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望山集
许洪焱2016-12-09 10:306,620

  德祐元年(公元1275年)的夏天,大宋百姓注定要在惊慌失措、昏头昏脑中度过。先是去年度宗皇帝终于龙驭宾天,已用了十年的咸淳年号也随他而去,新皇即位即宣布明年年号为德祐,大家也在相互提醒,莫用错了年号,犯了皇家忌讳,但是眼看着蒙古人已经打过来了,一来二去的文告上,莫不写着至元十一年的大字,于是老百姓们又记住了,至元可是大元的年号,遇上不同的队伍,千万不能说错了年号,这可是关乎自己脑袋的大事。

  在淮河北岸一个叫望山集的小村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村民就遇上了这样的难题。他们眼见村外来了一直不大的队伍,一声招呼不打,就在开阔地上搭起了宿营地,大有驻扎下去的意思。村里的乡绅商议再三,决定不管是宋军还是元军,都应该主动前去劳军,以免横遭不测。于是几个年老乡绅,带着七八个村民,赶着十几头猪,推着几车自酿的米酒和时鲜果蔬就到军营前来劳军了。

  果不其然,这支放眼望去尽是汉人的队伍,真的是元军。据守门小兵讲,他们是押运辎重的后卫部队,全是去年年底才从河南征发来的农民,满营只有带队的百夫长是个蒙古人,叫阿里不花,可他什么都不管,每天吃饱喝足了就只想银子和女人,所有军营事务都由另外一个叫蔡忠的汉人十夫长打点,既是劳军,还是先问问这个汉人十夫长吧?

  这位蔡忠一来,又有一番不同的景象,只见他身高八尺,体壮如牛,满脸乱须,好似张飞。他先是对着来劳军的众村民大骂了一通江南天气闷热,不是人待的,害得他营中不少弟兄都生病了,然后他又挑剔送来的东西太少,不够满营的弟兄分享,他甚至还露骨地威胁,与其拿这点东西,不如自己去抢,最后他一边把众人往营里赶,一边嚷道,见了蒙古人,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等到真在营中大帐拜见了蒙古百夫长阿里不花,众村民反倒松了口气。因为矮胖敦实,眼细如缝的阿里不花一见这许多东西就大为欢喜,连说这几日正想换换口味,你们就送东西来了,不错,不错。接着,年纪最老的乡绅又把全村人凑的一包银子恭敬奉上时,阿里不花更是喜笑颜开,直说,江南虽热,人倒不错,念你等心诚,今天就留下来和本座一起饮酒吧。

  转过脸来,阿里不花又吩咐蔡忠,连续走了几天,大伙都辛苦了,你不是老说军中将士劳苦,疾患甚多,今天既有这些东西,咱们今晚就高兴高兴。同时他还特别吩咐,别忘了把那些商人也叫上。

  蔡忠明显脸上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还要叫上他们?但是一见阿里不花不容置疑的脸,他赶紧改口道,卑职这就去办。

  当晚,望山集边的军营里好不热闹,数百兵士都团坐在大帐外大吃大喝,而在阿里不花的大帐里,他的左边坐的全是他手下各队各哨的带兵官,为首的正是蔡忠,他的右边则坐着来劳军的各位乡绅和几个服饰各异的商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华贵的西域服饰却生着汉人面孔的年轻人。

  阿里不花此时已然微醺,高举酒杯冲座下嚷嚷道,我们蒙古人是注定要征服天下的,任谁不服都不行,不服的千刀万剐,顺服的保命发财。阿里不花左手边的带兵官一起欢呼,将军威武,大元必胜。阿里不花挥挥手制止住他们,又冲右手边的众人说道,今天你们望山集的百姓知道来劳军,很好,很好,其实小小的大宋并不难打,我们蒙古人早就得到天下万民的拥戴了,给我们提供粮草、器械的何止一邦一国,不信你问问你身边这些商人?

