次郝新昌都疼得死去活来,但他咬紧了牙关硬是不哼一声,这使得敌人更加地疯狂地折磨着他。

  钢针扎进了郝新昌的身体,一根,两根……,每扎一针都会喷射出一股鲜血,郝新昌的全身变成了殷红色。

  他昏死了过去,这已不知道是他第几次的昏厥了。

  郝新昌从昨天下午三点被押进这间像十八层地狱的刑讯室里,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过去了。在这十二个小时里,敌人除了竹板打、断气、针刺之外,还对他施用了电刑、上大挂、上夹棍、用铁钳子拧肉;用烧红的烙铁烙他的胸腹,然后再往下撒盐面等等这一系列的酷刑。

  郝新昌的耐力是惊人的,尽管他被敌人折磨得死去活来,可是他始终没有屈服,他什么也没说。

  这十二个小时的折磨对一般人来说真比十二年还长,郝新昌根本无法弄清时间到底过去多久,他已经昏过去又醒过来地折腾了好几次了,每次醒过来都像从传说中的地狱里又回来一样,以为得到了新生,可是睁开眼睛看看,还是昏天黑地,鬼影幢幢。

  当他最后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在他的面前站着光野博道和木村野训。

  被脱光了衣服的郝新昌现在是满身的血迹和伤痕,鼻孔和嘴角也满是血迹,双眼喷射着仇恨的怒火盯视着光野博道。

  光野博道站在郝新昌的面前,目光狡诈、凶狠,皮笑肉不笑地对郝新昌说道:“郝桑(日本人的称呼开头语),你的毅力很是惊人,让人佩服,很有我们日本武士道的精神啊。”

  郝新昌听罢,忽然“哈哈”地大笑起来,尽管这大笑引来了郝新昌浑身伤口的剧痛,但他依然大笑不止。

  郝新昌的大笑令光野博道很是惊慌,眼珠子飞快地骨碌碌地滚动,惊问道:“豆唔系忒?哪尼?(你笑什么?怎么回事?)”

  郝新昌止住了笑,对着光野博道嘲讽道:“光野,你还好意思提你们的武士道,你也有些太健忘了吧?难道你忘了你们的那些武士被我们中国人打得屁滚尿流吗?”

  光野博道听了,气得脸扭得变了形,他恨不得随手抓起身边的刑具向郝新昌砸去,但他还是忍住了,狡诈地笑了笑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吧,你还是想想你的现在吧,你现在可是我手中的囚犯,我随时都可以捏死你。”

  光野博道说着摊开了一只手,做了个紧紧地攥捏的姿势。

  郝新昌冷笑了一声说:“这一点我相信,但我更相信你们这帮法西斯暴徒早晚会被正义的铁拳砸成齑粉!”

  在一旁的木村野训气得脖子上的青筋直蹦,“刷”地一声拔出挎刀就要砍向郝新昌,被光野博道制止了。

  光野博道对木村野训说:“他有我们日本武士的精神,对于这样的中国人,我们还是要客气一点的嘛。”

  接着光野博道又转过头对郝新昌说:“你知道吗?你犯了很重的罪,你竟敢在银座悬挂反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标语,而且殴打大日本帝国的宪兵,你犯的是死罪,我们随时都可以把你处死。

  可是我不想这样做。你们中国人常说,蝼蚁尚且贪生,我想你年轻轻的,不一定甘心就这样的死掉吧,所以我想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说出你们留学生中哪些人是共产党,我立刻就可以放你出去。

  而且我还可以向你保证,即使我抓到了他们,也不会把他们处死,怎么样?这回你该放心了吧?”

  郝新昌说:“我的生死不用你关心,你还是想想你和你的帝国的下场吧。至于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就死了这条心吧!”

  光野博道这下子被彻底地激怒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挎刀,但他还是镇静了下来,把脸凑向了郝新昌,恶狠狠地说道:“等着吧,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经受了连续十二个小时毒刑拷打、遍体鳞伤的郝新昌,被昏迷不醒地架回了牢房。

  福田雄一小心地服侍郝新昌躺下后,便找看守要来了红药水和棉签,给郝新昌擦拭伤口,

  福田雄一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他曾不止一次地受酷刑,他知道现在每触碰一下郝新昌的伤口,郝新昌都会钻心的疼痛。

  郝新昌一连躺了三天,在这三天里,他时而昏迷,时而苏醒。

  每次苏醒的时候,朦胧中他都能看到福田雄一守在他的身边忙碌着。

  一直到了第四天的清晨,郝新昌才彻底地苏醒过来,福田雄一忙给郝新昌端来了一杯水,他知道,郝新昌这时最需要的就是水。

  到了开饭的时候,监狱里送来的是一人一小碗发霉的大麦饭和一截萝葡咸菜。

  福田雄一皱起了眉头,对着看守喊道:“看守,你过来一下。”

  看守廋廋的,看似有些驼背,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制服。

  看守打开牢门进来了,福田雄一指着发了霉的大麦饭和一小截罗葡咸菜,又指了指郝新昌对看守说:

  “你看他这样,这饭菜能给他吃吗?想办法弄点好的来吧。”

  看守挠了挠头说:“要不这样吧,我把我的那份饭给他拿来好吗?”

  福田雄一说:“也行,那就谢谢你了。”

  说来也怪,看守似乎很听福田雄一的话。福田雄一支使他办的事,他差不多都能瞒过其他警卫和看守照着去办。

  这几天,木村野训时不时地到牢房里来,每次来郝新昌都处于昏迷的状态中,这使得他很烦躁,因为他急着要继续审讯郝新昌,对郝新昌用刑。

  当天木村野训一听说郝新昌苏醒了,便带着狱医柳谷智博来给郝新昌“检查”身体来了。

  柳谷智博高个,有五十来岁的模样。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服,外套敞开的白大褂,头发梳得板板正正的,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在这鬼影幢幢的宪兵队里显得很有些另类。

  柳谷智博先查看了一遍郝新昌身上的伤口,然后又把听诊器按在了郝新昌的胸口,听了一会儿,拿起了听诊器。

  “怎么样?”木村野训在一旁忙问。

  “情况不妙啊。”柳谷智博摇了摇头说。

  “噢?”木村野训显出一种意外的样子,“他的体质看起来很好啊。”

  “再好的体质也架不住你那两下子啊。”柳谷智博不无讽刺意味地说道。

  “不能一概而论吧?”木村野训阴阳怪气地说道。

  “木村中尉还有什么怀疑吗?”柳谷智博问道。

  “哪里?先生是光野少佐请来的,医术高超,我怎么会怀疑呢?”柳谷智博和光野博道是中学时的同学,柳谷智博是通过这层关系到宪兵队里来当狱医的。

  木村野训临走时指了指郝新昌对柳谷荣说:“你看着处理吧,我们等着他的口供。”

  “伤得很重吗?”木村野训走后,柳谷智博瞅着郝新昌不无担忧地问道。

  “还好,只是外伤。”柳谷智博说,“多亏体质好,不然,可就不好说了。”

  “这帮畜生!”福田雄一愤愤地说。

继续阅读:第10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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