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守护神
元小楼2016-10-17 10:323,999

  说起山上的小庙,就是修建在孤峰上的孤庙而已。它有着黄色的瓦顶,红色的砖墙,红色的山门,不过早已是油漆斑驳了。

  山下的人并不知道山上有这么个小庙。因此既没有香客,又没有香火,也不供奉什么神仙佛祖。它只不过是老和尚小和尚的栖身之所而已。问起庙的来历,据老和尚回忆,小和尚交待,那也只不过一问两茫然,不知所以。

  其实这老和尚只能算是个野和尚,既没有经过什么正经培训,又不是什么科班出身。守着一本破黄卷,会念几句歪经而已。小和尚觉着师父在那哼哼唧唧还挺好玩,有时候老和尚也会教小和尚念几句,可是小和尚总是记不住。因为根本就是不知所云,老和尚又不解释,听得小和尚云里雾里怎么能记得住呢?

  小和尚私底下认为念经只不过是老和尚在那自言自语解闷儿罢了。小和尚心里想,老和尚又跑不动,又颠不了的,那还不是念经解闷儿嘛,自己有时候也自言自语解闷儿不是?所以念经那是老和尚的语言,每次碰见师父念经,赶紧躲,可别打扰了他,否则非带上自己一块解闷儿不可。我又不是跑不动,颠不了的,何况好玩的事多了去了,跟老和尚解闷太不划算了。老和尚就得有老和尚的样子,必然是念经;小和尚得有小和尚的样子,必然是满山跑嘛。——小和尚经常这么想。

  有一年秋天,天气异常干燥。风吹来的空气,像是当空被榨干了水分,干燥的就像是一把利刃。这把利刃割开了树皮,割断了地脉,收割了无数枯黄的庄稼。

  老和尚晚上也不敢点灯,早早得睡下了。睡觉之前他总是小心地检查检查油果子,并嘱咐小和尚秋干物燥,注意防火。然后才敢脱衣睡下。

  不料,一天晚上,老和尚小和尚刚躺下不久,就被一声闷雷给炸醒了。这声闷雷就像是在极安静的环境下,突然燃放了万吨炸药。只见一团红色的火光擦燃了夜空,把个老和尚小和尚罩在了一片火光之中。

  老和尚大叫一声:“不好,是旱雷!”

  小和尚被吓着了,忘记了什么是害怕,只是跟在老和尚后面狂奔。

  老和尚小和尚朝着火光奔去,就在稀疏的油果树林里,有一团火红色的球,就像是个皮球,兀自在那儿跳啊跳的。它所到之处,所触之物,无不生起一团火。干燥的树木,被火引得噼啪噼啪作响。

  老和尚小和尚驻足油果林,这时候老和尚对小和尚说:“这团火红的家伙,其实是一团闪电,由旱雷所生。刚才那声爆炸就是旱雷,这家伙借着旱雷降生,因为生得一团火红,又会蹦跳,也有人叫它‘红孩儿’。”

  “这‘红孩儿’最爱玩火,每到大旱之年的秋天,这家伙总爱跑出来耍上一耍,说起来还真像是个孩子。既然是孩子,也就有玩够的时候,估计一会这家伙就玩腻了,就会借风遁去了。别看他是小孩,可是脾气不好,所到之处无不化为乌有。我们最好现在不要去惹他,要是惹了他,追着咱们跑可就大不妙了。”

  果然,不一会儿这家伙就借着山风滚到山下去了,至于又到什么地方去玩火,那就不得而知了。这时候小和尚又听到老和尚喊:“明山,赶快随师父去取木桶,到碧水潭取水。”

  所幸,碧水潭不是很远,饶是如此,也已经把老小和尚累得够呛了。等他们赶到碧水潭,奇怪的一幕拉开了。只见碧水潭边大大小小的黑影,尾随着一个庞然大物。这个庞然大物借着通红的火光一看,呵!浑身的绿毛。

