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明月
夜明曲2016-11-30 14:291,994

  秋天总是个能勾起人无数回忆的日子,不管是美好的,或者还是你想彻底忘记的。

  可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只有小茶馆的记忆。至于更向前的记忆真的是彻底没有了。

  我没有,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燕南飞的脸色已经被酒染红了,红的就像他手里的蔷薇剑。

  “我要是告诉你,我一直喜欢着一个女人你会不会笑话我!”他的脸很红,可是舌头并没有打结。

  我夹起盘子里的花生笑道:“你是男人,男人喜欢女人有什么好笑的?要是你告诉我你喜欢一个男人的话,那才好笑呢!”

  燕南飞没有理会我,只是伏在桌上痴痴的又说道:“明月有心么?我想看看明月的心!”

  我突然感觉我的牙齿有点发软,竟然不敢再去咬刚塞进嘴里的花生,仿佛它变成了一颗坚硬的小石头,我只得把它吐了出来:“明月怎么会有心,燕兄醉了!”

  燕南飞彻底的醉了:“明月当然有心,否则她怎么能让别人伤心?”

  我的心渐渐沉入了谷底:“既然明月有心,那为什么总是能伤到别人的心,她自己却从不伤心?”

  他已经开始轻轻的打呼了,迷迷糊糊中不知他是自语还是在说给我听:“子非月,安知月之心!”

  山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我不由得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燕南飞已经伏在酒桌上安静的睡了。

  秋月总是很美,美不胜收!

  我坐在山头,心里想着要是我头上能有一棵梧桐树那就完美了!

  我一向很自私,从来没有把我的窝让给过路的客人睡过一次,不管是高官还是乞丐,甚至是全身温软如玉的妙龄女子。

  可这次我不得不大方一下,燕南飞本来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我也躺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谁曾想不知从哪儿来的寒鸦一声哭啼,就吵醒了满脸泪水的燕南飞,然后他就借着酒意霸占了我可爱的小窝。

  我以前睡得很早,因为白天我要做一天的生意,即使没有生意时,我也要从早到晚的坐在山头看着山谷中的小路,希望我的小白能回到我的身边,所以这居然是我十年来第一次抬头仰望北方的夜空。

  明月当然不是天上的明月,明月心是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还是个绝顶的美人!只是这些记忆已经离我太远太远了,我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还有很多人!

  洁白的圆月挂在当空,伴随着丝丝的秋风,愈发显得小店孤冷寂寞。说起来实在可笑,人们身体安静的时候总要有一些重复的小动作才能让我们保持身体不动,就像站在牛圈里一动不动的老黄牛一样,它嘴里不停地在咀嚼。似乎正因为它的嘴在不停地蠕动,所以它的身体才时刻保持着静止。

  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一个人,只有嘴里不停的嚼着花生,我才能安安静静的熬过十年的时光。明月照着荒凉的大地,我只觉的说不出的冷清,似乎只要见过明月的人都会心生这股悲凉之气,她美丽无暇,但却冰冷的让人无法仰望,更别谈靠近!

  “明月怎么会有心,要是她有心就不会让你伤心!”

  既然你高贵,冰冷,那我闭上眼睛不看你,你又能奈我何?

  我在山顶坐了好久,在呼啸的秋风中我似乎隐隐约约闻到了多情酒的味道,我很想嗅清楚她的味道,只可惜她很快又随着秋风飘远了。

  “你喜欢山风?”燕南飞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对,我喜欢的要命!”我睁开双眼盯着他,他已经恢复了往昔英俊潇洒的形象,怀里抱着蔷薇剑,直挺挺的站在我身后。你现在看着他,绝对想不到刚才醉酒时又哭又笑的那个人也是他。

  我站起身来,回头就想钻进我温暖的被窝:“要是有个王八蛋占了你的床,你除了闭上眼享受山风还能干什么?”

  他笑吟吟的拉住我道:“我从来没有喝过酒,这是第一次!”

  我一愣,他却看着明月坐在了我身边:“我从来没有喝过酒,因为有人说喝酒会让我的剑变慢!所以我从来不喝酒。”他幽幽的说道。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喝了?”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说道:“因为过了这么些年,我发现即使我出剑速度天下第一也改变不了一些事情!”

  我不由自主的笑道:“哦!……你这人或许练剑成不了天下第一,不过你要是好好练练酒量的话,倒是很有可能成为天下第一。”

  一个人若是心里藏了一些事情,那么他就很想醉,但却经常很难喝醉!若是他醉了,多半就是装的!

  “我想下次我来的时候肯定就比你能喝了!”

  “……”

  我坐在他身旁,看着下山的路轻声说道:“天还没亮!”

  燕南飞也看着下山的路:“天是还没亮,可我心里的灯笼一直很亮!”

  我叹了一口气:“你要走了!”

  他坚定地说道:“是,我要走了!”

  然后他挺起了胸膛,背对着明月走去,临走时他突然回头问了我一个很无聊的问题:“你说月宫里的嫦娥仙子会不会给自己的手脚,系上一个个的小铃铛?”

  我笑道:“肯定不会!”

  “我说肯定会!”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根本没给我狡辩的机会。

  我也没有回去再睡,借着月色我目送他一步一步下了山,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峡谷口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我发誓下次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不骑马来,即使他告诉我他买不起一匹马,那我也一定要送他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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