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火不容
张海帆2016-10-18 11:277,639

  严景天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把在场众人都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是好笑,人人都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闻了一闻。那几个东北军的干将,更是把肩膀抬起来闻了闻自己的腋下。大家互看了两眼,尽管没有说话,却都是暗道:“哪有什么汗臭味?”

  张四爷面皮有点发烫,心中骂道:“就算你们是火家的人,也不该这么放肆吧!”

  张四爷喜怒不形于色,也故意闻了闻,说道:“哦,可能是这里护院的家丁不喜欢洗澡吧!”众人本对严景天这些人就不太待见,郑副官心中的不悦更是已经摆在脸上,正想埋怨两句,听张四爷这么一说,也都作罢。

  张四爷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继续说道:“严兄弟请退后一步,我要取宝了。”

  严景天干笑一下,说道:“那好,那好!”说罢也退到一步之外。

  张四爷抖擞了一下精神,看向周先生。周先生将手中一硕大的风水盘摆了摆,向张四爷点了点头。

  张四爷神情专注,搓了搓手,就要伸出去。早就等候在旁边的两个同样穿着法袍的男子,也端着盛水的银盆等物,靠了过来。

  严景天说什么汗臭味,在场众人不过当成是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而有两个人听到这句话时,却吓得全身冷汗直冒。这两个人就是正静静趴在佛堂屋顶的黑三鞭和火小邪。

  原来自从火小邪和黑三鞭待在一起了以后,黑三鞭便仔仔细细地询问了火小邪进入佛堂的方法,觉得确实有惊无险,于是他算计好偷女身玉的法子,由火小邪带路。真的如同火小邪所说,一直爬到这佛堂上面来。黑三鞭本想佛堂中无人的时候,偷摸着下去,将女身玉的宝胎取了。谁知今天整整半天,佛堂里一直密密麻麻地人来人往,而且始终有人看守,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也就只好一动不动地趴了大半天。

  火小邪这种流浪儿,就算是夏天,也不经常洗澡,更别说这寒冬腊月的,所以身上发汗一多,就有一股子汗臭味。黑三鞭和火小邪相处时间长了,平日里也就闻不出来。他们两个在佛堂屋顶趴着,佛堂里火烛高烧,暖气都涌在屋顶,尽管他们穿得不多,但屋顶既不通风,温度也高,所以两个人都已然一身臭汗,彼此都能闻到身上有股子汗酸臭味。

  那严景天一说有汗臭味,他们两个人做贼心虚,以为是下面那个灰袍男人闻到他们的气味,更是冷汗直冒。火小邪忍不住,身子吓得轻抖。好在黑三鞭不是寻常人物,尽管也是心惊,但只要火不烧到屁股上,就不会自我暴露。他伸出手去将火小邪嘴巴捏住,不让他再乱动。好在张四爷并没有在意严景天的话,又拿了其他理由自我解嘲,没有什么反应,这才让黑三鞭和火小邪松了一口气,知道躲过了一劫。

  严景天看着张四爷取宝,心中暗笑:“这个张四,还以为他能有什么本事,看来只不过是个掌宝的而已,不听我的警告,随便你好了。”

  张四爷此时全神贯注,慢慢戴上细羊皮的手套,紧紧盯着女身玉的小腹,探出一只手去,按入小腹中。只见女身玉小腹中光华闪动,似乎有什么能发光的物件被惊动之后终于显形。张四爷心中喝了声好,低声喝道:“拿药水来!”旁边一个端银盘的男人赶忙上前。张四爷又喊道:“鸭嘴钳!”另一个男人连忙将一把钳头宽大形如鸭嘴的钳子递到张四爷手中。

  张四爷将这钳子小心翼翼地插入女身玉的腹中,顿了一顿,说道:“灌!”

  拿银盘的男人上前,顺着张四爷持钳子的手慢慢倒水,那水一片暗绿色,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只见灌了片刻,猛听咝的一声响,从张四爷双手之间猛然冲出一股子酸腐臭味的黑气。众人都惊叫一声,猛然往后退去。

  周先生赶忙喊道:“请各位勿慌!这气已经无毒,刚刚被药水化掉了!”

  女身玉小腹中的黑气冒了一阵也就散去。张四爷身子动也不动,双手继续向内插入,喃喃自语道:“竟然是一对玉胎,奇了!”

