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旧事
夜明曲2016-11-30 14:377,810

  “还有后传?这倒是个稀奇古怪的事!”,我仰天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他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

  “他们最终都没有去找这个女人,而女人也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心灰意冷。就在她心情极度低落的这段时间,她遇到了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让她从悲伤中慢慢走了出来,并最终在两年之后嫁给了他。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是整个故事最终结局的时候,江湖中发生的一件大事最终续写了故事的篇章!”,他停了停话锋,转过头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我能不能不用“他”和“她”来续讲故事?这让我真的很难受!”

  我没搭理他,只是静静的说道:“这个结局若是到此为止其实也并不赖,三个人里至少有一个是幸福的,你又何必牵强附会的给它再找一个结局?”

  他又笑了笑,说道:“不是我给它找了另一个结局,而是这个故事本身就没有讲完!”

  “十一年前,我突然收到钰楠的飞鸽传书,说有一个人会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来找我,接到孩子后让我立即秘密带他离开,不可逗留,嘱托我好生照顾孩子。果然,半个月后就有人带着孩子来找我,当初我为了安全起见,易了容,而来人心思似乎也并不在我身上,他把孩子交给我之后,就匆忙离开了。我以为他是去帮他的好朋友,可是直到后来我也没有看见他!”

  我转过脸,仔细的盯着他良久,随即叹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远方表哥!当初真是看走了眼。他的心确实不在表哥身上,否则他也绝对不会把孩子交给一个佝偻的陌生老人。话说你怎么会认识秋钰楠?”

  燕南飞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并没有回答我,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从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就知道,孔雀山庄将面临灭顶之灾。当时我一心想回孔雀山庄,只是因为小桐的缘故所以最终也没有回去。”

  我打断了燕南飞的话,疑惑的问道:“你想回孔雀山庄?”

  他笑了笑,然后把目光放在千里之外,明亮的双眸就像看到自己心中所想的东西一样,他轻声喃呢道:“是的,我本来要回去的,可终究还是没有回去!”他不经意的扫了我一眼,“和你一样,无论何种原因,最终都没有回去!”

  我咬了咬嘴唇:“你为什么要回去?”

  燕南飞说道:“离家的孩子想回家了,就这么简单,哪儿有什么理由?”,他说的很简单,就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一样。

  “……”

  他看了看我说道:“我一直很好奇是你为什么没有回去?即使不看在秋钰楠是你朋友的份上,那明月心呢?难道她嫁做他人妇,你就能放下你心中对她的爱恋?”

  我无语,或许在我去大漠找傅红雪之前,我可能一直将她放在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位置,可自从大漠归来,我觉得我慢慢的变了,一年后当我听到明月心嫁给秋钰楠时,我的心已经没有了悲伤,也没有了遗憾,它只是静静的将心脉的律动变得正常了而已,就像海潮从沙滩上退去后,石头和沙子重新裸露在空气中一样。我记得那时心里反而有些许的安慰,也许还带着真诚的祝福吧!可我终究还是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现在想来,确是一件憾事!

  我以为十年前的记忆已经彻底消散了,没想到在这一天中却又记起了许多!真是伤脑经!

  燕南飞似乎早就料到我不会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我终究没有回孔雀山庄,一个月后,直到一个慈祥的老妇人来到我住的地方,我才抽身去了孔雀山庄,而那时距离惨案的发生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天夜。”

  燕南飞额头的青筋开始不自觉的跳动,脸上布满了复杂的表情,手中的蔷薇剑也开始“咣当咣当”的发出轻响,对于十年前的一战,他依旧记忆犹新,可想而知那一次战斗的惨烈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尸横遍野只能算是最无力的形容,你若是看过阿鼻地狱图,孔雀山庄内外的惨烈程度绝对还在它之上,到处的残肢断臂,五脏六腑都曝晒在六月的五月的烈日之下,殷红的鲜血汇聚成河,一直流淌了半月之久,孔雀山庄八十里地除了成群结队飞来飞去的蝇虫,再无半点活物”,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据说,那年孔雀山庄附近的稻谷成熟之后,庄稼汉去收割,结果发现谷穗上的稻谷竟也鲜红如血!”

