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夜月2016-10-20 17:247,897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无际的浓墨重重地涂满了天际,连绵的乌云遮挡住暗淡的星光。

  咔哒!

  秦海清推开房门,迎面一股冷风袭来,她打了个冷颤,迈步走向阳台,在客厅前骤然止步,她突然回头,满脸皆是惊恐的神色,蹬蹬后退两步,背靠墙上勉强顶住发软的脚,不让自己倒下去,十指紧握,关节因为用力变得泛白,身躯剧烈的颤抖,刚要张嘴尖叫…。

  “嘘!”面前的男人右手持枪,左手做出禁声的动作。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用手紧紧地捂住嘴,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泪珠却连线般的掉落。

  男人走到冰箱处,拿出一听啤酒,回到秦海清身边,拉开拉环,白色的泡沫不断上涌,皎洁的月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男人的脸上,徐徐露出笑容。

  他垂着眼睑,嘴角略微勾起,晃晃了手中的啤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有两个人同时掉到了陷阱里面,死的叫死人…”男人笑了一声,好像这件事情很有趣一样,又带点神经质,而后继续说道:“活的人叫什么?”

  秦海清紧咬着嘴唇,已经冒出丝丝鲜血,蓦然间一只温暖的手掌搭在自己的肩上,吓得她连滚带爬移出很远。

  男人呵呵一笑,缓缓走向秦海清,慢慢地靠近,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充满了温柔,“不要害怕。”随后又走到原来的地方捡起放在地上的啤酒,自饮自酌。

  她勉强撑起身体,牙齿都在打颤却忍着不发出半点声音,恐惧的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犹犹豫豫的想要逃走。

  这时充满磁性声音再次响起,“这是你家,随便一点,不过马上要下雨了,出去最好打把伞,不要被淋湿。”

  声音虽是温柔,带着一股关心的味道,体贴至极,但是在传到秦海清耳中却令她惊悚不已。

  “嘿嘿!”男人捂着嘴,好像非常好笑一般,声调中带着不容置疑,“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杀人狂魔了?不不不,我真的不是杀人狂魔,要相信我,不过今天你将会是第一个。”

  秦海清强忍到现在,终于崩溃…。。

  轰隆!

  嘎吱!

  噗!

  雷声、捏扁的易拉罐声、子弹射入人体的声音在房间内上演着三重奏,女人额头上的黑洞,血液汨汨流淌而出,在地上形成一小滩鲜红色的湖泊让整间房中充斥着死亡,血腥的气息。

  出了地铁站,沿着步行街一直向前。八月的苏杭,天气燥热难当,前两天夜晚的暴雨并没有给这个城市带来一丝凉爽。

  陆涛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处理手中的案件到凌晨三点,光是速溶咖啡的包装袋就铺满了垃圾桶的底部。

  看热闹的人群动作很快,已经聚集在小区周围,探头向内望去,停在小区中的几辆警车几乎被看客团团围住,相互之间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陆涛并没有走进小区,而是继续向前走去,一座小型的广场豁然出现在眼前,大概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各种常见的健身器材应有尽有,三三两两还在晨练的老人在广场中心闲庭信步。

  他四处游荡一圈,最终来到一家早餐店停止了脚步。店面仅有几平米大小,但是收拾的非常洁净整齐。陆涛推测店主是夫妻关系,男的憨厚老实充满干劲,女的朴素贤惠懂得持家之道,“老板,来碗片儿川。”

  “好的,您稍等。”

  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挂在墙壁的电视上,悦耳的女性声音传出:“李建业省长提出遏制房价过快上涨,态度一定要坚决,旗帜一定要鲜明,措施一定要扎实,要充分认识到房价快速上涨带来的不利影响,城市政府要切实负担起主体责任……”

  “您的片儿川。”

  “谢谢啦。”

  老板也关注到这条新闻,忍不住吐槽道:“老放这种没味的屁!”

