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之中,东方归雁说道:“如雪,你和那个崔缇较什么劲?现在国难当头,大局为重,不管谁是将军,我们都要协助他铲平青山王!”
“我看他不像什么好东西,又没有本事,指望他铲平青山王,奢望!”花如雪非常不看好地回道,“不知皇帝听了谁的谗言,这种时候换将,他恨自己的皇位太长久吧?”
“不得胡言!”东方归雁呵斥一声,继续道,“圣上只是说让雨蝶回去进一步调查,并没有怪罪什么!”
“等他查清楚,一切都晚了!”花如雪仍然不乐观地摇头。
穆天云道:“现在是两军对峙的关键时刻,他下此圣旨,会耽搁多少事,根本就是糊涂!
南枫一生效力于朝廷,是什么人品,他心中应该有数,连这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真是枉为人君!”
穆天云越说越气,最后竟然起身道:“他要是敢为难我的徒儿,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他便大步向门外走去。
“穆兄,你去哪儿?”东方归雁问道。
“师父,伯伯当然要去看雨蝶。您放心,我和他一起去!”花如雪说道。
东方归雁无奈,只得对徒儿叮嘱道:“穆兄性情刚直,你要好好照顾他!”
“是!”
屋外,花如雪又对穆妍儿叮嘱道:“妍儿,我陪穆伯伯去一趟京城,这里面拜托你和大哥!三军将士在那个崔缇手中实在危险,尤其是……”
“你放心,我们会照顾肖将军等人!”穆妍儿心领神会地应道。
花如雪微笑一下,点头道:“那就好,等我回来!”
不久之后,花如雪就追上了穆天云的脚步。
“你也要去吗?”穆天云问道。
“是呀,伯父。雨蝶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不利,管他是皇上还是阎王!”
见他说得慷慨激昂,似乎正是自己没有说出的话,穆天云心中高兴,微微一笑,回道:“好,为兄替雨蝶先谢过你了。”
花如雪一愣,随即他便想起当初自己与穆天云动手时,称他为仁兄。没想到,这位伯父还记着呢。
他不自在地干笑一声,说道:“伯父,您这样说是在怪罪如雪了。”
“哪有,你穆伯伯是那么小器的人吗?我是替靖宇兄高兴,这么出色的两个孩子。”穆天云由衷说道。
“您的女儿不是一样的吗?”花如雪趁机问道。
“她?是吗?”穆天云没有往日那般不可提及的奇怪表情了,很自然地寻问。
“她可是我爹娘最喜欢的女儿了,从爹爹的遗书中可以看出来。而且,不仅是他们,所有的人都很喜欢她呀。”花如雪开心地说道。
“也包括你么?”穆天云毫不隐晦,开口便问道。
花如雪先是一愣,真是打心底里惊讶这位仁兄的直率,但随即,他便坚定地回道:“当然!”
不料,穆天云冷哼一声说道:“那个倔丫头会有这么好的人缘?你没领教过她的坏脾气吧?你不了解她。”
花如雪闻听,忍不住暗自一笑,说道:“她的鬼主意我是领教过不少。她不拘小节、活泼热情、但驰张有度。她聪明伶俐、有点刁蛮、但很讲道理。
总之,她是心地善良,重情重义之人。我们从劲敌,到好友,再到知己,彼此非常了解。”
穆天云看着他,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得沉重,问道:“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她那么多好话,那她一定和你说过我们父女的事?”
花如雪点头道:“您与她的事情我的确知道,但不是她说的,只有这件事她一个字都不肯对我说。”
沉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既然已是天意弄人,伯父,您不该再助这无情的天意了。”
听他提起这些,穆天云不再说话了。两人跟着那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去一段距离,史官便差人卸下了几人的枷锁,说道:
“将军,路途还远,这枷锁暂时不要带了,相信将军不会令下官为难。”
“多谢!”南枫抱拳说道。
见那史官对他们还算客气,两人也就没再多事,只是在暗中随行。
这一天,一行人匆匆赶到京城。见天色已晚,便将南枫几人先关入牢房,等待转天圣上亲审。
穆天云两人也找客栈住了下来。
简单吃过一些东西,见穆天云回房休息了,花如雪暗中思量,不如,趁今晚,先走一趟宰相府。打定主意后,他便立即出发了。
夜深人静,花如雪悄悄来至相府墙外,见前后无人,他纵身便跃了上去。
寻找不多时,就在后花园中见到两个在凉亭中闲坐的人,大概是怕谈话被别人听到,身边没有下人侍侯。
只见那两人,一男一女,均是五十上下的年纪,男人还要略显苍老一些,女人保养得甚是滋润。
两人虽然是家中便服,但穿戴依然是考究而华贵,一看便知是这宅府的主人。
不久之后,那女人放下了手中的一页纸张后说道:
“老爷此计实在很妙,有兵权在我们手上,如今缇儿又做了名正言顺的将军,还怕那青山王事成之后独吞战果吗?”
