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果然2016-08-23 10:184,645

  咖啡店老板是一个很年轻的越南小伙,似乎能感应客人的需求,抱着把吉它坐在门口开始和服务生小伙一起用越南语弹唱《Sai Gon,Sai Gon》,旋律轻松欢快,秦老师和马力听懂了一句:西贡,西贡……西贡,西贡。

  摇滚说唱,每一句里都有西贡,听得出来歌曲就是想表达越南人民对于西贡的热爱和自豪。

  马力若有所思地道:“你在想西贡乱哄哄甚至有些脏的街头,这些随意摆上桌椅,就是酒吧,就是咖啡厅的魅力在于她的无拘无束;你在想如果它们像昆明那样统统被城管赶跑(昆明为创造全国卫生城市不允许人行道上摆摊设点),西贡还会是西贡吗,满大街看不见一个人影,她会不会成为一个不伦不类、干净卫生的怪物?还有人会前扑后继不远万里像我们一样踏上这片神秘的土地只为一睹她的芳容吗?”

  秦老师显然被马力镇住了:“从现在开始我正式承认你为我的灵魂伴侣。所谓灵魂伴侣也不过如此嘛!你知道吗,灵魂伴侣之间的关系不是施舍,也不是索取,而是找到节奏,合上对方的拍子,然后翩翩起舞,她哭、她笑、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叹息,他都懂!他们最怕的不是背叛、不是贫穷、不是寂寞、甚至不是死亡,而是没有对手,没有对手,双人舞就得改成单人舞了……”

  马力打断秦老师的长篇大论:“你猜我现在正在想什么吗?如果猜对了,我才正式承认你灵魂伴侣的合法地位。”

  秦老师浅笑道:“你在想为什么越南人人骑摩托却没有人想要骑着摩托去环游世界?”

  马力:“猜对了一半,还有呢?”

  秦老师:“你坐了一下午坐烦了,有点蠢蠢欲动,想来点儿刺激的,不如咱俩比赛过马路,看五分钟之内谁过马路次数最多!”

  看着街面上呼啸而过的摩托车,马力笑了。

  胡志明就是西贡,西贡就是胡志明,马力却常常会把两者混谈,胡志明市人口800多万,摩托车保有量早已经突破了400万,而且以每天1300辆的速度增加。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胡志明市就是一个生活在“摩托车轮子”上的城市。

  几乎每个初到胡志明市的外国人都会发现,他们面临的第一大挑战就是如何能在川流不息的摩托车大军中突围过马路。庞大的摩托车军团,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中心路口汇聚,蓄势待发。中间零星夹杂着几辆出租车,间或有一辆私家车或自行车。只待绿灯亮起,便万箭齐发呼啸而过,场面蔚为壮观。

  胡志明市的摩托车开得很快,而且市区很多路口没有红绿灯。本地人依靠长久以来养成的心领神会各自前行,外国人在十字路口前左顾右盼踯躅不前,是胡志明市街边最常见的景象。街道太窄,人又多,如果开车,肯定会堵车。何况汽车也要更贵一些,而自行车又让人觉得太慢,所以灵活方便的摩托车就成了市民出行的首选。

  胡志明市的摩托车驾驶者并不“温柔”,有的摩托车上坐着好几个人,有的则在后面架上了满满的货物。只能并排走两人的小巷子,摩托车也照样开得飞快。实际上,摩托车早已成为胡志明市最大的马路“杀手”。但即便如此,胡志明市的越南年轻人都说,他们喜欢摩托车带来的那种速度,和马力的想法不谋而合。

  中国禁摩,交警见一辆收一辆,骑自己的摩托都跟做贼似的,而到了越南,终于可以光明正大骑摩托车了,马力到越南在江湖家一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骑着江湖姐姐的女式踏板摩托车出门过了一把摩托车瘾,和几百上千辆摩托同时发动,绵延几百米的长龙,真可谓壮观之极,那一秒钟感觉有一种心锁被打开的放松和舒畅,感谢秦老师选择了越南作为他们环游的第一站,还有哪个国家骑摩托车人的数量比越南更多,还有哪个国家有像越南这样长、这样美的海岸线可以让他们踩着海风,展翅飞翔?

