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正气歌
元小楼2016-10-17 10:422,805

  冬天,大雪轻而易举地扫荡了紫照峰,大大一个神峰落了个白茫茫,没留下一片瓦,一片叶。

  一大早,师徒俩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山门推开一条缝。一股清凉之气裹着残雪便由这条缝里直扑向师徒两个。

  “嚯!好大的雪,好白的世界啊!”老和尚凑着缝隙瞧着外面,不自主地大发感慨。小和尚抹了抹脸上的雪花,急道:“师父,让我从这缝里出去吧,扒拉扒拉雪,咱好把山门快点打开。”

  老和尚上上下下打量了小和尚一番,笑道:“你?这么胖,夹塞在中间,可堵得结实了,还是为师出去的好。”老和尚深吸一口气,老和尚本来就瘦,这下更苗条了。他背着手,挺直了身子,叫了一声“走着”,就着那条缝像一片纸似地一晃不见了。

  只留下小和尚端详着门缝,眨巴着眼,说了句,“这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吗?师父是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吗?”

  话休絮烦,老和尚和小和尚一会儿功夫,就把四围周边的雪全堆砌在了门前。堆起来的雪堆有老和尚那么高了,推开山门,挡在眼前的就是这个冰雪巨人。

  “怎么样,这个地方暖和吧。”老和尚拍拍身上的雪冲着小和尚挤眉弄眼。

  “挡风寒,真不赖,师父。”小和尚欣喜。

  “任你大风大雪,我自温暖如春。”老和尚继续卖弄。

  小和尚似乎想到了什么,瞧了瞧上面说道:“师父,可是我们怎么上去呢?”

  “啊——这个不难。”老和尚运起神功,照着这个冰雪巨人,“咔咔”就是数脚。老和尚指着这些脚窝得意地说道:“你看,顺着这些脚窝窝不就上去了吗?”

  小和尚看着师父耍功夫,自觉脚痒,叫了一声:“师父,躲开,看我脚。”照着冰雪巨人又是数脚。这些脚窝比起老和尚的来是又浅又小,因为小和尚脚小,力道也小嘛。打在冰雪巨人身上,好像是巨人生了一窝雀斑,很是好笑。

  老和尚自然不能错过取笑小和尚的机会。小和尚很不服气,强辩道:“我这个用的是内功,这个冰雪巨人受了内伤,非三五年不能全好,你那个是皮外伤,几天就消失了。”

  “呵——”老和尚拖长调子依旧不饶,“那你以后从那上,师父从这上,看你上不上的去?”

  听师父这么一说,小和尚得寻思寻思,他这一窝雀斑能否踩得住。

  小和尚就是小和尚,居然怪起师父来,说道:“师父,您会这些功夫怎么从来都没教过我呢?”

  老和尚捋着白胡子说道:“这能怪谁?平日里师父给你讲经,你就乱跑,找都找不着。”

  小和尚纳闷道:“讲经?功夫跟讲经什么关系?”

  老和尚得意地卖起关子:“讲经就是功夫,功夫就是讲经。经文里有大功夫呢!可惜,我的面前有个小糊涂,怎么都听不进去。”

  小和尚急道:“师父,您别卖关子了,快讲!”

  老和尚看小和尚有点着恼,就一本正经说道:“你想学大功夫,还是小功夫?”

  小和尚奇道:“什么是大功夫,什么是小功夫?”

  老和尚说道:“大功夫就是讲经文,小功夫就是师父耍得那一套小把戏。”

  小和尚不耐烦道:“啊呀,师父,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什么大功夫,什么小功夫的,我就是想学您的那套把戏!”

  老和尚失望道:“呵!说到底你还是不愿意读经文。好吧,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学小把戏!”

  小和尚沉吟道:“师父,我是这么想的——以后我要是被人欺负了,说起来是您的徒弟,您多么难为情!”

  老和尚捻着胡须说道:“这个为师倒没想过?不过在这山峰上不见个人影,谁会欺负你呢?也好,学点功夫治治你这个懒毛病也好。”

  小和尚很高兴,说道:“师父,这个不光能治我的懒毛病,还能暖和身子呢?”

  老和尚道:“不错,不错。不过,练功夫首先得练气。俗话说,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体内炼成一股正气,不怕邪魔外道!”

  小和尚兴奋道:“就炼这股正气!”

  老和尚从黄卷堆里,找了一本又烂又破的经文,一页一页嘟囔起来。

  小和尚很不解,“师父,您怎么又读起经文来了!不是要炼正气吗?”

  老和尚嘘了一声,说道:“多少年没练这个了,有点生疏!”

  小和尚急了,来回踱着步子,说道:“吹了半天牛,又是大功夫,又是小功夫的,您到底会不会?”

  老和尚急得满头汗,眼睛始终离不开经文,一边嘟囔着经,一边说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小和尚“啊呀”一声!

  老和尚更急了,说道:“已经快了,已经很快了,马上就想起来了——好了,已经全想起来了!”话一落地,经文就从老和尚手中飞了出去。

  “明山,你跟师父一起念歌诀: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老和尚一边念歌诀,一边拿架子,“明山,呼吸要均匀。手要这样运动,脚要这样张开……”

  小和尚很认真地跟师父一边念歌诀,一边比划。他们练了一会儿呼吸吐纳功夫,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他们只好收了架子,老和尚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小和尚答道:“不错,确实很暖和。不过就是——”

  老和尚道:“就是什么——”

  小和尚道:“就是不够花哨,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用?”

  老和尚取笑道:“嘿嘿,花哨的东西往往没有大用处。你才刚开始练,以后会有用处的。”

  小和尚摸摸光头,说道:“师父,有一件事我倒忘了,咱们以后吃什么呢?”

  老和尚年纪大了,老脑子有时候转不过来,他最烦小和尚绕弯子,随便丢了句:“以前吃啥,现在还吃啥呗。”

  “师父,自从红孩儿大闹神峰——指的是秋天的那次大火,因为一直都很忌讳,所以小和尚那么说——我们没怎么收到果子啊!”

  “果木成灰,埋到地里,明年必定丰收。”老和尚撵着白须子沉吟道。

  “可是今年冬天怎么过呢?只怕过不了冬了,远水可救不了近火——这是我的经验。啊呀,没有东西吃,又得挨饿又得受冻,日子可真不好过啊!”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这是我的经验。我们不要扯皮了,空口说白话,当不得饭吃。师父也饿了,没有吃的这是个大问题。我这几天也考虑过。明山,你收拾收拾行李,拿点果子,我们去拜会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师父您要下山?”

  “非也,此位老朋友就在与此神峰相连的另一座小神峰上。”

  “我怎么没听您说起过呢?”

  “明山,你有几岁了?”

  “我——有九岁了,您问这个干嘛?”

  “正是,我与这位老友有九个春秋未见了,当时师父的这身袈裟还是拜他所赐呢。连你也——”老和尚突然禁声。

  “连我也——怎么?”小和尚不解,然后一拍脑袋,叫道:“瞧我笨得,当然是连我的袈裟也是拜他所赐了,是吧?”

  “正是,正是……”老和尚好像有什么心事,一个劲得敷衍道。

  小和尚迫不及待,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位老友的故事。老和尚推脱不过,说道:“好吧,咱们现在就启程,边走边聊。”

  “说起这位老朋友啊,其实是个老猿猴,得有上百岁了,”老和尚摸了摸小和尚由于机缘巧合得到的戒疤,笑道:“他跟你一样,也是个得道高僧来!不过他那张风火嘴可是岁月不饶人啊!”

  “啊……”小和尚惊叹道。

继续阅读:第11章:蝴蝶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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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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