  “咳咳!精辟!”陆涛对着老板竖起拇指,显然非常认同他的观点,不过谁都没发现他的拇指有些发白。

  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居民楼中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阻挡看热闹的人群,陆涛钻过警戒线,向看守的民警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径直走进楼洞中。

  幽暗,阴森的楼洞让陆涛有些不适,踏了下地,声控灯亮起这才让他看清楼洞的原貌,两辆破旧的自行车堆积在角落布满了灰尘,几个纸壳箱不规则的叠在一起,楼梯和电梯相对,即便有灯光的照射楼梯的拐角处依旧暗不见物。

  “涛哥,你来了。”

  “小刘,第一次处理尸体吧!”陆涛看着脸色发白的小刘问道,随后瞥了一眼被害人的尸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庆幸,今天早上没有吃加了辣椒油的豆腐脑。”

  “呕唔!”

  蹲在地上查看被害人尸体的是刑侦总队王队长,微微秃顶,人到中年也身材也有些发福,皱起眉头时的几道皱纹也如刀刻般整齐。

  陆涛带上手套走到王队身边,并排蹲下,仔细观察起尸体。

  死者系女性,年龄在四十到五十之间,身材消瘦,身高不足一米六十五。除致命伤外,表面没有其它外伤,表情惊恐。衣着整齐,没有被侵犯的迹象。

  “才来?”

  “去吃了个早点。”

  小刘想起陆涛之前所说,忍着呕吐感在一旁汇报着情况,死者姓名为秦海清,已离婚,目前自己独居,职业第二人民医院妇科护士长,眉心中弹造成当场死亡。

  “死亡时间?”王队问。

  “根据法医推断,死后僵直布极全身,尸斑明显并且没有再次扩散,应该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准确时间需要解剖之后才能判定。”

  看了一样手表,陆涛反推时间,应该是三号深夜到四号凌晨,也就是下暴雨那段时间。

  “被害人满脸惊恐,死前应该受到过极度的惊吓。周围也没有打斗迹象,提取指纹和脚印了吗?”陆涛问道。

  “初步提取过,指纹皆为被害人自己和她家属的。脚印很杂乱,还无法确定。”

  陆涛起身,将整个房间查看一遍,又走到阳台,从二楼望去正好可以看到那个小广场。轻轻弹了弹防盗窗,没有被破坏的迹象。“门窗都完好,没有被撬过和被破坏。”

  小刘脱口而出,“会不会是熟人作案?”

  “不排除这种情况,不过枪支这类违禁品,一般很少有人能搞到。”

  “马上送去解剖吧。”王队眉头皱的更深,“家中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弹壳也没找到,看来很是棘手,去物业调取监控,将脚印送去技术科。”

  “嗯?你在干什么?”王队看到陆涛奇怪的现象不解问道。

  “确实很棘手,您说的没错,看这个。”陆涛捡起易拉罐的拉环,又打开冰箱拿出里面的啤酒对比了一下,“据我所知死者被枪指着应该没有心情喝啤酒吧。”

  听到这话,王队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小刘提出意见:“应该是之前遗留下来的垃圾吧。”

  “房间内很整齐,而且垃圾桶中也没有喝过的易拉罐。所以也就是说行凶者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恐吓死者,啧啧,一般杀人犯分为两种,一种有目的杀人,一种没有目的。所以希望不要是第二种。”

  “熟人作案成分很大,而且也有可能是在等死者回家时起开的。”王队分析。

  小刘感觉浑身被冷风吹过,根根汗毛倒竖。

  “但愿如此,王队,报案人来了吗?”

  “报案人就是死者家属,每到周日他们都有一个家庭聚会,但是昨天死者缺席,拨打电话也没人接听。今天早上家属与死者工作单位联系过,她并没有去上班,所以从家赶来,发现女儿已经被害。”

  一头银发,满脸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眼眶通红。陆涛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觉着实不好,尤其女儿还是被人残忍的杀害。

  照例提了几个问题,和之前听到的并无出入,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陆涛揉着眉心,紧闭双眼消化着一条条得到的信息。

  阳台防盗窗完好无损,消失的啤酒罐,弹壳。没有提取到任何有用的指纹,远处开枪,行凶者身上也没有迸溅上血迹,随身财物也没有丢失。所有的一切完全没有能证明行凶者的身份和作案动机的物品。

  所以情杀?还是仇杀?