  望山集的乡绅不敢违拗,只好举着酒杯恭敬地向身边的几个商人问询请教,结果有回答山东的,有回答西夏的,有回答大食的,更有回答草原上来的。

  看着乡绅们诧异惊奇的表情,阿里不花乐不可支哈哈大笑,他更指着他右手边第一个年轻人说,你再问问他?问问他?

  老乡绅抱拳行礼,恭敬请教,结果这个身着西域服饰的年轻人以标准的南方口音答道,我是泉州的,姓蒲名乐,承蒙将军关照,要我带一批粟米和牛羊报效军前。

  乡绅们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的表情,让阿里不花和众军官都哈哈大笑起来,等到都笑够了,满脸胡须的蔡忠才解释道,我们大元几十万大军南征,哪来那么多的粮草补给,所以朝廷才下诏要各地商人到军前报效,等到打下临安,统统给他们双倍的酬劳,这可比你们南朝只会骚扰民间百姓强吧?

  乡绅们又是一种惊惧写在脸上,但是也只能连连举杯赞道,高明,高明,佩服,佩服。

  阿里不花戏弄够了望山集的乡绅,忽然想起一事,又转头问右手边的蒲乐,蒲掌柜的,你带的牛羊、粟米最多,手下的伙计也最多,怎么我却发现你的牛羊和手下生病的却不多,这是什么缘故?

  蒲乐抱拳答道,小人也没什么高招,不过是手勤脚勤罢了。

  阿里不花笑道,如何手勤脚勤?多干活就不生病吗?

  蒲乐还是恭敬答道,将军见笑了,江南溽热,蚊虫甚多,若想不生病,干净是第一要务,所以小人每到一地,都要督促手下伙计收拾好营地,特别是人畜粪便,一定要处理干净,每天的饮水饭食也不可马虎,如此方可保证人畜无虞,否则,只怕还没走到临安,小人的牛羊就死光了,那又该拿什么来报效军前?

  阿里不花连连点头,直说有理,然后就转向左边对蔡忠骂道,听听人家是怎么做的,你好生学着点,若满营兵士没到临安就都病倒了,伯颜大帅岂不要砍我的头?从明天起,你就和蒲掌柜一起带兵吧。

  此话一出,蔡忠首先大吃一惊,不满地说道,他不过是个商人。蒲乐也在另一边谦虚道,小人不敢。

  但是阿里不花坚定地摆手说道,你们天天说江南这不好那不好,士卒病得太多,可我看,蒲掌柜赶的那些牛羊天天挤在一起也没有死光,难不成,那些牛羊吃的住的比我们的士卒还好?说到底,你们就是没有蒲掌柜有办法。跟人家学学怕什么,别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会舞刀弄枪,说不定你们还没人家会带兵。

  蔡忠忍气吞声只顾饮酒,蒲乐也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蔡忠还是来找蒲乐了,嘴上说着请教,脸上却明显挂着不屑。蒲乐没有办法,也只好跟着蔡忠走进了元军营地。

  明白讲,蔡忠规划的营地还是符合元军操典的。这片营地,外有拒敌的壕沟、栅栏,内则大小帐篷横平竖直,前有高大威武的辕门,后有坚实的主帅大帐,其他如战马区、辎重区等等也都井井有条。走了一圈后,蒲乐赞叹不已,连说,佩服。蔡忠也不谦让,鼻子哼哼着说,牛马毕竟是牲口,牲口岂能和人相比,牲口不生病就以为人也能不生病,百户大人想的太简单了。

  蒲乐拱手连连称是,然后谦虚请教道,小人见此营地进出必走辕门,凭令箭,足见将军治军有方,只是不知将士们的方便之所在哪里?用餐之所又在哪里?