  我也记得那天秋钰楠抱着婴儿站在我面前,他气定神闲的看了孩子最后一眼,然后把他交给了我,我接过孩子问他,需不需要我随他一起去,他笑着说他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他的肩膀无论如何都要抗下这千钧重担。他笑了,我也笑了,他的身影在笑声中渐渐变得模糊不清,那一刻我眼中的秋钰楠彻底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面对可预见的血淋淋的痛苦,他依旧坚如磐石、不屈不挠、敢爱敢恨,他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啊!

  “你的选择果然是对的!也只有这样的他才配的上你!”

  我理解秋钰楠的苦衷,我也心知他并不想让更多无辜的人卷入那场无谓输赢的纷争,于是当我把孩子送给“远方表哥”之后就离开了江南,骑着小白一路向北,半月后就晃荡到了茶馆这儿,从那以后很长的时间里,我变再也没有了关于江南的消息。

  燕南飞没有说话,他看着天边随风飘荡的白云发着呆,似乎打断了他继续讲述故事的思绪。而在这时我忽然记起了两个人,于是我说道:“十年前曾有一对老夫妇骑着一匹白马去了江南,他们应该是去了孔雀山庄,不知道你对他们有没有印象?”

  燕南飞把漂泊渐远的思绪收了回来,他转头笑的很勉强,轻声说道:“几乎没有!”

  我很想知道高立夫妇现在是否还活着,我的小白究竟去了哪儿?但终究还是没有人能给我答案,因为孔雀山庄案中直接参与战斗的人,没有一个活口。

  我在想如果高立一定要去拜访二十多年未见的老友,那么他肯定会把他那位温柔的妻子先安置妥当吧,要是他们中还有一个人健在的话,我想也应该是这位老婆婆吧!只是十年过去了,她为什么不回到这个他们生活的最开心的地方,难道她怕睹物思人?或者她也已经随高立而去?我一直这么假想着,但终究他没有履行对我的承诺,他们没有回来,我的小白也没有回来,而我则替他们白白照看了十年的茶铺!

  燕南飞神色凝重的看着我,他咬了咬嘴唇说道:“这次我不急着走,所以我的故事不急。但我倒是很想听听他们的故事!”

  难得燕南飞居然对陌生人有了兴致,我也乐于讲一讲这个让我常年夜不能寐的故事,很快我的思绪就飞到了十一年前的那个初夏。

  那时我还不知道那个头发略有花白的老者竟是高立,还有他那温柔如水的夫人双双。

  十年前我骑着小白从山坡上经过,小白好像闻到了从茶馆中飘散出来的茶香,无论我好说歹说,它也始终不肯向前多移动半个小蹄子,我无奈只得下马,给它讨点水喝。

  我还没走进茶馆,就听到一个慈祥的声音传来:“小伙子,你的马中暑了,锅里有茶水,给你的马喂喂去吧!”苍老却带着温柔的魔力,我不由得一惊,我一脚踏进门的那一刻却愣住了:一个体形瘦弱的老妇人擦着桌子上的物件,我当初第一反应就是,一定是因为这黄土高原上的风对她极尽的眷顾,否则她都不知道被这风刮跑多少回了?

  她一件一件的擦着,擦的很仔细,她的脸我忘记了怎么去形容,只是现在想起那张脸来,只觉得应该和我梦中的母亲的脸无异吧!她娴熟的拿起东西擦拭着,以至于我差点没有发现她竟然是个双目失明的人。

  我还没回过神来,里屋就出来了一个老人,他头发略显花白,很普通的方脸,但双目如电,身形完全不像五十岁左右的人,体型魁梧,裸露在外的肌肤黝黑光滑,就像一块黑铁一般厚重。老者从我身上扫了一眼,他随即放下手里的锤子,快步走到妇人身边,低声责怪道:“都说了让你等一下,等我把后屋的顶修好我就来做,你又闲不住了!”

  妇人笑道:“等你来做,客人都走了,还做什么生意?”

  老者扶着妇人往里屋走去,边走边说:“大不了就不做他的生意,那也不能把你累着!”

