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没有怀疑过华宛这话真假,但绿姝的性格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天生使然,脑子一热就转不过弯。
华宛同情的拍拍绿姝肩膀:“五姐,我知道你对他情根深种,等他死了记得来烧纸啊。”
绿姝这下方缓过神,推开华宛的手说:“谁对他情根深种了?你五姐还没那么蠢!他要死要活我管不着,别……别死了还拖我下水!”
华宛心下一阵暗笑,她不知道任萍踪什么时候和绿姝有过一腿,不过照现在这局势来看,以后都不会有了。
绿姝心下有些着急,对华宛说:“宛宛,你潜在任萍踪身边要小心,这男人深谙引诱女人的手段,切莫着了他道!”
华宛赶紧点头。
绿姝又说:“千万不能让任萍踪发现我们是飘飘楼组织的人,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华宛郑重道:“我一定宁死不屈!”
绿姝正要再说,“咔擦”一声细响,木闩便被人轻而易举的折断,门也被推开。
任萍踪负手站在门外,因是逆光,看不清面上表情。
但华宛知道他肯定在笑,而且笑的很欠扁。
绿姝见他来了,也不像往常一样扑过去,甚至往窗户旁边退了退。
任萍踪踱步进屋,见华宛毫发无损的站在那,微微松了口气。
绿姝是老虎,还是只母老虎。
可他忘了华宛也许是武松。
任萍踪走到华宛身边,对绿姝笑着道:“药熬好了?”
厨房里清锅冷灶,他说这话分明是故意的。
绿姝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任萍踪道:“我来看你的药熬好了没有。”
绿姝道:“熬了也不是给你喝的。”
任萍踪道:“你熬了我也不会喝。”
绿姝道:“你怕我下毒?”
任萍踪道:“我怕你砍断我的双臂。”
华宛找了个好位置坐下,又从厨房簸箕里抓了把蚕豆,嘎嘣嘎嘣的嚼起来。
绿姝神色一变,怒道:“任萍踪!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窃取国库的人?!”
任萍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道:“只有你能轻易拿走赵敬的钥匙,进入国库。”
绿姝冷笑道:“一面之词!你别忘了,赵敬是我大哥!我怎么会为了钱伤害他!”
任萍踪摸了摸胡子,说:“你不是为了钱,也许是别的原因。例如……不用嫁给一个双臂残废的人。”
绿姝神色陡然大变,她扶着窗框,颤抖着唇说不出话。
“你……你知道什么?”
华宛看到这里,往嘴里扔豆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任萍踪道:“我什么都知道。”
绿姝却突然笑了,嘲讽的笑:“枉我以为你聪明,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不错,我的确和他有过婚约,但之后发现根本不能在一起生活。于是我选择出家……我还年轻,我忍受不了寂寞,我要出去闯一闯,认识了许多男人……也包括你任萍踪。”
任萍踪默然无语。
这便是绿姝和他见面却要装作互不认识,他们都不想伤了赵敬的心。
华宛心下扼腕,狠狠的嚼着蚕豆。
“你们不要逼她!不是她不愿意嫁给我,是我不配娶她!”赵敬忽然闯进来,绿姝赶紧上去扶他。
华宛看了半天觉得越发扑朔迷离,忍不住问:“为什么?”
绿姝不要他说,却拦不住赵敬,他道:“我是个废人,不能做人的丈夫,也不能做别人的父亲……”
华宛被这消息震了一下,看向任萍踪,那厮也是一脸震惊。
赵敬斩钉截铁的说:“她绝不是窃取国库的人。”
“我们走!”绿姝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扶着赵敬便要离开。
华宛走到任萍踪跟前,正欲说我们今天是不是也该下班了,任萍踪突然说道:“你手腕上的红丝带又作何解释!”
华宛连忙将手背在身后,却见绿姝比她藏的还快,朝任萍踪冷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赵敬一听“红丝带”,心也跟着拔凉拔凉。
因为窃取国库的人手腕上也系着红丝带。
任萍踪道:“我其实并没有发现,只是你承认的太快。”
绿姝又气又怒,看了华宛一眼,明显提醒她记得“宁死不屈”四个字。
“任萍踪,你等着!”绿姝一挥袖袍,道:“看暗器!”
任萍踪连忙揽着华宛倒退老远,绿姝也趁机飞退逃离。华宛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任萍踪揽在怀里,她愣了愣,才僵硬的推开他。任萍踪觉得怀中一空,心下莫名失落。
赵敬这时低着头,闷声道:“多谢。”
他要谢谢任萍踪放走绿姝。
任萍踪也道:“不用谢我,她本不是窃取国库的盗贼。”
赵敬抬起头,惊讶的说:“可你刚才……”
“她的武功和幕后人比起来,天壤之别。”任萍踪对于这些还是有鉴别能力的。绿姝这样做,只是害怕他知道一个秘密,飘飘楼的秘密。
不过这个秘密他相信很快就会知道,思及此,任萍踪朝华宛微微一笑。
作别赵敬,又走了二里路,确定没有人能听得见,任萍踪方停下步子,转身看着华宛。
华宛顿觉脊背发凉,但她依旧把气势抬的老高:“看什么看!”
任萍踪掏掏耳朵:“说吧。”
华宛道:“说什么?”
任萍踪道:“关于飘飘楼的秘密。”
华宛愣愣的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任萍踪看向她的手腕,抚额道:“红色的丝带太明显了。”稍微明白飘飘楼这个组织的人都能认出她的身份,任萍踪和华宛相处久了,也猜不透她这种行为是大意还是故意。
殊不知华宛压根都没放在心上。
因为她的飘飘楼身份沈岐是知道的,也就是说她是光明正大的卧底。
任萍踪问:“你现在肯说了?”
“她们要我宁死不屈。”
“……”
任萍踪转身就走,眼带笑意勾起唇角,伸手扬了扬手里的一沓银票。
华宛心跳顿时漏掉一拍,咽了咽口水,忙追上去。
“任大爷,任大侠,任大婶儿……万事好商量,你想知道飘飘楼的什么我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