  蔡忠愣了一下,大声说道,大元军制,只要不在战时,大营五天发一次给养,兵士们以十人为一小队自行解决膳食,至于方便之所,他们一个个牛高马大有手有脚,难道这也要我过问?说到最后,蔡忠看上去好像又要勃然大怒了。

  蒲乐不急不躁,继续说道,将军手下,十人为一小队,吃饭住宿都在一起,想必方便之所也在他们的营帐附近,习惯好的人会就地埋好,懒散之人不免潦草敷衍,而粪便污物一旦经蝇虫再接触饮水和膳食,则难免有人生病,将军可曾想过,如此密集的营帐和人群,如有一人生病,就很难不殃及他人,如此旷日持久,将士们与其说是被江南的气候折磨,不如说是被他们自己拖垮。

  蔡忠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这个小问题竟是士卒多病的原因所在,他知道蒲乐也许说得有理,但还是忍不住大吼道,我也不能为了方便士卒拉屎就让他们随意进出营门吧,如果那样军营岂不成了集市?

  蒲乐再次拱手恭敬说道,将军说到哪里去了,小人岂敢破坏军规,不过将军若是允许,小人也可筹划一二。

  蔡忠拂袖转身抛下一句,那你就看着办吧。

  于是蒲乐就在此处元军军营里忙碌开了。他先是按照营中道路的宽窄打造了一批手推车,然后再在每一纵列帐篷的头尾各搭建一座新帐篷,配好其中的物品,接着向全军宣布,各个小队每天做饭只能在纵列头上的帐篷里进行,大小便只能在尾上的帐篷里进行,每个小队每天轮流打扫头尾两个帐篷里的污物,每天日出前务必要去大帐中请出令箭,然后凭此令箭将前一天的污物倒出营外,同时蒲乐还特别说明,一切污物不得随意倾倒,必须倒于低洼僻静,远离水源的地方,还要挖土掩盖好。

  此令一出,满营军士皆不以为然,都笑称,忽必烈大汗要是知道他的令箭被用来指挥倾倒粪便,绝对会再下一支令箭,让下令之人把那些粪便都吃了。也有老成持重之人说,有顶帐篷挡挡也是好的,你们这些臭小子,半夜总在自家帐篷边解决,真是臭也臭死了。

  不过,蒲乐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又指挥自己手下的伙计专门用大车给军中拉来净水和净肉,说是用这些搭配新鲜果蔬才好进食,那些池塘、河沟里的水若不煮沸,千万别用。

  这一措施倒是深得军士们的欢心,都说,看看人家做生意的,真是不亏待自己。

  而自从蒲乐开始整顿营务后,阿里不花发现,军中的病患确实少了,将士们的士气也高涨了不少,于是他对蒲乐禁不住大加赞赏,还特别容许蒲乐可以自由进出军营,帮助蔡忠处理除作战以外的各种营务。

  只是蔡忠在阿里不花不在时难免脸色难看,虽不禁止蒲乐的种种措施,却也时时以大汗军令处置一些过于嬉戏打闹的军士。蒲乐当然知道,蔡忠的那些军棍虽说是打在别人身上,其实是做给自己看的,所以他一再向蔡忠表示,自己只是一个给大军提供粮草的商人,并无其他野心,况且自己的所作所为,上可以帮各位官佐分忧,下可以令军士们舒心,中间也能让自己的生意做得顺利,并无不妥之处,蔡将军大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悠哉度日。

  谁知这话竟也惹恼了蔡忠,他直斥蒲乐,悠哉度日怎么平定江南?悠哉度日还要不要打仗?要想过得舒服何必从军?我费尽心思才把这一营军士练得像了一点样子,可你倒好,十天半月的舒服日子就又把他们变成了百姓。这样的士卒和你们江南的宋军有什么区别?难道你指望会有舒舒服服的对阵厮杀?会有平平安安的刀兵相见吗?

  这番质问把阿里不花和蒲乐都震住了。蒲乐感到蔡忠好像随时都会拔刀向自己砍来。而阿里不花却在片刻愣神后,气急败坏地说道,就你会带兵?就你会打仗?我爷爷随拔都汗西征的时候还没你呢?你别忘了我们是押运辎重的后卫部队,保证粮草安全才是头等大事。早听说你是金国后人,真打起仗来,也不知头一个临阵脱逃的会不会是你?

