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震带兵向回返,首先遇到的是肖青和谢玉。
看到是他们两个带队斩断了大队人马的走向,谭震既气恼又庆幸,冷哼一声呵斥道:
“原来是你们两个叛离了主军,我说南雨蝶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死灰复燃呢?”
见到昔日相熟的人,谢玉不忍心直接交锋,而是由衷地劝道:“谭将军,你我都曾效力于南枫将军帐前,今日你不该助纣为虐……”
“住口!”谭震恼火地制止了他,提起当年之事,他依然满心愤慨,恨恨地道,
“你们都是南枫眼前的红人,可他什么时候正视过我。还好,是天意让我有机会离开他,让他看看,我谭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南枫将军一向对你都很器重,是你自己心胸狭窄,多疑又小器。今日竟然还做了反贼,真乃不知羞耻!”
肖青大声喝道,直戳事情真相。他的性情刚烈,可没有谢玉那么好脾气。
谭震冷冷地看向他,嘲讽道:“哼,你们擅自行动在此拦截我军,不是也背离了朝廷?你我之间又有什么差别?”
“我们可不是擅自行动,是奉将军之命行事!”肖青正色说道。
“奉将军之命?”谭震更是一阵冷笑,继续道,“是奉哪位将军之命呢?”
“当然是奉南雨蝶将军之命!”肖青明确地答道。
“南雨蝶,他在哪儿呢?”谭震将信将疑,四处寻找,脸上还带着调侃的笑容,他当然不愿相信这等说法,恨不得马上找到答案给予否定。
肖青不客气地反驳道:“他当然不会在这里,已经去抓你们的祸首了。这等小事,由我们办理就好了。”
“你们还真是他的忠实奴才,看刀!”谭震呵斥一声拍马便冲了过来。
他们曾经一同出入沙场,是兄弟,也是朋友,更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彼此很是熟悉。
肖青虽然话语直率,但动起手来还是不忍下杀手,力求活捉。
谭震却深知自己犯下的是死罪,左右都是没有活路,也只能拼了全部力气进行殊死一搏。
肖青见对面之人一路疯狂地进攻,如同杀红了眼一般,知道他是将这一战当成了堵命的决战。
于是,他一边抵挡一边劝道:“谭震,你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现在放下兵器投降,还算是迷途知返,可以将功赎罪。”
不料,那谭震毫不领情,唾弃地说道:“收起你的假仁假义,我谭震情愿战死!”
最后,他孤身一人被众兵将围困在一个小山丘上。
“谭将军,不要再负隅顽抗了,退一步,来日方长,请你务必三思!”谢玉提马上前,再次劝道。
那谭震面对层层围兵毫无惧意,而是充满憾恨地说道:“算我谭震时运不济,被你们逼上绝路。”
接下来,他又仰头望向长空,叹息道:“苍天无眼啊,我今生未遇良主,其志不得而舒。纵使成了鬼魂也怕是要留下满心遗憾了!”
说完,他拔出了随身的佩剑。
“谭将军,你慎重!”谢玉跳下坐骑想上前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不知心中埋藏着何种仇恨的人,已经在绝望之中选择了自行了断。
肖青、谢玉面面相觑,摇头叹息。
他们从年轻时便开始随军征战,再苦再累,没有任何抱怨,反而是弟兄们一起,开心得很。
而这一次的战事却让他们的内心非常煎熬。都是自己的同胞,却要反目成仇,互相厮杀!
与此同时,木屋之中,教主楚长天和勾陈护法也在汇报情况,以便确认行程。
楚长天问道:“主人,那南雨蝶突然复任,现在帅军主攻青山王,我们是否要全力相助?”
“当然,刘逸是我们最合适的人选,一定要助他取胜!就按之前计划行事,勾陈协助调配人手,你们即刻出发。”帐后之人明确地命令道。
“是!”两人拱手领命。
但当他们再次抬头时,只见帐帘微微晃动,身边的两排红烛已翻倒在一侧,引燃了台面上的桌布,而帐帘之后却再无声响了。
楚长天急忙挥手,率侍卫离开了房间。他明白主人这一次是不留后路,准备背水一战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勾陈护法,心中自然也是清楚主人如此安排的用意,关键时刻,他还是怀疑自己的用心程度啊!
南雨蝶率领一队干练的士兵直接进攻主帅刘羽。还未等二人兵戎相见,楚长天等人果然及时出现,拦在了前面。
但当他们见到花欲燃和花如雪时,每个人都很惊讶。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现在是人还是鬼?”朱雀好奇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之情,越是不想看到的人就越是反复出现,的确让人很不痛快。
花欲燃只看着他微微一笑,没多解释。
转而,那朱雀又看向了花如雪,同样厌恶地咬牙说道:“你的命也很硬,竟然还活着?”
