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才子
元小楼2016-10-21 13:222,156

  向晚,调皮的太阳躲在云朵里,偷偷地放了一把火,把个天边烧的通红通红的——像农家屋檐下风干的一串串红辣椒那样干红。干燥的秋风耐不住寂寞,它为山庄助兴来了。大柳树上的知了被这风吹得头昏脑胀,蔫嗒嗒拖着疲乏的调子。池塘里的蛤蟆,“呱呱”敲起恼人的鼓来。人群像是刚从地里钻出来的绿笋一样娇嫩,怕太阳晒着,怕风吹着,用手搭着凉棚,都来观赏这火烧云。

  庄不同和雷同见着人越来越多了,都挤到亭子里来了,堆得满满的,像是柴禾垛。

  他们看见几个书生打扮的家伙,呼啦呼啦摇着纸扇。在那儿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晃脑,好像是在评论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说道:“看那天边火红的云彩……”

  “是啊,真是红啊,像是新娘的大红轿子。”

  “不对,不对,像是新娘的红盖头。”

  “不对,不对,是厨房里——洞房里红烛高烧才对。”

  “这个不错,不过更像是新娘娇嫩的红脸蛋儿。”

  “哈哈,哈哈,这个最好了。这个最好了。”

  “兄台,果然不愧是四大才子之首啊!”

  “哪里,哪里,惭愧惭愧!兄台的红烛高烧才是妙到毫颠啊!”

  这些酸文假醋,庄不同和雷同都听得直捣胃。闹哄哄的人群实在有些打扰清净,他们准备起身离开。

  不料,庄不同开口道:“真是放得好大辣臭屁,把太阳都憋红了脸。”

  人群中“噗嗤,噗嗤”笑出声来,目光齐刷刷得扫向他们这边来,雷同觉着很不好意思,羞着脸跑了,只剩下了庄不同呆在原地。

  说话人中几个家伙觉着被羞辱了,纷纷捋起袖子,就想揍他。庄不同真是不同,他不像他少爷那样临危不乱,脚底抹油;他是脚底生根,纹丝不动。

  打架一般都是有些套路的。

  人们往往都会图口快,言语难免失察,等自觉发觉不对劲了——这一般都会从人群的反应和对手的动作中发觉——赶紧脚底抹油,卷铺盖滚蛋。这并不等于说,祸从口出,自己认怂了,而是一种非常智慧的表达法。——对方也很明白,这是给自己台阶,好就坡下驴。这时候,对方往往配合着,卷卷袖子,骂骂咧咧,做做要去追赶的样子罢了。

  这些都是提前的预警,给你逃跑的时间,要真打起来大家都不好看。这些稍微有些江湖阅历的人都明白,像那个雷同少爷就很知趣。但并不是每次都这么套路,除非是碰上专好打架为乐的。要真是碰上这号亡命之徒,表现就是要么站住纹丝不动;要么就是穷追死打,总之谁碰上谁倒霉。

  这次庄不同就很好的诠释了亡命之徒的德行。庄不同虽然处处与人不同,这点江湖规矩他还是不愿意打破的。他之所以站住不动,是因为他被雷同的机敏反应给惊呆了,他从不认为他的少爷是一个反应迅速的人。

  几个家伙不明就里,看他这架势,定是亡命之徒无疑了。他们都不敢向前,你推推我,我搡搡你。

  人群突然骚动起了,人们也是被惯坏了的。被什么惯坏的?被习惯套路惯坏的者也。

  遇到这种情况,人群一般认为打起来的概率微乎其微,他们也不觉着稀奇,都在等着看惹事者逃窜呢。他们也愿意在逃窜者后面,骂几句,“窝囊废”,以显示自己的男子英雄气概,意思是在遇到相同情况下,自己绝不逃窜。

  可是这次大不相同,人们的口味被吊得很高,他们骚动起来了,一个劲儿的鼓噪。“打他,揍他——”之声不绝于耳边。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看事儿的,不怕事儿闹的大,越大越好。

  在这四个被羞辱者中,其实也并未达成一致意见!

  其中一个说,“你去揍他,他刚才骂得是你,我们可是帮忙儿的。”

  另一个说,“他骂得是你吧,是你先说得,像什么红轿子?”

  “你不是也说像什么红裤衩吗?”

  “啊!你居然说过像红裤衩!”

  “呸!”

  “呸!真流氓!”其余两个鄙视道。

  “我没有说像红裤衩,谁说像红裤衩了,我说的是像红盖头。你不是说像红烛高烧吗!”

  “是啊,可那个时候,没有人骂我啊!我想起来了,是你说完像什么红脸蛋儿,他才骂得。”

  “对,对,是他!”他们三个这才恍然大悟。

  “你快去揍他,我们给你助威。”

  最后的那个人委屈道,“我说完红脸蛋,你们不都说好吗?他骂我们什么了?”

  “是啊,他骂我们什么了?”

  “不是我们,是骂你!”

  “是骂你!”

  “是骂你!我们是帮忙的。”

  那个人很不服气,“他骂我放屁,可是我没有放屁啊!”

  “是啊,我们都没有放屁啊!”

  “我的大鼻子可以作证!”

  “我的塌鼻子可以作证!”

  “我的酒糟鼻可以作证!”

  我的——我的朝天鼻可以作证!”

  “嗨呀,原来是误会啊!”四人一起说道。

  庄不同,呆了半晌,从少爷的机敏中缓过神来。他看见骚动的人群,前面四个撸起袖口的家伙,不知道在争论什么?庄不同,说了声对不起,一溜烟儿窜了。

  四个家伙,面面相觑,本来准备来个不予追究,就地散伙,没想到这家伙又窜了,他们又来了精神。

  “敢骂我,看你吓得比兔子窜得还快!”

  “不是骂你,是骂我!”

  “是骂我!”

  “是骂我!”

  “我的驴耳朵可以作证!”

  “我的猪耳朵可以作证!”

  “我的大象耳朵可以作证!”

  “我的——我的芭蕉扇耳朵可以作证!”

  人群乱哄哄的,有些人为了刚才的事儿,竟打起赌来了。很明显,赌“打不起来”的赢了,输了的发一声喊,叫喊着,“揍他们”,把那四个酸文假醋的书生暴打一通,这才解恨!

继续阅读:第10章: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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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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