  这后一句话显然说到了蔡忠的痛处,他竟不顾军中礼仪,一言不发即转身离开。

  蒲乐眼看闹成这个样子,直喊,蔡将军留步,蔡将军留步。

  阿里不花却说,让他走,以后营中之事你管就是了。

  但是望山集的好日子终究是要结束的。前方来报,南征大军已经越过郢州,向前攻击了,伯颜大帅命令给养赶紧跟上。阿里不花不敢怠慢,赶紧安抚了蔡忠,带着他的五百人马,护送着大批粮草给养匆匆出发了。

  快到郢州时,正巧遇上另一路从郢州押运粮草回来的元军,阿里不花为探听前线的消息,就带了几个随从前去拜访。谁知回来后,他就对着蔡忠和蒲乐大发脾气,原来对方营中的蒙古百夫长向阿里不花介绍军情之余,还大肆炫耀了一番自己一路南来所抢的金银财宝,惹得阿里不花眼热心跳,回来就骂蔡忠没用,说是人家病患满营还搞了那么多东西,你就知道每到一地挖壕扎营,好像宋军真要来打似的。他还骂蒲乐,把士卒们养得像将军一样,哪像其他营的士卒,一个个如狼似虎,见村就进。

  蔡忠这次挨了骂,反倒乐了。他说,大人想要那些东西还不简单,小人早已探明,从此处离开大路向西走上一天就有一个大庄子,叫陈家庄,是郢州近郊有名的大庄子,足有六百余户人家,每年产的稻米和蚕丝能运出好几百船,庄上雕梁画栋的宅子也有十好几家,只因他们庄上自建有一圈坚固的石墙,又靠近郢州,所以大部队看不上,小部队又打不下,才让此庄为大人留到了今天。

  阿里不花一听喜笑颜开,当即说道,我今天就要吃了此庄。

  正当二人兴高采烈地讨论进兵事宜时,蒲乐忽然不动声色地问道,既然是有石墙,不知蔡将军想用几天和多大的伤亡,拿下此庄?

  兴头上的蔡忠倒是没呵斥蒲乐妨碍军务,反倒胸有成足地说道,虽有石墙又怕什么,想那陈家庄也不过能抽出七八百人守庄,只要我们提前做些梯子、撞车什么的,依我看,有个两天时间,三十人的伤亡必能攻破此庄。

  蒲乐又问,蔡将军是以陈家庄只有自身的一些庄丁农夫来计算的吧?若是陈家庄从郢州雇了一些宋军来帮忙守庄,又或者周围其他的村庄都仰慕陈家庄的石墙,一起前来寻求庇护,那蔡将军想过要面对多少人马吗?又要几天才能解决?

  蔡忠这才皱起眉头说道,那倒是有些麻烦。

  而蒲乐则接着说道,此地离前方已不太远,实难预料宋军的分布情况,要说陈家庄里藏有一些宋军也不稀奇,我军若贸然进攻,连续攻击数天,伤亡了数十百人也拿不下陈家庄,也是有可能的。

  蔡忠此时眼中露出一丝杀气,骄傲地说道,哼,我要是连个小庄子也拿不下,那也不必带兵了,请将军趁早砍了我的头。

  蒲乐连忙拱手作揖说道,在下绝非怀疑蔡将军的手段,只是想到,二位将军是在没有上峰命令的前提下私自用兵,胜了则皆大欢喜,不胜也没有关系,我们继续向南开进就是了,怕只怕我们在陈家庄前损兵折将之时,要是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一支宋军或者民团趁我军疲敝,抢了我们的牛羊,烧了我们的粮草,那时我们该如何收场?