花如雪学着哥哥的样子,没有立即而是对他报以温和的微笑,说道:“只因为你们的主人有一位好兄长啊!”
朱雀对这句话显然是没有听明白,他眉头一皱,正要提问,不料,身后有人冲了上来。
“一直想替皇甫兄教训你,今日休走!”腾蛇护法一声大喝,舞动双叉已经直奔花欲燃了。
朱雀护法无奈地摇头,腾蛇一贯是我行我素,让人也真是没办法。
南雨蝶见这一行人挡在前面,想和刘羽交手也是不容易,恐怕也只能先解决眼前的了。
“大哥,我来吧!”南雨蝶大喝一声便拦截了腾蛇护法,也打破了他替人抱打不平的计划。
朱雀见此情景,又好奇地转向了花欲燃,喝道:“那就让我来战你这个半鬼之身!”
花欲燃手握剑柄刚要拔出,就听旁边一声喝喊:“大哥,你闪开!”
花如雪怎能让哥哥接触到那个心狠手辣的用毒高手,挥剑跃过去便阻止了他。
花欲燃一皱眉头,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当我是废人了?”
一旁的穆妍儿笑道:“大哥,你身体刚刚恢复,就先休息一下吧!”
说话间,她拔出寒光剑看向了对面的老冤家白虎护法。
不想,那白虎却直接跳到了程萧萧近前,大概是相比之下,他觉得这个姑娘还稍稍好应付一些。至少,她手中的兵器是正常的,不像那把剑,简直就不是人间之物。
青龙护法也注视了花欲燃好一阵,此刻冷笑一声,过来说道:“还是我来战你!”
“你休想!”穆妍儿不容分说挥剑上前。
勾陈护法和楚长天也不甘落后,纷纷出手。东方归雁和穆天云各自迎战,其余人也纷纷战作一团。
此时,刘羽保护着青山王一路向后退。眼见他们越走越远,南雨蝶真是痛恨自己分身无术,被那个腾蛇死死缠住,就是不得脱身。
冷霜白见他跃跃欲试的模样,立即过来助他一臂之力,说道:“将军,把他交给我吧!”
“多谢掌门!”南雨蝶说罢催马就追了过去,力战刘羽。
南雨蝶今日之战很是顺意,自然是越战越勇。而刘羽的心中却是异常烦乱,眼看落定的局势瞬间翻船,的确让人耿耿于怀。
刘逸见情形不妙,也顾不上那个亲侄儿了,吩咐车夫快快前行。
南雨蝶急忙对身后的随从道:“把那个叛贼给我拿下!”
“是!”众人听令后,催马直追着车辆冲了上去。先是挥刀击散了他车旁的护卫,接着便朝那车辆下了手。
在众骑的围攻之下,那马车也是不得已离开了主路,在颠簸不平的荒野之地上又奔驰了一阵。
最终,车子慌不择路地撞上了一块硬朗之物,重重颠起之后便失去了平衡,翻倒在路边。
受了惊的那匹马奋力起身,拖得那车子更是一阵乱抖,很快变将里面的人也抖落了出来。
刘逸摔在地上,脸也磕破了,官帽也落了。车夫和随车的侍从也摔得不轻,哼哼呀呀地只管喊叫着王爷如何……人却是爬不过来了。那场面,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追逐的人马随后而至,眼看着就要将那叛贼绳之于法。
就在这时,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飞身过来,凌空拍出数掌,几名侍从应声落马。
刘逸见来人是江湖之士的打扮,想必是那教主一脉的,于是,他急忙大声呼救道:“大侠,救我!”
来人正是慕容秋水,他拉起刘逸正想离去,忽听身后主路之上传来一声惨叫。他回头望去,原来是那自己的侄儿刘羽毙命于南雨蝶的长鞭之下。
忽地,那人一把推开了刘逸,喝道:“主帅阵亡,我要你何用?”
那刘逸拉住慕容秋水的衣襟不肯放开,许诺道:“你救了我,日后定有重谢!我认识多家王爷,只要大家齐心,此事还可再议……”
“放手!”慕容秋水一声大喝。
今日之战都凶多吉少,他哪里又听得下去那人对来日的许诺。此刻,他只想赶快甩掉这个累赘。
慕容秋水万万也没有想到,势霸一方的刘逸会失利得如此之快。
之前商讨的联合之事,就算自己出手帮忙,那也是要在他的将领拼杀得差不多的情况下才行啊,眼下,怎么好像全指望着自己人救命了呢?