  现在只能等待监控录像和技术科分析行凶者的脚印了。

  脚印?

  “怎么可能?亲,我们的宝贝都是经过严格确认才会发货的。”

  高倩倩是一家网店店主,主要销售比较新潮的时装,经过不断地努力在业界也小有名气。常常看着买家们的好评,她都会有种满足感。

  可是今天她翻看着评论,突然有一条评论进入她的视野内,买家说邮递过来的衣服上有明显的脚印。

  “你说严格确认,是你确认的吗?”

  “亲,这个确实不是由我确认的。”

  “你自己好好看看我发的图,难道我会自己在衣服上踩一脚?”

  “不要意思亲,给您来带不好的体验了。这样吧,我们给您重新换一件,您看这样可以么?”

  “邮费谁出?”

  “由我们店铺来出。”

  “赔偿那?”

  “赔偿?”

  “废话,耽误我这么长时间,不应该有赔偿费吗?”

  “很抱歉,亲这个赔偿确实是没有的。”

  “什么垃圾店铺,以后再也不会在你这买衣服了。”

  “不要意思,亲。”

  “亲你还在吗?”

  “亲?”

  高倩倩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会有奇奇怪怪的人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叮咚!”

  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的情况,高倩倩问道:“您好,哪位?”

  “有你的邮件,麻烦签收一下。”

  “好的,又是你啊!”看到熟悉的装扮,她转动门锁,打开了房门。

  “请签一下这里。”

  “还是没有对方的地址吗?”

  “嗯。”

  “好吧!再见!”

  “再见!”

  大概从三年前开始,高倩倩每隔一个月都会收到这样的包裹。没有寄件人的姓名,电话号,也没有对方的地址。不过每次的快递小哥都是他,棒球帽,宽框眼镜,还有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第一次登门的时候,吓得她连门都不敢开,到现在她会熟络的跟他打着招呼,不过对方貌似惜字如金,从来不肯多说一个字。

  拆开包裹,先拿出灰色的信封,看着灰色的字。

  不管心情如何,不论今天过得怎么样,无论身在何处,不要忘记微笑。

  打开精致的木盒,灰色的卡通老虎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然后又突然缩了回去。再打开,卡通老虎伸出爪,自己将盒盖关上。再打开…

  高倩倩不知不觉中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幅度。

  这个地方的空气充满了腐臭味,房间散发出腐朽的木材的臭气,人散发出汗酸臭气和未洗衣服的臭味,四处布满了污水,垃圾,低矮潮湿的平房比比皆是,胡同像蜘蛛网般纵横,导致了这里治安极差,龙蛇混杂。

  这片区域是整个城市最肮脏最垃圾的地方,这里的人贫穷却懂得如何在夹缝中生存, 更是梦想和野心无限滋长的地方。

  不过简陋的平房和华贵的楼房有一种东西是相同的,那就是阳光。火热的太阳像熔炉般熔炼着芸芸众生。

  送过快递,顾雨泽回到简陋的家里,摘下眼镜,棒球帽,口罩然后随手放在一边,慵懒的坐在摇椅上看着窗外。椅子好像不堪重负般嘎吱嘎吱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明媚的阳光洒在顾雨泽稍显凌乱的头发上,晒在他略显苍白的皮肤上,他眯着双眼似乎很不适应阳光一样,浑身觉得有万千蚂蚁在爬,合上窗帘,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看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相片,他对着空气又好像是自言自语,“这时候她应该在笑吧!”

  相框上的玻璃反射着屋内的景象,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摇椅上,看不清他的脸,模模糊糊间只能看到凌乱的异色是一条条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蚯蚓’,如果目光锁定后才能发现痕迹深浅不同,形状各异的‘蚯蚓’原来是疤痕,就像一幅画被蜡笔乱涂一气,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能通过残留的部分细细琢磨。

  白板上布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人际关系图,马克笔静静的躺在一旁。投影仪散发出的LED灯光呈现在卷帘屏幕上,PPT中不断播放着各类信息。

  王队手指笃笃有声地敲在会议厅的桌子上,“弹头确认后,口径9毫米,技术科分析了脚印,除了死者与死者父母还有一名男性留下的脚印,经过推测身高大概在175厘米到180厘米,体重六十五公斤到七十五之间。”