  “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脾气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就像你的这头发,又粗又硬!”妇人摸了摸老者的头发打趣的说道,“这个小伙子的马中暑了,你给看看去!今年这五月天还没到呢,天气就这么热,看来不是个好年成啊!”

  老者扶着老妇人进了里屋,只听得他说:“好,老菩萨你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看看他和他的马!”

  我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得笑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老夫妇,听他们的话,就宛如两个孩童过家家一样的有趣!我的屁股还没来的及坐在凳子上,老者就从里屋出来了。

  他收起了刚才的温柔和体贴,一脸严肃的坐在了我对面。

  他盯着我的眼睛道:“你从江南来?”

  我说道:“是!”

  “你千里迢迢来西北做什么?”

  “江南的山水我都看腻了,据说西北的景物别有一番风味,所以我来看看!”

  “看看?”

  “看看!”

  “……”

  他突然笑了,他饶有兴致的说道:“或许这儿会让你很失望!这世上的很多人以为他们没有见过的东西会更好,结果等他们经历过了,立马就后悔了!因为将来的一切并不像他们理想中那么美好!很多时候甚至还很差!”

  我也笑了:“别人或许会后悔,我却一定不会!”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手边的大茶壶推到了我面前,叹了一口气道:“很多后悔的人也都这么说过!”

  我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还是没笑出声来。

  小白果然是中暑了,其实我到现在都没弄清楚马儿是不是真的会中暑,只是老妇人这么说,我姑且也就当它真的中暑了吧!

  小白连续三天时间没有吃一点草料,只是对煮过的茶叶情有独钟,三天时间它只喝茶,也只吃茶叶,这让我伤透了脑筋。

  “你别担心,它很快就会好的,这么热的天,人也会中暑,马自然也难避免!”老者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抬起头对我说,“过两天你的马好了,你就走吧!继续向前就到长安了……话说你好像没有说你要去哪儿?”

  我擦着脸上的汗水,看了看蜿蜒的小路,只见远处的山就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我不由得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边走边看呗!”

  他笑着看了我一眼,“年轻人没有目标可不行,为什么不去敦煌看看呢?据说那儿自成一体,就像一个独立在纷杂世界里的小宇宙!”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像是在回味什么似得。

  我问道:“你去过敦煌?”

  他答道:“没去过!要不我怎么说据说呢!”

  因为茶铺只有一间房,所以我只好在茶馆外的麦草里住了五天,虽然天气已经开始转热,但北方的气候终究还是与江南不同,一到夜幕降临,冷的叫人全身发痛。幸好老妇人心肠极好,她送给我一套崭新的鲜红色龙凤被褥,我一开始没好意思收,但在老人一声不啃的沉默了半响之后,他默默的将被褥塞到我怀里,然后就扶着满脸笑容的老婆婆回了里屋。我也只好收下这贵重的礼物,得亏这床被褥,我才没在夜里被呼啸的北风吹醒。

  五天之后,小白果然好了很多。这天它神采奕奕,它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踏上新的旅途,但我掏了半天口袋,这才记起自己的钱袋早在十天前就被一伙山贼借走了,如今浑身上下居然没有一个铜板,我只得摸摸小白的头,让它安分点,我心里寻思着可以给老夫妇打打工,以抵了我在茶馆的花费。我只得厚着脸皮继续住下去,从那天起,我也勤快了许多。

  我提起木桶给小白倒了半桶的茶水,它很快就开始翻动着厚重的嘴皮子开始畅怀豪饮了。

  “打搅了多日,还未请教老丈和夫人高姓大名?”

  “呵呵,山野村夫,提什么高姓大名,不过既然你说高姓大名,不如你就叫我高老丈如何?哈哈哈!”

  “哈哈哈,有趣有趣!”

