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球那边的男孩(一)
乐初飏2016-11-30 13:244,384

  地球的另一边,在阴霾诡谲笼罩下的中东大地,被硝烟弥漫,污浊了天空的巴莱亚共和国的北部省份拉尼省里,一个青葱少年正驾驶着装载着医药和器械的白色越野车开向战火正酣的塔库撒医院。

  这是个很特别的少年, 脸庞光洁白皙,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智慧盈满的色泽,怎么看,都是一个帅气惊绝的男人,但是,一旦总起来,他的面貌,就是个只有17岁年纪的花样少男。

  这个少年穿着染血的白衣,戴着时潮的墨镜,穿行在炙热骄阳下的荒滩戈壁,孤零零地行进在一条残骸遍地的公路上,这个国家已经遍地危机,但他的清秀稚嫩的面容上却没有丝毫的危惧。

  少年的胸前,挂着红十字会外科主任医师的证牌,证件上,标注着少年的名字,叫元晟羽。这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正处在童年越位,成年未满年纪的小少年。

  自2011年开始,巴莱亚内战不断升级,反对派势力与日俱增,而政府的国防军却节节败退。

  前往塔库撒医院,要经过一条孤独的高速公路,若有一人站在公路中央,向公路的两侧遥望,那他的视野里感受到的,就尽是一望无际的黄土枯漠,黑烟长直,断壁残垣,而走在这条公路上的行驶者,就和这条公路一样,成为了黄色枯漠里的孤独行者。

  在元晟羽在驶入这条公路最初的时候,他敏锐的直觉就已经感受到了隐伏在沙地里的致命威胁。

  戴在少年脸框的墨镜,是名为“沃伊”的智能眼镜,制造这副眼镜的技术,可谓是地球上最尖端的科技,在他扭头注目两旁风景的时候,眼镜里的特殊像素就已经捕捉到了荒土下隐藏的威胁者的热成图像。

  那是潜伏在荒地里的狙击手,他们把身体埋在沙土下,穿着和黄土相融一色的“吉利服”,把与沙漠成一体的巴雷特狙击枪瞄向了孤独的公路上。

  这条公路既是孤独公路,亦是死亡公路。

  公路的两旁,尽是残破的车骸,零零的烟火,那些,都是残酷的屠戮之后的遗迹。而在远处的沙包下面,埋伏着十数个火力精准的狙击手,显然,公路上的残骸,就是他们的杰作。

  极端的反政府武装势力已经迫近了塔库撒,这条通往塔库撒的公路已经有很长的一段处在极端势力的阴影之下了,任何通过这条公路而走向政府军那一方的人,不论是官方还是平民,不管是该国国民还是外国公民,都将会成为狙击手猎杀的目标。

  元晟羽的车上标有醒目的红十字徽,按照国际日内瓦非战公约,持有此标志的工作人员受国际法保护,无论战事多么激烈,交战的任何一方都不得伤害。

  但是,在战争的现实里,国际法是不可能为每一个置身险境的人们提供绝对的保护的。

  沙包地下,一个反政府一方的狙击手显然,并没有把少年佩戴的红十字的标志和它象征的国际公约的法律效力放在心上,他的瞄准星对准了车上的外国医生。

  元晟羽的车上装载了为塔库撒医院里,正在流血的人们准备的抗生素和更新的医疗器材,这些是国际上的志愿援助,不过,它们现在在某一个人的眼中,已经是一份敌资了。

  狙击手熟练地轻扣扳机,一颗灼热的子弹携带着爆裂的能量向元晟羽的太阳穴袭去了,那颗子弹出自一挺美制的巴雷特M82A1,被它击中的人,都会被强烈的爆破力瞬间撕成碎块。

  下一个秒钟,它穿破了车窗上的玻璃,然而,她并没有按照射手的意愿的弹道,穿破元晟羽的头颅,而是在少年眼角前3.7厘米的距离处掠过,闪开了少年的头部,打穿了另一侧的车皮,飞出。

  眼见那个外国医生安然无恙,想要的血腥没有迸发,狙击手惊了,他装备精良,射术也相当精湛,而且,在刚在那样风向,距离,速度尽在把握,条条有利的情况下,他坚信,自己是不可能失手的。