  众人再次围拢,大气都不敢出,牢牢盯着张四爷取宝。

  女身玉腹中光华渐盛,那光华在女身玉的玉体中流转不停,映得整个人体一片透亮,真如九天仙女下凡一般。火小邪在屋顶,看得也是痴了。

  张四爷嘿嘿笑了声,嘴里喝了声:“出来!”双手一抖,只听咔啦一声脆响,那女身玉从腹间轰然断成两截,张四爷手一提,一团光芒顺着张四爷的手,离开女身玉的腹中。

  张四爷长喘一口气,将手掌摊开,说道:“各位!这就是女身玉的宝胎,也叫作玉胎珠。今天我们也是造化,竟然是一对!”

  只见张四爷手掌中,赫然躺着两个并不圆润的珠子形状的东西,猛然看去,更像是两块毫无规则的石子。只是这石子一看就绝不寻常,随着张四爷的手掌转动,有光芒从这两块石子的各处透出,或红或黄或红黄交错。

  众人看着这两块石子,都是痴了。郑副官说道:“怎么不是珠子?”

  张四爷答道:“郑副官糊涂啊,玉不磨不成器,哪有玉珠是天然而成的?都是要打磨的。”

  郑副官恍然大悟,面露喜色,说道:“咳,真是糊涂了!”

  依田少将、宁神教授和其他人都要挤过来细细观看,张四爷摆了摆手,说道:“不忙!不忙!待我装在器皿中。来人!”

  张四爷话音刚落,又有穿法袍的男人上前,捧着一个半尺高矮细长的玻璃容器,里面盛着淡绿色的药水,张四爷将这两颗“玉胎珠”放入。两颗玉胎珠慢慢沉下,光芒衬着容器中的绿色液体,显得分外妖异。

  张四爷将盖子盖好,已经有一个人抬了一张方桌过来,并将放已经齐腰断裂的女身玉的桌子移开。张四爷将这个玻璃容器放在桌上,说道:“现在玉胎珠已经取出,但毒性仍大,还需要浸泡一些日子去毒后才可打磨。请各位观赏吧!”

  众人走上前来,围着这容器内的玉胎珠指指点点。宁神教授说道:“张四爷,不知道能不能拿起来看看?”

  张四爷把羊皮手套脱掉,丢在一边的银盘中,笑道:“请便!”

  宁神教授推了推眼镜,将容器一手拿起,左右晃了晃,里面两颗玉胎珠随着晃动轻轻起伏,不断渗出红黄两色光芒。宁神教授默默点头,将容器传给依田少将。依田少将如样看了,也是分外喜爱。

  这容器传至郑副官的手中,郑副官赞叹道:“没想到玉胎珠是这样的!”郑副官将容器拿在手上,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宁神教授和依田少将有点心不在焉,他们似乎对这玉胎珠的兴致并不是很高,而是对张四爷更感兴趣。两个人也不围在玉胎珠旁边,交头接耳两句后,宁神教授便向张四爷走来。

  张四爷知道宁神教授心怀鬼胎,但也不好躲着他,仍然对宁神教授满脸笑意。

  宁神教授说道:“中华地大物博,宝物甚多,今天大开眼界!张四爷的本事绝不是寻常人可比的啊!”

  张四爷笑道:“宁神教授客气了!”

  宁神教授推了推眼镜,说道:“其实我也不妨直说,我和依田少将知道想见到张四爷不容易,所以特地借来看女身玉的机会,希望能和张四爷交个朋友,向张四爷多多学习!”

  张四爷说道:“我哪有什么可以学的。”

  宁神教授说道:“张四爷客气了,如果张四爷方便,能否私下交流几句?”

  张四爷正想着如何把这个纠缠不休的宁神教授打发掉,却猛然听轰隆隆两声巨响,从佛堂顶的天花板上坠下两条黑影,直落玉胎珠上方。

  这两条黑影,正是黑三鞭和火小邪!

  黑三鞭和火小邪趴在上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黑三鞭见张四爷把玉胎珠取出,装入容器任其他人把玩,知道时机已到,向火小邪叮嘱一声,使出全身蛮力,将屋顶一脚踏烂,落了下来。

  黑三鞭落在空中,就已然大吼一声:“奶奶的!拿来!”黑三鞭使的是蛇鞭,鞭子又细又长,这可是黑三鞭的拿手绝活,鞭子一扬,就把郑副官手中的盛着玉胎珠的玻璃容器卷住,使劲一抽。郑副官这时吓得面无人色,哪里把持得住,顿时就让黑三鞭将玉胎珠卷走。

  火小邪也是身手灵活,一落地就向郑副官奔过去,手中持着黑三鞭交给他的剔骨尖刀,趁着郑副官惊魂未定之时,那刀尖已经顶上了郑副官的脖子。

  火小邪真要做事,也是虎虎生风,恶向胆边生,绝对不是犹犹豫豫之辈。事情已经如此,火小邪心里也明白,他和黑三鞭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哪容得思前想后?所以这火小邪下手也毒辣得很,他尽管比郑副官还矮了半头,但他上手抓住郑副官的头发,拉得郑副官一矮,刀子顶上脖子,扎入半寸深浅,再反手将郑副官胳膊拧住,这就算得了一个人质。

  火小邪在郑副官耳边低声吼道:“别动!动一下就宰了你!”