  陆涛接过话题,“查看了监控录像,三号确实有一个伪装后的男子进入小区,而且离开时间与被害人死亡时间大致吻合。”

  “在第二人民医院调查后,死者前夫曾经在一号到过医院并且和死者发生了口角,同科的护士回忆冲突非常激烈。”同队的一名刑警说。

  大屏幕切换。

  陈浩像往日一样来到公司旁边的餐馆,老板见他来热情的打着招呼,“来了。”

  “快饿死了,快一点,老样子。”

  “好嘞。”

  中午十一点的餐馆静悄悄的没有几个客人,老板端着餐盘走到陈浩面前,放下食物后,“陈部长,您慢用。”

  陈浩拿起筷子对着午餐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说道:“打包一份,拿走。”

  “都给您打包好了。”

  “几顿饭就想让你儿子升上队长?要这么简单我特么吃屎去。”

  “没,没,就是想让您照顾下犬子。”

  陈浩继续埋头吃饭。

  “吃饱了,走了。”陈浩站起来,摇了摇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 您慢走。” 老板赶紧追上,谄笑着将打包好的饭菜递了过去,等他消失在视线外,“呸!什么东西,一个副部长装什么大尾巴狼,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公司保安部,陈浩摆了摆手,“把这个送到部长办公室。”

  “好的,陈部。您有人找,已经在您办公室等一会儿了。”

  “谁啊?”

  老板的儿子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悄声说道:“警察。”陈浩脸色变了变,并未答话,向办公室走去。

  “打扰了,请问是陈浩先生吗?”陆涛语气很是柔和。

  “我就是。”

  “我们是刑警队的,有个消息通知你。”陆涛取出警察证给他看,一旁的小刘也如此。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认识秦海清女士么?”

  陈浩一听,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是我前妻,她怎么了?”

  看样子他似乎并不知道她已经遇害,新闻和媒体没有大篇幅报到这件事情,他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事实上,秦海清女士已经去世了。”

  “啊?”陈浩的嘴唇张开,一脸震惊。

  “在她家发现了她的尸体。”陆涛开始并没有提及其他关于这件案子的情况,这样他才能通过提问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陈浩低着头,却感觉有人正盯着他,那种带刺的感觉,让人的心情跌入谷底。

  紧接着陆涛问道:“最近你们联系过吗?”

  “确实联系过,大概在一号那天,我去医院找过她。”

  “秦海清女士去世,是三号晚上的事情。”陆涛观察着他的表情,“而且听她同事说过,你和她发生过激烈的争执对吗?”

  “我确实跟她吵过架,不过这并不能代表着什么吧?”

  “确实。”

  陈浩看起来很是茫然,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和此案没有关系。陆涛先将笔记本放下,然后问道:“三号那天你在哪里?”

  “这算是调查不在场证明吗?”随着警匪片的普及,不在场证明一词也成为了一般用语。

  “可以这样认为。”

  “我想一下,哦,那天因为是休息日,所以我和几个朋友约好了一起去吃烧烤,然后去泡了个澡,蒸了个桑拿。”

  “你可以把店铺名称和联系方式给我吗?”

  “可以。”说罢陈浩拿出手机,开始调取联系方式。

  “这个是什么?”陆涛拿起办公桌上的白纸,上面按满了红色的印章。

  “哦,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陆涛瞄了一眼报告,眼睛有些微微眯起,这代表着他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将报告放在桌子上,笑道:“没事,看来陈先生身体蛮好的。”

  “还可以吧,平时喜欢锻炼,健身。”

  看到小刘已经将联系方式记录下来,陆涛直起腰板,“今天先到这里吧,打扰了,等我们与你朋友确认后,会再次联系你的。”

  “怎么样?”小刘一边走出办公室,一边小声说。

  “目前还很难说,先确认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哦哦,您是说一号啊,我和他去陈记吃了烧烤,然后一起在蓝宝石会所洗了个澡。

  从会所出来大概在十一点左右,对,我记得我接到一通电话,然后特意看了一下时间,就是十一点。

  期间吗?他并没有奇怪的地方,中间除了上了几趟洗手间,并没有缺席时间较长。

  再见。

  ******

  “涛哥,饭店和会所全部确认过了,时间点一致,没有出入。”

  陆涛揉揉额头,“请示下搜查令和审讯令。”

  警局拘留所中,陆涛按流程做着笔录。

  “姓名?”