  车里的少年能够碰巧地躲过了那一枪,实在不是碰巧遇到了幸运女神的微笑,而是汽车设计者的功劳。

  元晟羽这辆车的车窗上,玻璃都是经过了特殊加工的,那些玻璃对光的折射角度被巧妙地放大了。

  当狙击射手透过车窗,瞄准车里的少年的时候,他的眼睛和枪口就在现实中,产生了相当不小的偏差。他的眼睛是很准确地瞄准了车主的人头,但是,在光线大幅度折射的情况下,他的枪口却对准了目标前方的10厘米的空间。

  就这样,狙击手开枪以后,子弹在他设定的弹道下,飞向了一个根本没有人的空白处。

  狙击手的第一次狙击失败了,但他并没有就此收手,他开始疯狂地向红十字汽车发起一轮的连射。他心里明白,第一枪已开,国际法已经被他违反,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杀人灭口,不能让那个外国医生回到安全区告状。即便他告状了,国际裁决也不一定能找上他。

  但是,汽车里的少年,也不是能随便爆头的主儿。

  元晟羽灵便地操纵把盘,驾驶着汽车展开了曲线移动,左右漂移,扰乱对方的视线,干扰了狙击手的射击直线,狙击手不甘心地连续做了两次射击,均以失败告终。其他埋伏着的狙击手并没有帮忙的打算,他们的熟视无睹,让少年就这样轻易地通过了死亡公路。

  当元晟羽回到塔库撒医院的时候,新一轮的大战便开始了。一场激烈的交火在九公里外的战场上拉开了。

  “元,你总算回来了”汉姆德医生兴奋地迎接了过来“怎么样,这一路还好走吧?”

  “还不错。”元晟羽淡淡地道。这一路确实很刺激,如若换做是一般的人,可能真会回不来。

  “叫大家把药品都搬下来。”元晟羽道。

  “好的,新来的病人真是幸运儿,刚到医院,抗生素就补充上了。”

  “站住!”一个铿锵有力的阿拉伯语震慑住所有人,正在搬运药品的医工们被震吓地暂停了脚步。

  声源之处,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巴莱亚国防军的中校,萨利赫。

  “没说你们,干活去。”萨利赫对着搬运药品的医工们说道。

  医工们松了口,赶紧奔回了医院。

  萨利赫走到元晟羽的车旁,观察了一下车身上被子弹咬伤的痕迹,道:“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一挺巴雷特,三颗子弹,四处纪念。”元晟羽道。

  “他们向你开枪了?”

  “嗯。”

  “他们在哪,我……”

  “别了”元晟羽止住中校的话“你先保护医院吧,那条公路,也快要被清理了。

  少年很精准地知道中校要说什么,他同样也准确地知道,塔库撒医院的周边将被覆盖在炮火之下,那条公路也不例外,所以,用不着他亲自出动去清扫那些狙击手了。

  萨利赫,在阿拉伯语中是“正直”的意思,中校人如其名,是个直性子的军人,偏偏,这样的军官,在被元晟羽从死人群里就会来以后,就成了他在政府军中惟一的朋友。

  拉尼省即将全部沦陷,极端势力的武装正在全力地进攻政府军在该省里最后的一个空军基地,战场形式异常地残酷,许多鲜血淋漓的伤员们被陆续地抬到了医院里。

  元晟羽迅速地在手术台上就位了,在这之前的一连72个小时,元晟羽医生都一直坚守在手术台上,工作无休且繁重,少年的神态却未曾紧张,手下的技术也未曾显现疲惫和倦怠,他的精力,总是旺盛的惊人。

  元医生是这里最优秀的医生,虽然他的外貌很是稚嫩,在那么多成熟老练的医生看来,他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娃娃,但在手术台上,他却是像神一样的,不知疲倦,不会紧张,不会皱眉,也永远不会有意外。他的每一场手术都完成的很快,堪绝完美,病人也都回复得很好,在他的手术刀下,救回了千百个濒临死境的伤患。