  秦老师自诩为先知一点都不为过,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总是无比正确,正中马力的下怀。

  细数越南之行,对于像秦老师这样的外国游客来说有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勇敢的面对交通。所以每一次的过马路都是心惊胆战的N次方,都是一次类似濒死体验的冒险之旅,在到达那咫尺之遥的街对面之前,请不要眼盯着对面广场上的中央邮局和圣母堂的红砖尖顶,而是先一心一意专注路况,然后感受安全无患到达“对岸”之后的心跳感。谁知道呢,听闻很多西方客也把这纳为刺激西贡的噱头之一。

  有些胆小的游客可以在路边张望一整天中央邮局和圣母堂的红砖尖顶就是不敢过马路,最后只好由胡志明市的警察叔叔走过来护送到路对面,不开玩笑,胡志明市的大小路口,常常可见穿军装的警察领路人过马路的情景,原来领外国游客过马路,正是胡志明市街警的一项任务。

  而秦老师竟敢无视死亡的威胁,无视警察的保护,想和死神一起跳舞,马力彻底被镇住了,“不自由,毋宁死”正是他热爱骑摩托车灵魂之歌的主旋律,今天,秦老师想用这样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和他取得灵魂上的共鸣。

  “我承认你是我的灵魂伴侣了!”马力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拿出你的手机来开始计时!”

  成功的人比一般的人不过多一点点运气罢了。而运气这东西往往在你已经无用武之地时才姗姗来迟。谁知道呢,每个人都是一座宝藏,大多数普通人都还来不及证明自己蕴藏着多么惊人的能量,就已经被生计这副重担压垮了。

  庆幸的是,马力遇到秦老师,不必再挑起生计这副重担艰难前行了,假如他没有遇到自己,秦老师猜想,若干年后,也许他会挣够钱,完成他骑摩托环游世界的梦想,在朋友圈 晒晒吃过的美食,路过的美景,但仅此而已,在秦老师眼里,那不算成功。

  一个人成功与否不应以挣钱多和少来衡量,而是被多少人需要和爱戴来证明,假以时日,秦老师相信马力会被自己塑造成一位真正的成功人士,如果缺了他虽然地球会照样转,但地球人会觉得失去马力是这个世界的重大损失。

  只见马力脱了T恤赤膊上阵,仿佛一头健壮、威猛、漂亮和野性十足的老虎,在摩托车流里随心所欲地展转腾跃;又如一条顺滑的鲤鱼,在摩托车流里如鱼得水悠然自得地穿梭。

  在别人眼里会随时撞过来的摩托车,在一个摩托车手眼里就是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只会让他仿佛嗑药一般越来越兴奋。

  他甚至觉得还过瘾,竟然故意停下来,等着摩托车朝自己撞过来,仿佛一头被击恕的斗牛,头发竖起,肌肉满身滚动,在眼看着摩托马上就要撞上来的最后一秒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起快如闪电地闪开了……

  也不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斗牛还是斗牛士,把秦老师眼睛都闪瞎了,以前看见的都是静若处子的马力,今天突然动如脱兔,秦老师后悔没带摄像机,只用手机录了视频,回去回放时屏幕太小舔屏时不够爽。

  “五分钟时间到了,时间到了。”见马力从对面街头冲过来时,秦老师喊停,马力这才慢下速度朝秦老师走过来。

  “简直帅呆了,你看看,你看看,我口水都流出来了。”秦老师吐了点口水在自己手指上边往脸上抹边向马力证明道。

  马力走过来把T恤套身上哭笑不得地说:“你要不要这么逗逼,用力过猛会变成女汉子的!”

  “女汉子怎么了,女汉子总好过女神经吧,”秦老师看了一眼手机说,“五分钟来回过了三趟,厉害。”

  马力伸头看了一眼秦老师手中手机的时间:“都三点多钟了,走了,我肚子饿了,回去吃饭了,中午饭都没吃呢!”

  “走什么走,你听说过比赛只有上半场没有下半场吗?”秦老师说着把手机调到摄像模式递给马力,“拿着手机给我好好录,到时候才有证据呢,你五分钟来回走了三趟,现在看姐如何超越你了!”

  “别玩了,我算你赢了好不好?”

  “什么叫算你赢了,这叫什么话,赏叫花子吗?”

  “我是担心你啊,要是叫花子被摩托车撞飞了,我不就成独行侠了吗?”

  “放心吧,姐镇得住!”