  “陈浩。”

  “年龄。”

  “45。”

  ……

  “八月三日晚十一点到四日凌晨一点你在做什么?”陆涛以哪种执拗,坚信嫌疑人说谎时一定会很狼狈的视线盯着他。

  “我在家。”

  “是吗?”

  “你们去看监控录像不就知道了吗?”

  “恰巧那几天你家小区更换监控摄像头。”

  “她不是我杀的,你不觉得因为一些口角我就去杀人,理由很牵强吗?”

  陆涛看着他的表情不似做伪,“假如你是警察,你会把这种供述当真吗?会原封不动接受吗?不会吧!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说些我们能接受的?可以证明你不在场的?人证,物证都可以。”

  搜查过陈浩家中,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证明秦海清是他杀害的,但同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不是被他杀害的。陆涛感觉一切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更准确来说是从来都没有跨出过一步。

  “我们只是因为孩子的问题进行争吵,真的没有其它纠纷了。”

  “很抱歉,那你只能暂时住在拘留所了。”

  再次调查和取证过后,除了身高与体重相似外,其余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现场采集的毛发,指纹,DNA没有一项与陈浩相同,也没有目击证人,作案动机也的确牵强。在这种情形下,警方实在无法强行刑拘他,只好再次陷入无数的谜团当中。

  在毫无进展的状况下,快一个月过去了。长时间留宿办案的专案组成员渐渐开始回到家中,陆涛摸着下颚冒起的青茬,按响了门铃。

  “您好,请问哪位?”

  “我。”

  高倩倩盯着陆涛,好奇的摸了下他下巴上的硬茬,“我们陆大刑警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简直老了不止一岁。”

  陆涛拼命往嘴里塞着东西,这段时间一直吃着快餐,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警局的饭真不是人吃的,白菜帮子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高倩倩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说道。

  “呼!”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摸着鼓起的胃部,“真舒服。之前给你的穴位和指压法做了吗?”

  “还没,有点忘了,你再说一遍吧。”

  “在眼睛正中央下两厘米出,一边吐气一边用手指强压六秒钟。”

  “谢谢啦!”

  “别光说不做啊。”陆涛靠在高倩倩身边坐下,用手给她指压眼睛,“据说这么按,不断进行的话会逐渐祛除色觉异常。”

  “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而且总用你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偏方我感觉怪怪的。”

  “偏方治百病嘛。咦?这是什么?”

  “无聊礼盒,最近很火的。”

  “哈哈,又是你的‘蓝颜’送的吧!”

  “对啊,可能是怕我无聊吧。”

  “你该出去走走了,天天呆在家里都快发霉了。你自己闻闻,身上一股发霉的味道。”

  高倩倩白了他一眼,“你还没按完吗?”

  “马上了,网店怎么样了?”

  “还好,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的人挑的东西太多,昨天就有一个差评——身边人都说穿上像大妈,根本没有模特穿上好看,可是我看了她发的图片,长得就像大妈,我有什么办法?”

  “噗!”

  “还有啊,卖东西的,你特么给老娘滚出来,你是卖衣服的还是卖护膝的???”

  “嗯?”

  “她的腿特别粗,买的最小号,所以大腿跟细腰差不多。”

  “咳!呵呵…”陆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说这个让我想起来前几天听接线员抱怨,有个人去买冰棍,但是身份证掉冰柜里面了,让民警去帮他拿出来。”

  “现在可真是什么人都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社会都变成这样了。”高倩倩眼神黯淡,似乎想起什么事情。

  陆涛看着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嗡嗡嗡…

  “你来电话了。”高倩倩指了指他的手机。

  他走到阳台,接通手机,“喂?”

  “涛哥,赶紧来XXXX。”小刘在电话另一边迅速报出一个地址。

  “嗯!”

  陆涛看了看窗外的天空,似乎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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