  从那以后的三天时间里,我便一直称呼他做高老丈,老妇人听到“高老丈”时也经常笑的合不拢嘴,我以为她是笑我们两个男人无聊,没想到三天后我才正真知道了她发笑的原因。

  这天正是五月初五,过往的客人不是很多,我心想或许大家都回家乡过端午了吧,其他人有没有想起端午我不知道,可我坐在山顶望着南边的天空,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师傅带我赛龙舟的场景。

  那天我也发现了老夫妇的一个秘密,他们一定是在南方长大无疑,因为我坐在山顶没多久,高老丈就叫我回去吃粽子。

  我坐在桌子旁,嘴里吃着香甜的粽子,双眼羡慕的看着高老丈夫妇。心想,这世上的幸福或许有很多很多种,但他们拥有的这一种无疑是最令人奢望的!我无法用拙劣的语言来形容他们的情感,但我知道它一定比我当天吃的蜜棕还要香甜百倍!

  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我很自觉地拉开门,两个精壮的汉子就走了进来,其中较胖的一人沙哑着嗓子喊道:“小二哥,快给我们兄弟来壶茶,这鬼天气,真是要晒死人不可!”

  我很快就端来一壶茶,摆上两个碗,边倒茶边说道:“今年这天气确是反常,我的马前两天都中暑了!”

  瘦子露出狐疑的眼神,他舔了舔薄如刀刃的嘴唇说道:“外面那匹灰马是你的?”

  我放下茶壶,笑了笑说道:“可不是,它都在这儿休息了好几天了,这才缓和了过去!”大西北最缺的就是水,尤其是在山上,小白半个月都没有洗澡了,也难怪他看成灰色。小白变小灰,想必我也变成了深山野人,想到这儿我就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胖子却不怎么爱搭理人,他喝完一碗,径自又提起壶自己满上,他摆摆手示意我离开,不必照看他们俩。

  我于是回到了我吃了一半的蜜棕旁,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他们对来夫妇很显然没有多少戒心,只是扫了一眼就没有再去关注,当他们偷眼看了我狼吞虎咽的吃相之后,也对我放下了戒备之心。

  胖子说道:“你这神神叨叨的催了我一路,却又不说清楚,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紧急,让你我胖瘦金刚如此惧怕,非要一路逃往边塞避难不可?”

  瘦子看了看茶馆中的三人依旧自顾自吃,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严峻的说道:“唉,江湖中马上就要出大事了,要不是我耳朵灵敏,我们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胖子骇然道:“什么大事?”

  瘦子把刚送到嘴边的茶碗又放了下来,压低声音道:“孔雀山庄和青龙会的大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青龙会正以武力压迫江湖中人,让他们做决战中的炮灰!”

  “什么?怎……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你、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大吃一惊的不仅胖金刚,我清楚的看到高老丈夹着粽子举到老妇人嘴边的手明显的一停顿,然后才继续向前送去,而老妇人却闭上了张开的嘴巴,脸色煞白,一双瘦小的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胖瘦金刚陷入自己的惊怕,因此他们并未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

  我吃完了最后一口粽子,用衣袖擦了擦嘴巴,打了个饱嗝,心里想,要来的终于来了。虽然秋钰楠早就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委,但我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凄凉。

  我抬起头看到高老丈面带疑虑的看着我,于是我也就看着他,我们都没有说话,但胖瘦金刚的对话却还在继续。

  瘦子重新将茶碗放在嘴边抿了一口,这才继续道:“江湖传言孔雀翎并不在孔雀山庄,所以青龙会这才纠集江湖上死于孔雀翎的人的家人及朋友,一起向孔雀山庄复仇。”

  胖子瞪大了眼睛,似乎一时半会儿没有听懂瘦子的话,半晌才痴痴的说道:“孔雀翎不在孔雀山庄?”

  瘦子冷笑道:“孔雀翎在不在孔雀山庄我不知道,我却知道青龙会已经发现了对付孔雀翎的方法。他们放出声说孔雀翎不在孔雀山庄,只是为了团结更多的力量对付秋家父子而已,试想源源不断的武林中人杀将过去,即使秋家人手一支孔雀翎,也一定对付不了这支庞大的复仇大军!”