  阿里不花首先倒吸一口冷气不说话了,蔡忠也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腕。

  过了好一会,阿里不花才说道,发财虽好,但也不能丢了脑袋,既然前面各营都没动陈家庄,说不定那里真有古怪之处,我们也别去碰钉子了,明天继续南进吧。

  蔡忠却在此时一个双掌对击,狠狠说道,这一路南来,我的刀除了割羊腿还没有杀过人,今天有这样的机会,不试一试,实不甘心。末将请大人带着四百人马在这里守着大营,我只要一百人马去会会陈家庄的石墙,胜了,一切财货归大人,败了,就对上峰说是我私自用兵,杀我的头,如何?

  阿里不花一听蔡忠这样说,又有些回心转意,嘴上却说,这样不好吧?

  蔡忠却下定决心说道,只要大人同意,末将绝不辜负大人。

  眼见他们二人就要下定决心,蒲乐只好又说道,其实想要陈家庄的财货,也不必非要大动刀兵。

  阿里不花本来就害怕有意外,听蒲乐这样说,赶紧问道,你又有什么办法?

  蒲乐缓缓说道,此地农庄多为水田,岸上遍植桑树,富庶自不待言,人丁也一定兴旺,不过,南朝之人不耐苦斗,小人设想,只要带上十名蒙古服饰的军汉,到陈家庄前晓以利害,量那庄上之人不会为了财货就顽抗到底,说不定他们也愿意凭手中财货换一份平安,如同他们朝廷所献岁币也未可知?

  阿里不花一听,哈哈大笑,连说,这个主意好,我派十个面相凶恶的军汉给你,你去陈家庄,要他们献出“岁币”,否则庄破之时一个不留。他们要是不肯,说明他们有些底气,我们就继续南下,送我们的军粮去就是了。

  蔡忠一看又把他晾在一边,狠狠说道,堂堂大元天兵,岂可干这无赖勾当?

  阿里不花只是笑道,你不懂,你不懂,这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于是计议已定,当天,蒲乐就换了一身大元军服,带着十个军汉,到陈家庄去了。蔡忠本来也想跟着去,却又被阿里不花臭骂一顿,直到蒲乐走后,阿里不花还在骂蔡忠是猪头,他说,蒲掌柜不在军籍之中,出了意外并不干我等之事,那十个军汉也可以报个染疾身亡,你是带兵官,若出了意外,我该怎样向上峰回报?

  蔡忠想不到阿里不花竟如此市侩,只感到一身抱负无处施展,唯有长叹一声,落寞而去。

  当天晚上,蒲乐和十个军汉没有回营。

  第二天,仍然毫无消息。

  第三天,当阿里不花命令拔营启程时,西方的道路尽头忽然扬起一片尘土,还有一片轰隆隆的大车碾地声远远传来。正当蔡忠下令警戒时,远处的哨兵却大喊道,是蒲掌柜回来了。

  这一天,阿里不花的军营陷入一片节日的喜庆之中。人们看到,手无寸铁的蒲乐竟然带回了十车绸缎、十车牛羊和二十车的稻米,正当阿里不花疑惑蒲乐尽带回一些笨重家伙时,满头大汗的蒲乐殷勤说道,回禀将军,那陈家庄的富户已经尽数逃往鄂州、扬州或临安去了,庄中百姓听说可以用财货免灾,花了一天时间终于筹齐了这四十车的东西,小人斗胆,已经答应他们,由小人出钱买下这四十车的东西,所得银钱,一半分给营中兄弟,一半孝敬大人,这些牛羊稻米还由小人送往前方,绸缎则由小人另行转运,大人以为如何?

  阿里不花略一估算,就已经知道自己平白得了不下五百两白银的收入,不过他却笑着说道,蒲掌柜在这里就补上了第二批粮草,省了好大一笔运费啊。

  听到阿里不花默认自己的行动,蒲乐也顾不得擦汗,连连拱手说道,全托将军之福。

  当晚,蒲乐再次招待全营将士宴饮,可以说,除了蔡忠之外,无人不乐。

继续阅读:第十章 木棉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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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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