  郑副官也是个有身手的人,换平时火小邪想将他这样拿住,绝无可能,怪只怪这个郑副官看着宝贝心痒难耐,毫无戒备,又被黑三鞭一鞭从自己手中抢走了宝贝,更是不知所措,这才让火小邪得了手。

  黑三鞭是什么人,东北四大盗之一,审时度势的本事可不一般,早就看出这个郑副官不仅地位重要,而且有机可乘,才会和火小邪商量出这个对策。

  这番惊天之变,也就眨眼的工夫,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这在贼道里有句俗话说得好,叫作“耳边吼一吼,天王老子也要愣愣神”,黑三鞭特喜欢玩这一手,按黑三鞭的话说就是:“准备三天三夜,还不如吓他个愣神时下手!”

  黑三鞭和火小邪这出戏,还真就得手了。

  黑三鞭从腰中抽出一把勃朗宁枪,一手持鞭,一手持枪,大吼道:“都别过来!”说着,火小邪和黑三鞭已经退在一边,火小邪牢牢架着郑副官,躲在黑三鞭身侧。一时间,屋子里的人成对峙之势。

  张四爷、依田、宁神等人算是完全反应过来了,依田大叫一声,唰地把军刀抽出来,双手持刀,指着黑三鞭和火小邪。

  张四爷倒是镇静,看了黑三鞭两眼,哼道:“我说谁这么大胆子,原来是名震东北的大盗黑三鞭黑爷!黑爷来我张四家,也不早打个招呼!”张四爷说到这里,也已经满脸杀气。

  黑三鞭骂道:“张四爷,得罪了!我受人所托,就是要这玉胎珠,张四爷大方的话,把珠子赏了我,我黑三鞭认张四爷的仁义,日后若张四爷有事,自当相助!否则的话,咱们一拍两散!这位老爷的命也就陪我喝趟阎王老子的好酒了。”

  依田少将多少能够听懂,瞪着眼睛大叫。

  黑三鞭骂道:“小日本鬼子,关你鸟事,你叫个屁啊!”

  郑副官让火小邪控制着,脖子上鲜血直流,总算也静下心来,颤声道:“黑爷,身后这位小爷……”郑副官不知道火小邪是谁,只能叫这位小爷,“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珠子,也不是我的,是日本人弄来的。”

  佛堂这番巨变,已经惊动了所有人,门外的大批壮汉,都已经蜂拥而入,火把高举,将佛堂围得水泄不通,亮如白昼。只是一时间,大家碍于郑副官在火小邪手中,不敢贸然行事。

  黑三鞭骂道:“都给老子闪开!老子说了,让我们离开奉天,我保证这位老爷平平安安的!”

  没人答话,佛堂门口的壮汉倒有冲过来的劲头。

  黑三鞭继续骂道:“你们信不信,老子来就是不要命的!”黑三鞭说着哗地把外衣扯开,只见衣服里满满挂着两排土雷,一摆手,一根粗绳从怀中扯出,一口叼在嘴里。

  黑三鞭叼着绳子哼道:“闪开!妈的,老子一拉,附近没有活人!”

  张四爷黑着脸摆了摆手,挤在门口的壮汉们慢慢退开。黑三鞭看了看,嘴里叼着绳子,一手持枪,一手持鞭,向前挪动步子,同时向火小邪说道:“小子,跟紧了!”

  火小邪点头,紧紧跟着黑三鞭。

  黑三鞭他们一步一步,迈出了佛堂。佛堂外,百十号人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火把如林,人人脸上都是杀气纵横。火小邪见到这种光景,丝毫也不惊慌,心中反而豪气升腾,暗叫:“小爷我也有这么英雄的时候,死了也值了!哈哈!”

  郑副官心里明白,这次他倒了大霉,挟持他的人就是十年前大闹奉天的黑三鞭,是个玩命的家伙,在东北江湖中名气颇大,说话绝对不是吓唬人的。郑副官让火小邪用刀牢牢顶着脖子,有劲也不敢发作,满眼都是恳求的神色,看着张四爷,嘴里不停地说着:“大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黑三鞭骂道:“这位大爷,你让他们退开十步,如果不退开,就别怪我黑三鞭不客气。”

  郑副官赶忙道:“张四爷,请……请你的人,退开十步,张四爷!”