  老和尚小和尚吓得不轻,这庞然大物得有三米高,后面跟着一帮徒子徒孙,有大有小,正在往火光处开拔。

  小和尚先是醒悟了,赶紧把师父拉开了行军队伍。对师父高兴得喊:“这是那块大将军石啊,师父。我每次爬到它身上去的那个大石头啊,师父。”

  师父顿悟了,也高兴得说道:“对啊,是他,是他。不过看起来不像是石头啊,倒像是个老乌龟呢。对了,原来将军是个老乌龟啊,哈哈。你看他那四条矮粗腿,粗壮倒是粗壮,不过皱巴巴的,好难看!哈哈”

  老和尚兀自品评老乌龟相貌,不料一个小乌龟,虽是小,但也有一米多高了,跟个老和尚一般大。他跟在老乌龟后面,看职位应该是个龟丞相吧。他伸长了脖子,从黑黢黢的鼻孔里,喷了老和尚一脸的鼻涕水。好像在说,没正经的老和尚,我们将军懒得搭理你,再敢无理要你好看。要老和尚怎么好看,那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会喷更多水,让老和尚洗个鼻涕澡也是有可能的。龟丞相后面跟着无数大小将军,再就是无数的大小步兵,看起来也有成百上千的人马了。这成百上千的石头一夜之间都长了腿,要不是红孩儿贪玩发了一把火,他们这一夜也不会如此的兴师动众,如此的忙碌了。

  老和尚并不生气,其实老和尚心里想感激他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他老人家乐呵呵的抹抹脸,笑着奉承那只龟丞相:“呵呵,好多的鼻涕啊!呵呵。”

  小和尚拉着老和尚的衣衫说道:“师父啊,您别不正经了,我看他们是去救火了,咱们也赶快去打水救火吧。”

  老和尚说小和尚说得对,于是他们就来到了碧水潭边。果然大大小小的石头都不见了。就连鹅卵石,也在那蠢蠢欲动。碧水潭里的水,被他们喝得差不多见了底,这碧水潭也够深的,因此不容易打水。他们来到了白龙涧边,因为干旱,这白龙涧也变成了瘦龙涧。老和尚小和尚在涧下面接满水,跑到了油果林边救火。

  老将军带着龟丞相和一帮徒子徒孙,把个油果林里外围了好多层。老将军朝天仰起脖子,使之尽量延伸,原来老将军的脖子跟橡皮筋似的弹性那么好。等他把脖子伸到差不多有两米长的时候,再加上他那三米高的身材,粗壮的四根柱子,不得了啊,简直就是一架巨型救火车啊!

  只见他从嘴里鼻孔里,喷出了三道大水柱,中间的水柱尤其粗壮,把油果林整个都罩在了茫茫水雾里。他的将士们呢,也毫不示弱,高昂着脖颈,每个也都喷出了三道大水柱。老将军主要负责宏观整体的火势,将士们则对边边角角的火势,进行着罗网般的围捕。他们这样训练有素,有秩序,有命令的进行着。

  这次大火烧透了半边天,整个神峰都笼在了一片火红之中。主要是因为干旱再加上着火的地方偏偏是油果林,这片天然的燃料场。

  大火惊动了山里的小动物。起初他们都很害怕,躲在自己各自的洞里不敢出来,后来发现来了一帮救火员。他们也大起胆子来了,大家好像约好一样,都一齐出现在了老和尚小和尚的面前。

  他们都惊恐地站在那儿,好像在等候老和尚下命令呢。其中有几只红彤彤的小松鼠,再加上这火红的气氛,火红的光亮,更加显得红彤彤。他们正在那儿叽叽喳喳,交头接耳,显得很不安。这下可把小和尚乐坏了,小和尚心里想,平时找你们玩都找不着,这下全出来了,可得好好玩玩。小和尚就这么笑嘻嘻,不自觉地搓着手,与几只小松鼠目光相对,吓得他们赶紧飞到了树上。

  有几只小熊,人立起来,不时地拍拍胸脯,亮一亮粗壮的胳膊,像是在说,看我多壮,能帮上什么忙吗?