两人撕扯之际,花如雪已经追到了近前。他看到那个头戴斗笠之人,心中也是猜出了一半,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害得自己受重伤的人,恐怕也是那个无耻的仇人。
想到这些,他大喝一声:“看剑!”人便冲了过去。
花如雪挥剑直奔慕容秋水,朱雀在身后却紧追着他不放,举刀又砍了过来。
南雨蝶解决了刘羽后,便目光专注地奔向了刘逸。
于是,一道金光闪过,他的鞭子就甩向了朱雀的双刀,四个人战在一处。
花欲燃一直还没有强劲的对手,见这边来了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便立即过来助战。
醉心的蓝色剑光,悦心的紫色剑雨,追星逐月鞭的道道金光,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突然,只见慕容秋水和朱雀护法身子一沉,慕容秋水晃了两晃摔倒在地,朱雀护法似乎明白了其中原由,强打精神封了自己前胸的穴位,纵身出去,逃之夭夭。
几名士卒立即冲过来,连同刘逸在内,轻而易举地将他们绑了。
“我们这么容易就把他们抓获了?”南雨蝶有点儿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结局。
他看着花欲燃和花如雪问道:“大哥,二哥,你们用的什么功夫?”
“我们兄弟联手,自然天下无敌!”花如雪朝他微笑,说得很是轻松。
“不对。”南雨蝶走过去,摘下那人的斗笠,看向那人脸庞,惊讶地自语道:“他好像中了迷药,谁干的?还有,这长相和药仙前辈也太像了吧?”
“他们的寒掌和奇毒,哪个都是防不胜防,我对付不了,更不想尝试了!”花如雪回道。
“所以,你用了迷药?”南雨蝶起身问道。
“有何不妥吗?”花如雪反问道。
“没有不妥,只要抓住他们,什么方法都好!多谢二哥!”南雨蝶笑着拱手。
楚长天等人见主人都出了意外,自觉大事已去,无心再战。
勾陈见主人遭到暗算,抽身就要过来解围。青龙一按他的胳膊,说道:“四弟不要冲动,再议吧!”
众人将俘获之人带回大营,南雨蝶忙着清点各路人马及收缴的物资。
慕容秋水被单独关在一间大帐内,手脚均用铁链锁住。
不久之后,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看见两个年轻人和一个姑娘站在面前。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几乎还不能动弹,而且感觉全身都很无力,他看着面前之人问道:“你们想怎样?”
“我当然是想杀了你!”花如雪唰地挥剑指在他的脖颈之上,说道,“你做下的恶事太多,早该以死谢罪了!”
慕容秋水侧目看了看那剑端,不屑地哼了一声,冷冷地道:
“做过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但一直以来我对你们都很欣赏器重,也从没做过伤害你们的事情,今日又是何必?”
“没有伤害过?”花如雪怒视着他,反问道,“我想知道,我中的寒掌是不是你做的?”
慕容秋水打量了他一番,勉强笑了一下说道:“那是我爱才心切,并无恶意。不过,你好像已经没事了,这倒是很奇怪?”
“那要谢谢你的好兄长!”花如雪收回宝剑,冷冷道来,
“我们与你不共戴天,没有一天不盼望亲手杀了你!怎奈,你却有一个医术高超又宽厚仁义的兄弟。若不是因为他,你也活不到现在!”
“不共戴天?你们究竟是谁?”慕容秋水问道。同时,他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面前的人。
这一仔细观瞧才发现,那两个人,尤其是那个东方明月,不仅容貌,就连姿态,怎么就感觉和某人有着诸多的相似呢?
“你没有资格问这些!”花如雪收回满眼的仇恨,抬头看向大哥,他慢慢将宝剑插回到剑鞘之内,转头走了出去。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慕容秋水心生疑问,又看向其他两人。
“你的确没有资格过问!看来你害的人实在太多了,自己都记不起来了!”花欲燃沉声说完,也默默地离开了。
曾经,看着神色凄然的慕容秋风,他于心不忍,劝弟弟放弃报仇。
如今,看到慕容秋水,他又想起过往的悲伤,不免心绪起伏,甚至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了。
见两人离去,慕容秋水转头看着穆妍儿,再问道:“你又是谁?”
“秋风爷爷找了你几十年,为了他,你也应该早日迷途知返!”穆妍儿看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地说道。
但转而,她又失望地道:“可我在你的眼中,没有看到悔过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