  张四爷、周先生、依田、宁神、严景天等人站在佛堂门前,看着眼前这一切,都是默不作声。张四爷听郑副官讨饶,眼睛闭了闭,说道:“所有人退开十步!”

  院内的那些壮汉,听张四爷这么吩咐,也都乖乖地慢慢退开几步去,相隔黑三鞭等人近十步之遥。整个院中的上百号人,仍然一言不发,气氛极为沉重。

  黑三鞭左右看看,嘿嘿笑道:“好!”

  张四爷也哼道:“黑三鞭,我敬你是条好汉,如果你现在把郑副官放下,我保证不动你分毫,让你出了奉天城!”

  黑三鞭笑道:“张四爷,我信你,但是我不信其他人!走!”

  黑三鞭和火小邪紧紧靠着,慢慢向院子一侧走去。人群哗啦啦闪出一条道来,但始终保持着合围之势。

  张四爷也慢慢跟着,看着黑三鞭和火小邪,若有所思,侧头小声问周先生:“周先生,那用刀顶着郑副官的小子是谁?有点眼熟。”

  周先生看了几眼,说道:“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奉天城里‘下五铃’的小贼。”

  张四爷说道:“‘下五铃’的能有这胆子?你传话下去,谁认识这小贼,速速报来。”

  周先生点了点头,退后一步,钻入人群中。

  黑三鞭走得颇慢,张四爷家的院子也颇大,穿门过院,走了半炷香的工夫,才算是看到围墙。黑三鞭向围墙慢慢挪去,围墙下无法站人,倒空出一面墙,眼看着退无可退。

  刘管家挤到张四爷身边,这刘管家就是前些日子暴打火小邪他们四个的管事人。刘管家凑到张四爷耳边,说道:“回张四爷的话,这小子我见过,前两天不知怎么翻墙进来,偷了些点心走,让我们逮住了,打了个半死。”

  张四爷问道:“叫什么名字?”

  刘管家说道:“他应该叫……拿……破天,对,拿破天。”

  张四爷皱了皱眉,问道:“他一个人?”

  刘管家说道:“不是,四个半大小子,都让我们逮住了,看样子彼此都称兄道弟的。啊,倒想起来了,这几个小子经常在东市上合伙偷鸡摸狗的……”

  张四爷没等刘管家说完,眉头一皱,叫道:“糟了!”

  张四爷话音未落,只见黑三鞭从怀中摸出一个玩意,手一挥,那玩意被甩上半空,咚的一声炸了,烟花四射,极为显眼。

  就当大家一愣神,抬头看去之时,又听轰隆一声巨响,院墙竟被炸塌了半边,而且白烟滚滚,铺天盖地地涌起,绝对不是寻常的炸药,乃是混了白粉的烟幕炸药。

  黑三鞭和火小邪顿时没入烟幕之中,人群一片大乱,这些人也是训练有素,前方什么都看不清楚,仍然争先恐后地要向前冲来。却见白雾中丢出几颗土雷,落地即炸,顿时把人炸翻了十来个,在白雾中泛起一大片血红。

  黑三鞭名震东北,号称四大盗之一,这可不是浪得虚名,乃是真正有过硬的本事。大盗不是土匪头子,一般独来独往,不占山为王,以偷为主,能得手就不轻易杀人,耍的手段也比土匪高明。如果说土匪是强攻,那大盗就是智取;土匪是靠蛮力,大盗就是凭智商。所以,不只在东北,换在全国各地,能被人称为大盗的,名气地位都比土匪头子要高,也更受江湖中人敬畏。黑三鞭是大盗,但匪气也盛,别人来偷还要挖洞打眼,黑三鞭直接拿炮轰开了事,当然逃跑也是如此。

  黑三鞭带着火小邪进张四爷宅子之前,就已经想到进来容易,出去难,想拿到宝贝再顺利出去,恐难如愿。黑三鞭便安排了火小邪的生死兄弟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人,等候在进来的围墙外面,一见烟花腾起,就抱着炸药上前炸墙。

  黑三鞭是使火药的行家,一面墙让他摸上几把,就能估计出用多少火药才能够炸开,炸开又有讲究,讲究的是炸出个洞,还是炸塌一面墙。张四爷家的墙,黑三鞭用的是炸开一个洞的法子,这可是黑三鞭算计好的,如果炸开一面墙,人就能蜂拥而出,不是好事;如果只是一个洞,那么追兵都要一个一个钻出来,能延缓不少时间。

  黑三鞭丢了几颗土雷,听见惨叫一片,知道得手,反手一个枪托砸在郑副官的后脑上,将他砸昏过去。黑三鞭冲火小邪嚷道:“走啊!”