“哈哈哈!”男人更是一阵得意的笑,惬意地说道,
“天助我也,那个南雨蝶还嫩得很,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只顾兄弟义气,却不想留下这么多把柄在别人手中。”
两人虽然讲话都是轻声细语,又在花园中心的亭廊之内,不想却还是被某人听得真切。
因为,在安静的夜幕下,花如雪的精神状态是最佳的,就连听觉都异常灵敏。
似乎,他与生俱来就有一副阴性体魄,也与阴郁而暗黑的环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是默契。行动于其中,更是舒适。
这会儿,他大概已经判断出说话人的身份了,男的是宰相崔允无疑,女的想必就是正室夫人了吧。
片刻后,那位夫人又担忧地说道:“老爷,那南枫父子颇得皇上宠爱,这点罪名怕是不足以除掉他们啊。”
“夫人放心!”宰相崔允举起那封信纸接着道,“这里不就是新的罪名吗?
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就俘获了对方三名将军,可至今都未押赴京城。
明日早朝我再好好奏上一本。窝藏叛党,他们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
“老爷说话小心。”那夫人忽然谨慎地四处张望,更低的声音说道,“听说那南雨蝶的江湖朋友很多,别走漏了风声。到时候,一群江湖中人来找咱们报仇可就麻烦大了。”
“哈哈哈,夫人啊,你太多虑了!”不料,那宰相听闻后哈哈大笑,反而提高了声音说道,
“这里可是堂堂相府,戒备森严,谁进得来?
再说了,召回南雨蝶,以及审讯定罪,都将是皇上亲自办理,怎么会找到我的头上?
他们来算账更好,直接要了那皇帝的狗命,倒省了我的力气。”
“这审讯之事,不是由刑部分管吗,怎么是皇上亲自办理呢?老爷不怕皇帝有偏私吗?”夫人听后又有新的担忧。
男人继续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是我带领百官恳请圣上亲审,当着百官的面,他怎么偏私?
你想,如果是其他官员审讯后再报告上去,这中间需要耽搁多少时间,难免夜长梦多。皇帝也一定会找借口为他们开罪。
由他亲审就不同了,当堂定罪,谁还敢冒死为他们说情,想抗旨不成?就连皇帝自己都没有缓口的机会了。”
夫人听后连连点头,舒心地笑道:“老爷可真是聪明人。”
“那当然,想当年我也是荣登鳌首的金榜状元。”崔允说着,起身来到灯火旁,将那书信展开,准备烧掉。
突然,那盏灯刷地熄灭了。
崔允一惊,喝问道:“谁?”
随后,凉风袭来,后花园中数盏等火也相继熄灭了。
“来人!”崔允大喝一声。
黑暗中,他忽地感觉自己的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下,接着便是一阵麻木之感。
待眼睛适应了那周边黑暗之后,他似乎是看到了一个人影三摇两晃就不见了。
“老爷,夫人,您受惊了!”侍卫们闻声从四周跑来,奴才们紧随其后,手中挑着灯笼。
“信,我手中的信怎么不见了?”崔允顿觉脑袋发晕,急忙问道,“夫人,你看到没有?”
“没有啊老爷,您不是一直拿着吗?再仔细找找。”那夫人也慌了手脚。
崔允怒视着手下众人,大吼道:“赶快给我找,找不到,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众人急忙分头去找,心中更是感觉到无比的冤枉。
刚刚明明是主子吩咐,让他们退得远一些。他们也就各自退守到假山后,围墙边,包括树下。全程都没看见有刺客现身,怎么就说丢了东西,还要拿人头示问,真是冤案呀!
花如雪回到客栈,推门进屋,忽地看到桌边有一个人影。他吓了一跳,揉揉眼睛,仔细再看,原来是穆天云。
“唉!”他舒了一口气走过去,说道,“伯父,您半夜三更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也不点上灯,真是吓人。”
“还说我吓人,这大半夜你跑哪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找了半天不见人,才只能在这里等着!”穆天云也气呼呼地说道。
“我是看您睡着了,不便打扰嘛,您别见怪。不过,您先看看这个吧!”花如雪点燃了灯火,将那一页纸递给了穆天云。
借着灯光,穆天云仔细观看,那是一封青山王写给宰相崔允的亲笔信。
大致内容是说,崔缇上任对促成大事非常有利,一切均可按计划行事,只是我军被俘获的三位将军至今下落不明,若已被押入京城还请相爷出手相救,尤其是刘俊!
“难怪青山王如此嚣张,原来除了威龙教他还有京城的内线。”穆天云感叹道。
“是呀,伯父,今晚我们去一趟皇宫吧,以免夜长梦多。”花如雪突然建议道。
“你又想进皇宫,怎么打算的?”
穆天云抬头看向他,忽地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做事雷厉风行且不拘常规,真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花如雪低声解释道:“咱们此行,不仅要保护雨蝶他们的性命,还要让皇帝看清楚这些内幕。所以我想将信给皇帝看看,您觉得呢?”
穆天云点点头说道:“好是好,只怕那皇帝未必相信你的话。”
“这点您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花如雪轻松地回道。
二人随即起身,赶奔皇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