  胖子长长的吸了一口,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好毒的计策啊!青龙会果然是青龙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瘦子接口说道:“所以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马不停蹄的来找你,这一路我怕消息泄露,惹来杀身之祸,所以都不敢在你面前说起,如今远离江南我才能向你说明原委。你我兄弟先去边塞避避风头,免得做了青龙会的炮灰,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见机行事不迟!”

  胖子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大叫一声:“那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他回头扔出一锭银子,挟着瘦子的身体如旋风般刮出门外,只听得屋外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高老丈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我,只见他右手在头顶一划,扔向柜台的银锭就转了个方向,落在他的手中。

  “小子,你究竟是谁?”他厉声问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叫叶开,树叶的叶,呃……离开的开!”

  他看了我半晌,视线终于离开我的身体,他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原本锐利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他粗壮有力的胳膊变得沉重又累赘,就像一把重逾千斤的巨棒,一时无人可舞动它一样。

  他终究长长的叹了一口,扶着面露悲伤的妻子回了里屋,他们说了几句话之后,老者很快就回来,他又坐在了我的对面。

  他笑了笑,说道:“叶开是吗?你好,我叫高立!”他的话很短,但话音一落,他的神情却像是说出了一个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样轻松,一样放松。

  我也笑了,说道:“原来你真的姓高,高老丈倒是没有叫错,也难怪老夫人听到我这样称呼您时她会笑了!”

  他没有被我打断问话,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一个可以值得信耐的人?”

  我笑了笑:“您看呢?”

  他却严肃的对我说道:“我想用这个小茶馆换你的白马?你意下如何?”

  我说道:“小白只借不换!”

  他说道:“好,那你把白马借给我!”

  我说道:“当然可以,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他认真的看了我半天,他当然也看得出我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于是只得说道:“你真的想听?”

  我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关乎友谊的故事,话题虽然相当的老套,但剧情却特别引人入胜。高立从说起这个故事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宛如这个故事(详见古龙先生《孔雀翎》)就发生在昨日一般。

  “孔雀翎真是一件神奇的暗器,它能救回一条人命,可它终究是一件凶器。总有一天,当它无法继续护人周全时,它必会将积累一身的凶煞之气反噬给周遭的人们!”高立默默的说道,“我以前认为这只是句玩笑,没想到真的应验了!小武,你现在还好吗?”

  他说话的样子就好像回到了三十年前,他还是那个手握银枪的少年,秋凤梧还是那个手提酒坛的小武,双双还是那个在站在田野里头戴花环的少女,这一切就像刚刚才过去一样,可转眼间他们却都老了,或许双手已经提不起昔日的银枪,或许酒量也没有昔日那么大了,或许他们再次相见甚至都有可能认不出彼此来了,可他坚毅的眼神告诉我,这个世界或许变了很多,但惟独一样东西不会变,那就是他们之间的友情不会变,永远不会,或许会变,但只是变得更加真诚敦厚而已!

  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止高立和他妻子的行程,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关于眼前孔雀山庄发生的巨变,他也像秋老庄主和秋钰楠一样,很早就预料到了这次危机的发生,但有些人天生就可以躲,就像我这种人;可有些人除了不能躲,却还必须积极的去面对,这份情谊与英雄之义无关,只和友情息息相关!

  当高立讲完这一切时,他那位温柔贤淑的妻子已经挎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面带笑容的从里屋从容的走了出来,高立忙快步过去从妻子的肩上拿下了大包袱。

  我送他们出了门外,牵着小白,眼看高立把他妻子抱上了马,他纵身一跃就上了马背。我看着他矫健的身躯心想,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他高立的手里有另外一只小手,那么他总是浑身充满了随时爆发的力量,那是爱情的力量吗?

  高立提起缰绳,他转头看了小茶馆最后一眼,然后对我笑了笑说道:“你的小白我会送他回来,我的茶馆也希望你好生照看,无论如何终究会有人来找你!”

  我一时心里涌起了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哪一句,只是呆呆的说道:“好,那我等你把我的小白送回来!”

  高立回头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胸口的妻子,他长吸一口气,说道:“就要见到他们了,你开心吗?”

  他怀里的妻子就像小鸟依人般点了点头,随着他缰绳一落,小白仰天一声长嘶,他们两人就沿着我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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