  两个人架着郑副官,朝洞口奔去,两个人连滚带爬,眨眼就钻了出来。火小邪刚一钻出,就听浪得奔在洞口外嘶吼:“大哥!大哥!”

  火小邪骂道:“你们这些笨蛋!”本想再骂几句,哪里来得及骂,黑三鞭已经拖着郑副官向前赶去,火小邪赶忙跟上。浪得奔三人听到火小邪的声音,知道是火小邪,也闻声赶上来。

  黑三鞭嚷道:“上来帮手!”浪得奔他们跑过来,众人已经跑到白烟外围,能看得清楚面孔了。

  火小邪一见他们,吓了一跳,只见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人都是一脸灰黑,满头满脸是血。他们三个也不管不顾,帮着火小邪将郑副官拖着就跑。

  火小邪心中一酸,说道:“你们怎么回事?”

  浪得奔叫道:“炸药引子太短了!没炸死算走运!”

  火小邪心中怒火升腾,看着黑三鞭的身影,心中骂道:“好你个黑三鞭,叫我兄弟们来送死的啊!”火小邪骂归骂,但这个时候还是需要黑三鞭带着逃命,也就只好忍住,紧紧跟着黑三鞭向前奔逃。

  身后张四爷家里,已经有人从洞中钻出,指着火小邪他们的背影大喊“在前面!”大批人马直直追来!

  黑三鞭在前吆喝道:“快走!快走!”

  火小邪几个人玩命跟着,又跑了十来米,右手边现出一条巷子,黑三鞭拽着他们钻进巷子,继续狂奔,而身后追赶的声音也已经越来越近。

  这条巷子是条无人巷,两侧都是高墙,并无人家,荒草密布,倒是十分僻静。

  黑三鞭回头一看,张四爷家的人已经冲进巷子,黑三鞭哈哈一笑,骂道:“奶奶的,叫你们追!找死!”黑三鞭笑过,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土雷,向身后地上不远处猛砸。黑三鞭不向着人丢,反而往地上丢,也是奇怪。却见那土雷一落地,不是爆炸,而是腾腾涌起一片大火,那火烧得极旺,显然是地上洒了汽油。

  张四爷家的追兵也是彪悍,见大火升腾,也不退后,有人大喊:“冲过去!冲!”可话音刚落,只听轰隆轰隆轰隆连环爆炸,火焰从他们脚下地面腾起,顿时把这些人炸得稀烂,再也没有人声。

  黑三鞭哈哈大笑,继续向前跑去。火小邪心中黯然:“这个黑三鞭,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几人又跑了一段,前方拐角处赫然拴着一匹高头大马。黑三鞭跑过去,旁边颤巍巍地站起一个人来,见他们这个样子,知道碰上大事了,但这个人也是脑子进水,仍然问道:“大爷,大爷,我等你一晚上了,马钱你答应给五倍的!”

  黑三鞭抬手一枪,正中这个人的脑门,顿时一命呜呼。

  黑三鞭骂道:“你妈的瓜子!谁答应给你五倍马钱了!”

  黑三鞭这一手,也把火小邪他们吓得半死。黑三鞭骂道:“把那个人给我推到马背上来!”火小邪他们不敢违抗,赶忙把郑副官推上马背。黑三鞭一踩马镫上了马,哈哈笑道:“你们几个娃娃,做得很好!如果你们还能活着见到我,定当重重赏你们!驾!”

  黑三鞭一夹马肚子,那马便飞驰而去。

  浪得奔伸着手,不知所措,喃喃道:“黑大爷……不是一起走吗?”

  火小邪一巴掌拍在浪得奔脑门上,骂道:“他把我们甩了!快跑吧!这次我们是杀头的罪了!”

  这四个小子才算都清醒过来,撒腿向前飞奔。

  黑三鞭放马狂奔,眼看前方就到了巷子的尽头,现出一个三岔路口。黑三鞭知道跑到这三岔路口,就算是成功一半了,回想今晚自己所作所为,不免扬扬得意,不禁喝道:“爽死老子了!”

  黑三鞭话刚说完,只见眼前黑乎乎地砸过来一件东西,黑三鞭一个激灵,猛一偏头,那东西还是砸中黑三鞭的肩头,竟一下子夹住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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