  老和尚小和尚都领会了,于是飞快地转起脑筋来。无奈老和尚脑筋不好使,急得踱来踱去。还是小和尚灵光一些,他看见附近的几只大蒲叶,顿时有了主意。小和尚采了一只大蒲叶,把大蒲叶四边窝了窝,窝成了一只小船。安排两只松鼠做一对,意思是要他们抬着小船到白龙涧下接水。可是小松鼠们从来不走寻常路,不等小和尚递上蒲叶船,一对小松鼠早已一前一后抓着小船,在树上飞来飞去,动作非常迅捷。他们居然还借着蒲叶船在空中滑翔呢,蒲叶船变成了飞船,这完全变成了松鼠们的个人表演啊,把动物们都羡慕得不行。

  老和尚觉着这个主意实在妙得很,动物们也都在跃跃欲试,好像是在说,快点给我们做小船,快点给我们做小船。老和尚小和尚便忙着做起船来了。这时候滚来了几只山刺猬,老和尚说这么点东西,能帮什么忙呢!

  几只刺猬好像听懂了老和尚说话,便学着老和尚的声音“咳,咳”地咳嗽起来,还不时在地上来回滚一滚。好像是在提醒老和尚,你怎么这么笨,还看不出来我能干什么?

  老和尚又丈二和尚了。小和尚对老和尚说,他们是不是要告诉我们,他们可以滚在队伍里面,模仿师父您的咳嗽声,给胆子小的动物们鼓劲哪?

  老和尚说道:“我有那么神吗?”

  小和尚说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可只听您的话呢。”

  老和尚说道:“这就更奇怪了。”

  小和尚说道:“估计是您老人家平日里爱护他们,所以他们把您当成守护神了吧,可是您自己还不知道您有那么大能耐呢。”

  老和尚高兴地连连称道:“是这样是这样,那就闲话少说,赶紧行动吧。”

  几只孔武有力的小熊,他们负责帮着老和尚小和尚抬水。

  老和尚小和尚率领着这支杂牌动物救火大军,仔细检查扑灭着油果林边边角角的火苗,配合着正牌山林救火队。

  老和尚小和尚一会就变成了大花脸。动物们也都筋疲力尽了。有几只小松鼠,都爬不上树了,还有一只小熊走起路来歪歪扭扭跟喝醉了酒似的。刺猬们咳得更加厉害了,估计是给烟炝的吧。这些可爱的小动物们给老和尚和小和尚带来了无数的乐子。

  忙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大火终于扑灭了。老和尚和小和尚心里都很清楚,要不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山林救火员,光靠他们这些杂牌动物帮,就是累死,也不会扑灭这次大火的,紫照神峰上的万千生灵们,都应当感激这些山林救火员哪!

  所以就在他们各归其位的时候,老和尚找到了老将军和龟丞相,向他们表达了感激之情。老和尚摸了摸龟丞相的头,小和尚摸了摸老将军长长的绿毛,并且保证以后再不会爬到老将军身上大呼小叫了。他们是得胜的士兵,他们是有功的将军,但他们从不骄傲,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索取。他们不吃不喝,只靠吸收日月精华就足够了。他们有序地趴下,又恢复了石头的样子。他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守护在碧水潭边,守护着山林里的万千生灵!

  “他们才是山林里真正的守护神啊!”老和尚对小和尚这样说道。

  “师父,您老人家可是小动物们的守护神哪!”小和尚模仿者老和尚的腔调说道。

  老和尚摸着小和尚的小花脸,小和尚瞅着师父的大花脸,相视大笑。

  当太阳公公跳出来的时候,老和尚小和尚以及动物们都集结在碧水潭边,伴着大小石头睡大觉呢。他们这一夜可真够累得,但是他们却都睡得那么香甜!他们用这种特有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守护神的敬畏感激之情!

继续阅读:第5章:公母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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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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