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蝴蝶
夜明曲2016-11-30 14:323,936

  清晨,

  正是暖阳初上,

  那是什么!

  是彩云翩翩?

  还是百花争艳?

  她摇曳的身姿,

  看花了过客的双眼,

  也扑乱了浪子的心!

  生于春,胜于春——蝴蝶

  我一直以为秋天是群芳凋零的季节,直到后来我遇见了一只漂泊在深秋的小蝴蝶!

  话还要从孟星魂走后开始说起,自他走后,我的生意也不怎么好了。我想要是一个顶呱呱的麦客手里没有了锋利的镰刀,那他的生意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天,我正在懒散的收拾酒桌,说句实话,这几天的客人真不是好客人。其中五个人已经连续五天来这儿喝酒了,可我觉得他们坐着的这张酒桌在这五天时间里要比他们五个人加起来喝的酒还要多的多!

  但他们有钱,这才是最重要的!一锭锭黄灿灿的金子摆在我面前,即使他们让我立马脱光了衣服我想我也是愿意的吧!

  钱是个神奇的物件,不仅能买好东西,只要你胆子够大,还能用来买别人的性命!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律香川。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和蔼可亲,还时刻带着一丝谦卑的微笑。我刚好收拾完了桌子,他就站在了小酒馆中。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看着他的笑脸说道:“要酒?”

  他微微一笑:“不用,我只是来坐坐!”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

  对于不给钱的闲人,我总是懒得搭理他们。、

  我埋下头继续干我的活,双手放在瓦盆里,突然身上有了丝丝寒意,不错啊,北方的秋远比江南的冬更冷!或许我应该把以前煮茶的炉子重新再烧起来,那样的话屋子里就不会太冷清了。

  我回头看见律香川依旧微笑着笔直的站在地上,我不解的问道:“你说来坐坐,可为什么又不坐呢?”

  他笑得很开心,然后就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

  我说干就干,立马找来柴火,在灶台上放上了煮茶的大锅,锅里添满了清水。但很可惜,柴火由于好久没用都沾上了潮气,不管我怎么用力吹,它死活点不燃。

  很快浓烟就充满了整个屋子,呛得我双眼直掉眼泪,不得已只得向门外跑去,刚出了门,却吓了我一大跳。

  马贼们骑着马整齐划一的站在小酒馆门前,这些人没有佩戴刀鞘或剑鞘,刀剑就紧紧握在他们手里。他们一动不动,就像泥塑的兵马俑一样,只有刀剑上闪烁着的寒光在我眼前晃动!

  我很奇怪他们的扛把子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来,正在这时,律香川也从屋里也逃了出来,不过他远没有像我这般狼狈。

  他从来都是那么从容不迫,潇洒自如,即使从浓烟中走出来,依旧不慌不忙,神情镇定,他微笑着说道:“我会带他们走,这条古道上从此以后不会再有马贼的身影!”

  我此刻不知道应该感谢他,还是怪他坏了我的生意,我只能茫然的点点头,然后再挥挥手。

  律香川翻身上马,对我说道:“不好意思,打搅了你多日,日后要是来到江南,一定要到姑苏来找我!记住,我叫律——香——川!”

  当然是打搅了多日,因为那五个连续在我酒馆里喝了五天酒的大汉就混在马贼当中。

  人影晃动,马蹄声渐渐远去,但激起的尘埃最终也无奈的重重的摔在黄土大地上,宛如它从来没有飞起过一样!

  我没来不及目送律香川带着马贼从峡谷向外飞驰,因为很快我就听到了屋子里噼噼啪啪的声响。果然,灶台下的柴火经过烟熏已经干了,它正借着点点火星慢慢的燃烧起来,屋子里的浓烟也慢慢的散了。

  在那之后我兼职的掮客生意也再做不下去了,我只能在取暖的同时,灶台上重新开始煮茶卖茶。

  律香川走后的第二天,我迎来了我重操旧业后的首位客人。

  这天天气阴沉,呼啸的北风似要掀掉小酒馆的屋顶,我知道这样的天气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客人,所以我早早的闭上了酒馆的门,放下了窗户,窝在暖暖的灶台边上饮酒取暖。

  只有噼里啪啦的柴火声才让我的心里暖和了一些。就着花生米,喝着自己酿的酒。

  正在我绞尽脑汁的想多情酒的配比时。“吱呀!”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甜美的声音响起:“有人在吗?”

  然后门就彻底大开了,呼啸的寒风立马冲进了进来,就像凶神恶煞的强盗一般,将屋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然后一股脑儿的跃窗而出!

  女人很漂亮,也很可爱,但我来不及细看,立马翻起身来顶着狂风闭上了敞开的木门。

  “不好意思,我有点忙,只能打扰你了!”

  我刚想骂出声,但回头的瞬间立马闭上了张开的嘴巴。

  她全身都被鲜红的斗篷所包裹,只露出娇俏白皙的脸蛋,弯弯的眉黛修长秀气,小巧的鼻子,红红的小嘴巴嘴角微微翘起,无法言语的调皮、可爱。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我,一时间我竟然哑然无语。

  我似乎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她犹如一朵开在暖春的鲜花,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再也没有听到呼啸的西风,也没感觉到深秋的苦寒,时间仿佛就在她的一颦一笑间停滞了下来。

  “哇哇哇……!”突然年轻女子的怀里传出了孩子拼命的的哭叫声,女子连忙解开宽大的斗篷,露出一袭雪白的衣裙,怀里抱着一个小孩,他正在使劲的哭喊。

  孩子用又白又胖的双手抱着一个酒坛,看到这个酒坛,我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那是孟星魂离开时我送给他装酒的酒坛!

