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不要这么听话
羊毛团子2016-07-12 22:113,323

  一块玉玦,被她摔成好几块碎渣来用。

  大师兄伯兮不吱声也不露声色,但是在颜晓棠用碎玉去付账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跟随,看不出在想什么。

  玉玦不是百姓用得起的玩意,整块确实能换到更多铜钱和更多东西,但眨眼就会招来横祸,碎成花生米大小也可以打磨成耳坠,用起来也不太招人眼。

  真正低贱的百姓,连掺了铜的银锭都要敲碎才敢花用,谁要是怀揣一个完整的银锭出门,走路都跟提着脑袋一样,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谨慎到这份上,他们从小酒馆一出来,还是被人缀上了,狗没发现,是师父发现的。

  召南拍了拍坐在最前头的小徒弟的肩膀。

  “师父?”

  “前面左转,去草丛里。”

  颜晓棠回头问:“去那干什么?”

  召南点下头,不说话。

  “哦我懂了。”嘘嘘嘛,师父是仙人,不好意思直说可以理解。

  “……”召南纳闷,小徒弟懂什么了?

  板车吱吱嘎嘎地被狗群拖进了道路左边的草岗子上,霜结得厉害,后来的风雪到时,这岗上一人高的衰草已经被结成了冻,一根根竖着,雪淤在草枝子之间,看不出深浅,狗群奔进去不深,就不得不放慢速度,走得十分艰难。

  早上还能见到点昏昏太阳,这时候天幕低垂,几乎压到眉心上,风声细细地呜咽着,一时东,一时西。

  颜晓棠拉停板车,左右四顾道:“行了,师父,这没人能看见了。”

  话音才落,就有三个穿着乌袍,戴高冠的人从后面追来。

  颜晓棠立即反应过来,师父早就发现他们了。

  召南坐在车板上抬起双手,左手在下,右手在上,掌心相对,一道青光闪了闪。

  大师兄伯兮忽然开口:“师父。”

  召南皱着眉点了一下头,似乎是许可了什么,手心里的青光消失了。

  毫无预兆的,伯兮突然返身朝那三个人迎过去,没等颜晓棠喘完一口气,两边竟然连招呼也不打就动上手了。

  颜晓棠心道:“讲点江湖规矩行不行,不说分个是非、占个曲直,总该亮个招牌吧!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哪!”

  不过一看那三人的打扮,她也没糊涂,这是落霞宫的人,太微仙宗外门弟子,就是不知道是为她来的,还是为了师父师兄们来的?老实说,哪一种都客气不了。

  一口气吸进肺里,颜晓棠“咚”地一脚踩在车板边,别看是个矮垛,这把牛犊子一样的小力气用出来也很有几分气势。那车板蹦起一块,她往车板下一摸,就把她从将军府带出来的唯一一把武器:斧子。抄在手里了。

  要是以前她能直着脑壳就冲出去,鬼使神差地,居然想起来请示:“师父,徒儿去帮大师兄。”

  ——大师兄是她的,他姓四个字“颜晓棠的”,就算他身上长满倒刺,也不许别人刮!

  师父说封了真元,其他仙人的神识就看不到他们了,但他们也不能再用法术——于是吹半天风,大师兄的两片嘴唇就白得霜一样了——再于是一杯热酒、两杯热茶也没能让他唇上添一丁点颜色。

  颜晓棠还不懂心疼的滋味,就只能燃起满腔邪恶的小火,步子“啪啪”地就要杀奔过去,不料突然被师父随随便便的一伸胳膊,拦腰就给兜了回去,按在腿边。

  “别添乱。”

  颜晓棠干脆果断地顶撞道:“我不会添乱。”

  伯兮的步伐很寻常,并非捉摸不定,反而连颜晓棠都能看出他会怎么走,基本就是见招拆招那一套,但是明知他下一步会踏在什么地方,那三个乌袍人迎上的兵刃却打不到他,他的脚是落在那,可腰却一倾、一斜好不简单地晃开了,像一截柔韧的竹枝,斧不着力,剑不加身,除非找到直切而入的那一点,否则绝对伤不到他。

  找切入点也并非难事,那三个落霞宫弟子摆明时常配合,两人截伯兮前路,第三人就伺机横剑削过去,剑身破空,发出“呜”的一声,还有微芒吞吐,恐怕也练过内府,有了真元的——看得颜晓棠眉心直跳。

  没有真本事只会叫家丁一拥而上的,那叫纨绔,不配叫恶霸,身为清邑恶霸之一,颜晓棠连有她四倍重的壮汉都能揍得满地滚,在伯兮一动上手时她就看出来伯兮会落到这一步,只要多一个人插一足,他面对的情势就会好得多。

  可惜召南十分爱护,颜晓棠刚挣开师父的胳膊,师父一个眼色,月出又挡在了前面。正在要紧的时候,偏偏连看都看不见,颜晓棠扯开稚气未脱的嗓子大吼:“大师兄没有武器!”