  战争的形势瞬息万变,转眼间,拉尼国防军的空军基地已被叛军占领,拉尼省总体沦陷,塔库撒政府军已经开始布置撤离了。

  在这个紧要关头,从战斗激烈的市区里,恰跑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库尔德女教师,她火急火燎地来到了政府军的基地,未及得上喘口气,就先跑去找到了国防军的萨利赫中校。

  元晟羽刚从手术台下来,这一长时间,已经没有新添的伤患了。少年走进了他的专属帐篷里,他的助手汉姆德又给他送上了一杯新煮的咖啡。

  医院的外面,女教师和萨利赫在基地里争吵了起来,他们的周围都是急匆匆走过,焦忙碌的人群,现在炮火连天,大家都在忙碌地撤置场地,人们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多少人顾得上听他们的闲话,中校的士兵们也都躲得远远地,不敢凑到前来满足好奇。

  但是,元晟羽的听力超乎常人,他坐在离他们还很远的帐篷里,只倾听了一会儿,就去凝视起了市区地图片刻,静静思考了片刻后,摘下了地图,走向他们俩。

  那个女教师的名字叫贝拉,是萨利赫的未婚妻,她在市小学里面工作。

  说起来,贝拉老师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她的那所小学遭遇了炮击,半个大楼都塌陷了,整个市区都已经被极端武装所占领,原来负责镇守的国防军都撤离了,街道民兵也都失去阳光下的阵地,转入了地道的游击作战,现在,那所小学里还有21个小学生和两个老师却被困住了。

  贝拉老师盯着漫天横飞的炮火,穿越了火线,从市区跑出来向军队寻求帮助,可是,政府军队刚刚接到了撤退的命令,萨利赫必须要尽快带着部队保护医院撤离。

  这对穆斯林恋人就是在为这个争吵了起来。萨利赫是个军人,虽然,他也想带着军队进市区里救出那些孤弱的孩子,但是,他必须要服从政府的命令,而且,一个集团军都无法保住的城市,区区三百的国防军步兵根本不可能攻进去。

  作为朋友,元晟羽是该帮助这对阿拉伯恋人做些什么,他想到了一个两全的办法,可以让这小两口不再争执下去。

  元晟羽走过小两口的中间,把他们从吵闹中分开,然后,再把地图摊开在车盖上,指着图上,用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说:“从基地出发到东街修车场,从地下车库和隧道到达百货商店,越过罕德街和皮利沙道,步行60米就是市区小学,那两条街道刚被轰炸,遇见叛军的概率极小,算上可能的交火,来回只需半个小时。大部队15分钟后开拔,你只要带一个小队,一辆车,就能救回那些孩子追上部队。考虑一下吧。”

  萨利赫听着出奇。这个叫元晟羽的医生两次把他从死亡边缘救回,他们相识数月,友情甚好。他一直知道他是最优秀的医生,从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头脑。

  面对好友的自信和爱人的肯求,萨利赫大声道:“第三分队,整装待命。”

  中校还是选择相信朋友的策略,虽然,这是一个很严肃的军事问题,而提供给他行进路线的,只是一个“娃娃脸”的医生,但是,他还是选择,冒一次险,毕竟,生活,到处都有冒险,战争,也不例外。

  士兵集结完毕,元晟羽背上医护包,和萨利赫并肩站在一起。带上一个医生,中校并不意外,但是,贝拉自发地站了过来。

  对元晟羽,萨利赫毫不担心,他经常穿梭火线,始终毫发无伤。但贝拉,萨利赫注定又要和她吵上一架了。

  “我一定要跟你去,他们是我的学生,我承诺过一定会把他们带出来。”贝拉坚决地说。

  “打仗是军人的事,你是女人。”

  “战争从来没有区分过军人和女人。”

  有些恋人的交流方式就是这样的激烈,但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元晟羽得出来干涉一下了。

  “你们再吵就没时间了”元晟羽果断插言“贝拉,戴上防弹盔,跟在我身后。”

  贝拉依言不再理睬萨利赫,她带上军队的防弹头盔,跟在了娃娃脸的外国医生身后,中校无奈,但眼下,他也只有立刻地,率全队25人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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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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