  自从燕南飞走后,我发誓即使是醉的像烂泥一样的酒鬼,我也不会再给他让出我心爱的小窝,可今晚我却不得不在灶火边坐了整整一夜。

  次日天放晴,我揉着迷糊的双眼打开了大门,第一缕朝阳照射在我惺忪的睡脸上时,我不由得用手挡了挡阳光。

  我似乎忘记了昨天来投宿的的女子,但孩子“哇哇哇”的哭叫声此刻又响了起来。女子哄孩子的声音也从里屋穿了出来。

  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十年来我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清净和孤独,我甚至很享受这个小酒馆带给我的孤寂。没想到这一切就被这一个,不,是两个不速之客完全破坏掉了!而且还不知道她们要在这儿停留多久!

  我无奈的只能摆好桌上的酒,煮好锅里的茶。

  不管有没有客人,这两件事都是我每天早上必做的事。我想要是我当初能够有如此毅力的坚持练小李飞刀,那么这会儿我说不定也和师傅一样出名了!

  我没事做的时候通常都坐在山顶,吃着花生,盯着山下的小路。

  “你在等人?”身后传来女子甜美的声音。

  “不是!”我没有回头。

  “那是在等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变成了一种习惯吧。”

  女子吃吃的笑了起来:“你肯定在等什么?你们都以为我好骗,其实我都知道!”说到尾声,她的声音慢慢低沉了下去。

  我回头看着她,她窈窕的身段在秋风中摇曳,漆黑的长发拂过她美丽的脸庞,但她闪着光芒的双眼却眨都没眨一下。

  我看了她良久,她也在秋风中站了良久。

  “你叫什么名字?”

  “孙蝶,他叫我小蝶,但你只能叫我小蝴蝶!”

  我笑了,她真的是个精明的女子,想要骗过她的人肯定都是傻子。多一个字与少一个字那是天壤之别,小蝶是他的专属称呼,而小蝴蝶可能是她的兄长及家人的昵称吧!

  她看着我的眼睛很快就害羞了,她双手捋着长发,红着脸,不自然的摆动着腰肢,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呃,可我已经答应嫁给他了!”

  我笑了,我觉得我来到这儿之后从来就没这样放声大笑过。

  但下一秒我就尴尬了!

  “他说你从来不会笑,原来你这么爱笑呀!我又赌赢了!嘻嘻嘻!”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时,我的大黑脸却拉的更长了。

  “是谁给你说我从来不笑的!”

  孙蝶已经回屋逗小孩玩去了:“明知故问!”

  我刹那间石化在了山顶!

  好聪明的女子!好厉害的心机!

  从那天以后,她和孩子不仅霸占了我的小窝,还把我赶了出去,我只能在外屋给我搭了个床。

  也从那天起,小酒馆就多了一位芳龄廿一,冰雪聪明又美艳动人的老板娘,而我则平添了一个七个月大的胖儿子。

  后来我问孙蝶,她为什要来这儿?

  她抱着怀里的孩子神秘笑道:“他来过这儿。”

  “他来过,所以你就来了?”

  孙蝶的眼神开始恍惚不定,咬了咬嘴唇,然而当孩子的小手在她脸上蹭了蹭之后,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又立马变得神采奕奕:“起初并不是这样,因为星魂来过这儿,所以他也会来这儿,只要他来过之后,这儿就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话说的很绕口,但我当然听的懂。律香川肯定是孟星魂的死敌,所以他才会一直追踪孟星魂的踪迹,但很显然他来迟了,孟星魂在他来之前早就走了,所以他也没有留在这儿的必要,他只能继续去追踪孟星魂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孟星魂最爱的女人就在他后脚刚走,前脚就来到我的酒馆。本是最危险的地方,却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是孟星魂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星魂说你是个很不错的老板,只是这儿的路稍微难走了一些。”

  “你知道吗?要是路太好走,你很有可能就落在他手上了,他前天刚走!”

  孙蝶笑了,笑的比花儿还要好看十倍:“那我和宝宝的运气可真好,你说是不是?宝宝!”她逗着怀里的孩子笑道。

  “那个酒坛怎么回事?”

  她笑的很开心,非常的开心,笑的就像一个刚刚用恶作剧捉弄了别人的孩子一样!她怀里的宝宝看着她母亲也“咯咯咯”的笑出声来,她轻轻的说道:“像他那么聪明的男人,要是发现屋子里少了一个酒坛,那他一定就知道我去哪儿了!毕竟将来总有一天我和孩子还是要他亲自来接回去的!”

  她停下了笑容,抿了一下红唇,盯着着我的眼睛问道:“你说对吗?”她明亮的大眼睛带着乞求,仿佛我的答案就是精准的预言一般。

  说实话,我不由得对孙蝶另眼相看,她的聪明远在我见过的任何人之上。

  我看着她乞求的眼光突然笑道:“等他来了,我一定要和他好好打上一架,看他能不能从我手里抢走我的俏老婆!”

  孙蝶也笑了,笑的很甜,想必她此刻的泪水都是甜的。

  她眼角滚下的两颗泪珠,恰巧掉在孩子肉嘟嘟的小嘴巴里,然后他的小嘴“吧唧吧唧”两下后,就笑的更加欢快了,他手舞足蹈了起来,我想这个小家伙肯定是尝到了人间极其美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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