  他们是不是都忘了这件事,没有武器连格挡都做不到……

  颜晓棠听到剑刃破入的声响,不大,却让她瞬间惨白了一张小脸。

  月出看到她脸色,刚觉得不妙,一言不发的,四师弟突然就爆发了,月出不敢让开,没成想四师弟一头撞进他怀里,两只手扒住他肩头,脖子一伸便是狠狠一口!

  月出被咬得“嗷”一嗓子,下意识一甩,四师弟就从他腋下钻了过去。

  淋淋漓漓的血溅起一丈多高,热热地落在草杆结的霜上面,听得见冷热相交发出的“嗤嗤”声。

  倒下去的不是伯兮,颜晓棠也就不在意飚血的到底是哪一个了,她脸上一下子回过血色,回太猛,几乎胀红。

  伯兮的原身一定是把剑,要不赤手空拳的,怎么把敌人的喉咙扎穿?

  她放心了,提着斧子站下来看。

  月出追过来一看浑身汗毛就爬起来抖了一回,心道:“四师弟的眼神怎么火热火热的?”

  这种眼神叫“野心”,三师兄不懂。

  伯兮的步伐如一,没有因为减了一个敌人有任何轻忽卖弄,但那两个落霞宫弟子也提起了十二分的谨慎,十几招过去,两人步锁乾坤,看起来竟然只求困住伯兮,不求杀他?

  颜晓棠脑子一动,他们这是要等援手来,她相信师父一定也看出来,便不出声提醒。她还有个不为人道的小心思,双手空空的大师兄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人家能用真元,他不能用,他的体力支持不住,要杀这两条走狗会不会……现出原身?

  那该是多好的一把剑!

  看着大师兄身如竹枝地周旋在两个乌袍人之间,颜晓棠硬是没有忍住,“咕唧”咽了口口水。

  看到这一幕的月出顿时担忧起四师弟的将来,师弟会不会变成魔修?见血这么狂热不太对吧,他又想找师父告状了,但又很纠结“告嘴婆”的问题。

  草岗子下的路上传来一声鸣啼,敌方后援到了。

  与伯兮周旋的两个神情略微一松,孰料一直按部就班,步步都规规矩矩的伯兮忽然不循老路,脚下一转,打着补丁的麻布衣裳愣是掠出了鹤羽青萍的流光,跟着便是剑刃破入的又一声轻响。

  鹤羽浮空,青萍渡水,没人看得清究竟,颜晓棠也没看分明,心里满满的遗憾。

  仅剩的乌袍人被同伴的血溅了一头一脸,几乎懵了,伯兮绕过兀自倒落的尸身,向他赶了一步,如同走路时一样的动作,本来空空的手在摆动中顺路就折下一根草茎。这乌袍人危机临头,不及回身就开始猛退,却还是来不及。

  颜晓棠这次看清楚了,大师兄一“剑”递出,草茎穿喉——他的武器是被霜冻得又脆又硬的枯草。

  连狗爪子都能轻而易举地把草茎折断,伯兮拿随手折的草茎当剑使?那他切入的“点”就比那三人找的刁钻了百倍,这可不是使蛮劲能干成的。

  叹为观止到瞪圆眼睛的同时,颜晓棠想起过去的见闻,她见过会使巧劲的人也不算太少,为了寻找一击必胜的机会,他们都必要加很多多余的动作,看起来蝴蝶穿花一样,既可以多制造机会,又可以混乱对方视线。

  但伯兮不一样,别人怎么打来,他就怎么方便怎么避,别说多一个动作,就连多一点角度也不乐意,每次都和刀刃剑锋贴着过去,即使必胜的那一击,折草茎都是“顺路”的,反正手会经过,就顺便折下来。

  从头到尾,他就还过三次手。

  颜晓棠忽然很怀疑,对方要是能推大师兄一个实在的,他是不是就得滚着出去?

  师父只说他们都受了伤,可受的什么伤?伤得怎么样?什么都没告诉她。

  嗯,告诉了估计她也听不懂。

  那大师兄就是不得不这么做了,跟着,颜晓棠留意了一下被他呼出的白汽,还有师父的眉心皱纹,小小的眉头也拢了起来。

  还有敌人,后面赶来的落霞宫弟子有点多,五个,用扑的都能把伯兮压老实,十条腿十条胳膊,围上来离密不透风也不远了。而且刚刚三个人里只有一个能吐出剑芒,这五个不论用的什么武器,都有一层蒙蒙的毫光,无疑全都练出了真元。

  “伯兮,回来。”召南看出大徒弟气力不济,直接出言叫他回来。

  颜晓棠以为这种情况,大师兄至少会试着争取一下,结果他一听到师父的话,立即就退回来了……弄得她压力山大。

  要不要这么听话?

  三师兄月出也非常听师父的话,颜晓棠不禁怀疑师父以前怎么教师兄们的……打骂?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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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想娶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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