  秦老师深呼吸一口,然后转身准备迎接连绵不绝地呼啸而过潮汐般的摩托车洪流……

  咖啡店老板和服务生也跑到马力身边和他一起看热闹,显然他们刚才也被马力的穿越能力折服,以为秦老师会有更出彩的表现。

  时间似乎停止了,地球不再转动,万物都在期待。

  见秦老师迟迟不动身,没有耐心再等下去,转身准备回店里干活,被马力叫住掏钱结了账。

  马力结完账回过头来见秦老师仍在徘徊,看着南来北往的摩托车一点也没有减速的意思,数次迈出步去又被冲过来的摩托车吓得退回来。

  “时间都过去一万年了,你这样隐忍不发是什么意思嘛?”

  “别着急嘛,前面的一切都是铺垫,最后的出脚却只在一瞬间,看谁比谁快,看谁比谁运气更好……”秦老师嘴里叨叨着,就是不迈步。

  马力被秦老师这种‘出是不出来,怕是不怕你’的样子逗笑了,“好啦好啦,玩够了没有,走啦走啦!”

  “等等,等等!”秦老师站在街道台阶上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了第一步,这一步始终抬在空中,没有落到台阶下面的马路上,因为她刚想下脚,一辆摩托车窜过来了,刚想下脚,一辆摩托车又窜过来,根本就没办法下脚嘛,除非你不想要你的腿了。

  她只好把伸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给自己找台阶下道:“泼出去的水没法收,还好,伸出去的腿可以收。”

  然后有点恼羞成恕地一把抢过马力手中对着自己拍的手机,“不算啦,我的脚没碰到马路就是还没开始,让我准备一下,重新来过。”

  马力牵着秦老师朝对面不远处的酒店走去,“先回酒店吃点东西再说,我都要饿晕了,你再重新来一百遍我都奉陪。”

  每次过马路都得马力保护,否则根本就不敢过,过马路需要的是果断的判断力,而秦老师没有方向感,对动作天生反应迟钝,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敢开车不是脑残,而是真心不喜欢开车,凡是机械动手的她都不喜欢,开车要眼观八路,耳听四方,手忙还要脚乱多累啊,她情愿上下班坐公共汽车闭着眼睛就到站,省心。

  男人为什么喜欢操控机械的东西,现在她终于有点明白了,至少在你过马路的时候他可以让你不受伤害。

  回到酒店马力直奔餐厅,秦老师则回房准备去了。

  在昆明的时候秦老师就对越南的文化市场调查了一下,发现最受越南人民欢迎的中国电视剧叫《还珠格格》,越南人民百看不厌,看完了还嫌不过瘾,又照葫芦画瓢翻拍了一部越南版的《还珠格格》,拍得那个乱七八糟简直让秦老师不忍直视,想怎么搞笑就怎么搞,节操掉了一地,根本无视情节的合理性,记不清了,印象中甚至还有留杀马特发型的愤青穿越到剧情里闲逛。

  他们去江湖家时就看见江湖姐弟坐在家中看越南版《还珠格格》笑得不要不要的,秦老师还发现江湖姐姐听的也是越南歌手翻唱的吴亦凡的《时间煮雨》,越南人对外来文化不管你是东还是西,一律通吃,一点都不挑食。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越南《还珠格格》是一部家喻户晓的电视剧,为了迎合越南人民的文化口味,秦老师觉得自己有必要准备一套小燕子的格格服以备不时之需,服装是在淘宝上买的,不到二百块就全付武装起来了,包括大褂、马甲、花盘高底鞋,另送旗头一个、围巾和白手帕各一条。大褂采用质感舒适的麻丁材质,有坠感马甲采用织锦缎材质,把它们统统穿到身上还真费了点时间,然后梳头把仿佛千斤顶的大花朵头饰戴到头上弄稳当,穿上花盘高底鞋拿上白手帕站到镜前甩着白手帕走了一圈,不错,衣服很合身,裙尾刚刚盖过鞋面,只是寡淡的脸跟眼前大红大绿的服饰有色差,只好又找出化妆包化了个浓妆,特意把嘴涂得鲜红,以便骑摩托车的人从远处能识别,拆开装服装的纸箱拿上最大的那块纸板,下到大堂找服务生在纸板正反两面都写了一长串越南文,马力吃完饭从餐厅里出来,在大堂里老远就看见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秦老师,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吃惊的表情,看来他对秦老师的百变造型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一下子又穿越到清朝,把嘴巴涂得跟吃了死人一样,这是又要闹哪样了?”

  “完成下半场比赛,在姐的字典里,永远没有半途而废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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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笑不要钱(越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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