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依栏望江南
雨巷2016-10-02 00:002,276

  三年了,不知道你过的可好!虽然这样的念想有点奢望,有点不可及,但是我还是日日都这样念想着。

  从南疆来到江泰,我追寻你的脚步三年,最终我决定留在这个江北小城。可能是因为我乏了,可能是因为我一次又一次的想忘记你。

  可是事事总是这样的不尽人意。每每以为已经把你忘却的时候,你总是能在我的心里掠过那些年属于我们的回忆。

  今天是2月14日,情人节。方幽还是一如既往的拿着八孔洞箫站在屋子三楼的平顶上,晒着太阳,慵散的想着和季凤的点点滴滴。不管回忆中的那时是甜蜜还是悲痛,方幽的脸上都是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对于这一点方幽对自己的评价是——心甘情愿的自欺欺人。

  “幽幽,你是不是又再想季凤!”于蓉悄悄的站在方幽的身边,“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说完,于蓉脸上小小的幸福仿佛在散发着和熙的光芒。

  “蓉蓉,你是我这辈子最后的唯一所爱!”方幽转过身深深的抱住于蓉,“季凤,那是我一辈子的遗憾,但她替代不了我对你的爱!”

  约莫还有半小时就下午两点的样子,方幽划着自家的小船来到江心位置,看着浑浊的江水粼粼波纹。略带寒意的江风,总不能驱散方幽心中对向往的狂热。

  每次都是这样,来到这里,方幽就没有继续向南划的勇气,继而就是往回划,流着泪回家。而于蓉在屋顶看着方幽的方向,眼角的泪在阳光下并没有暖暖的幸福,有的只是伤痛,稍纵即逝后就是惬意的幸运。

  江南在方幽的心中已然是天堑般的存在。

  傍晚5点,天色渐沉。吃过晚饭的方幽对于蓉说出去有点事情,可能要晚点回来,就出门了。见方幽的脸色有点沉重又有点解脱的感觉,于蓉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硬的吞回了肚子里——幽幽,我知道你是对的,我等你!

  二楼阳台,一直到深夜11点,方幽都没有回来。于蓉还是等着,哪怕夜风凄厉,于蓉还是等着,因为她相信自己爱的人儿会回来的。

  凌晨3点,于蓉还伫立在二楼的阳台。幽幽,你怎么还没有回来,难道你去江南找她了吗?难道你真的抛弃我了吗?

  于蓉回到屋里拿出方幽常用的八孔洞箫,并打开屋顶的探照灯。

  “散去日喧情溢,落下漫漫帷幕。

  东去的水,谁的泪。

  赶不上的千江月,逐不去的万絮思念。

  风往哪里吹,沙卧哪里睡,

  挚爱的人儿啊,摘不下那些星,挥不去满载情。

  独我,

  月夜梦回曾经!”

  这是方幽写给季凤的现代咏叹,现在于蓉轻轻唱完,止不住泪水,持箫轻吟。

  幽幽,你答应我会留在这里的;幽幽,你答应我不会跨过长江寻找季凤的;幽幽,你答应我这辈子不会离开我的;幽幽,你答应我……

  第二天,太阳比前天明媚很多,温暖的风一次次抚摸着于蓉的脸容。不过现在的于蓉呆呆看着江际线那边的南方,哭肿的眼睛剩下的只有伤,一种剃着灵魂的伤。

  中午的时候,仿佛失去生命犹如纳木的于蓉接到镇医院的电话,说是让她前去认尸。心中抱有侥幸的于蓉一来到医院,就寻找打电话给自己的医生。

  在一楼三号急症室外,“你是方幽的家属吧,这是他让我叫给你的。另外也是他执意在他逝去后通知你的……”

  幽幽……不……幽幽……于蓉冲进急症室看到方幽已经撒手人寰,再看到那猩红的床单“幽幽,你怎么可以……你答应我那么多……你这个骗子……”

  一直到方幽葬礼结束的那天晚上,于蓉拭去眼角的泪,颤抖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方幽托医生给她的信:

  蓉蓉,我爱你。虽然我已然逝去,但是我对你的爱不会消失。

  两年前给你讲的故事并没有讲完,我现在告诉你这故事的后半部分——

  三年前我接到季凤最后的电话,她已经在江州了。再后来她的父母说再过半个月她就回来,那么我们两家就开始热热闹闹的筹备我和季凤的婚礼。只是老天不作美,在渡江的时候,季凤从渡船上失足掉进江里,至今没有找到尸首……

  三年过去了,我的心里依然过不去那到坎。可是在追寻的途中遇到了你,我知道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件事情。可是,你知道……

  蓉蓉,我也不曾想到在江堤会遭遇车祸,可能这是我对季凤不忠的惩罚吧!

  其实我应该去江南江州的,至少我会心安。其实我应该和你热热闹闹做个婚礼的,至少我不会愧疚,可是……

  说什么都晚了,我不是一个好男人,也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你忘掉我吧,我会和季凤在天国过的好好的。我会祝福你,我会天天为你祈祷,我会……

  我爱你!

  ……

  为什么,为什么……犹如行尸走肉般的于蓉回到房间,拿起那支八孔洞箫,来到三楼屋顶,一步步的走向屋檐边。

  她似乎看见方幽在空中向自己说“对不起”,说“我爱你”。失魂落魄的于蓉嘴里呢喃着刚认识方幽时,方幽写的诗——

  忆那年,尤比青梅胜两小。

  红鸢舞,踏径溪渠边。

  不高歌,涂涂妙音,支花戏蝴蝶。

  现辰时,痛心难表苦心泪。

  盼伊聆,拾箫绘心,

  遗我在流年!

  “幽幽,这是你写给季凤的,现在也是属于我的……”

  可能只有追随你的脚步,我才能感觉你的爱、我的心!原来死亡真的不可怕……

  第二天,镇警方接到有人发现尸体的报案,等镇片警和市刑侦队到现场并一番侦查后,陈述:死者名为于蓉,系跳楼自杀。

  而一名姓丁的警官留意到于蓉手中的纸张。看完上面写的,丁警官长长叹了口气,随后反过来看见纸张反面还有字:

  明明知道

  鹊桥无渡

  纵然

  毒不过相思路

  明明知道

  煎熬路途难重逢

  罢了酒,熄了灯

  卧睡读守候

  明明知道

  春章秋华,人匆匆

  呜……

  绿荫深径箫独诵

  怆然倚栏处

  天北江南

  相思有路绪无头

  生死两茫茫

  独怜桂枝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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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蓝之阴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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