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结局就是那首歌
张少女心2017-01-06 21:004,266

  一个燃起来的人和一个燥起来的人虽然有着本质的区别,但是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相差无几,就是不能容忍嗨起来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我开始变得不能想让小净离开我身边一分钟,甚至连一秒钟都不行。

  这时小净不得己不再次打开她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带锁的木头盒子。我连忙凑过去看,等她一打开发现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的透明珠子。

  我伸手抓出来一把,它们在阳光下很透亮,没有一点杂质,闪闪发光。

  她也伸手抓出来一把,冲着阳光看了看,然后塞进了口袋里,说:“这里本来是一千颗珠子,我晚上回家的时候你要准确的告诉我现在里面剩下的是多少颗,如果数错了,晚上就别想吃饭了。”

  “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出门了,我一个人呆呆的看着木头盒子,感觉人生处处都是陷阱。

  不过我用手扒拉了几下珠子之后心想,才一千颗不到,难道还能难得住我?

  于是我就又跟着小净的脚后跟出门了。

  不过那天在公交车上并没有见到白兔女孩,我有点失望,想着面馆里也没有大爷了就更失望了。于是我做完脸之后就郁郁的自己去了一个犀牛市最高端商场,找了个特别优雅的餐厅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餐厅里开始放朴树的歌,我一边吃一边跟着轻声哼唱: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然后下一首歌是曾经刷爆朋友圈的《平凡之路》,那时候每个转发这首歌的人都会标配一句话: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那时候我一直都想问问那些人,你再写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经历过朴树唱着的那些我曾经吗?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的离开。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却无法自拔。我曾经像你想他像那野草野花。只有经历过这样的曾经才有资格说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因为平凡真的就是人生唯一的答案,而我们此生却永远无法跨过那些繁华哀伤的过往而直接去感受平凡的荡气回肠,绝无可能。就好像一个人明白很多道理却仍旧过不好此生,因为那些道理是别人的道理不是你的道理,而你以为你明白的也只是你自己以为的道理。其实所谓经历不过就是要经历过之后才能明白的道理。

  而我之所以能想明白这些道理,是因为朴树之后又唱起了他十年前的那首歌: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我要你来爱我不顾一切,我将永远熄灭不能再回来。

  惊鸿一般短暂,夏花一般灿烂。

  原来之所以每个人都是一个重要的人,不止是因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个人。也不止是因为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存在一次。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我们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吃完饭之后回到家里,我跟朱莉聊了一会天,我说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因为有你游来游去,绿萝姐姐也就不那么寂寞了。

  聊完天之后我就开始数珠子,一边数一边想我虽然在这大千世界里很重要可是我到底是谁呢?朴树唱完了生如夏花,可是我要怎么样才能明白平凡才是唯一答案?大爷告诉我一定要有钱,可是我到底要用什么方法去挣钱?爸爸说年轻时的生活不能平淡,可是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生活不平淡?小净说过,卓总娶的只会是与他旗鼓相当的人,她也一样,可是我怎么才能成为与她旗鼓相当的人呢?

  我想我终究还是内力不够的,只能燃烧无法爆炸,于是我整个人都变得燥了起来,像用冷水浇在了烧的通红的煤灰渣子上一样。

  我必须要承认,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找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因为一直想着这些,我完全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的注意力,所以那天的珠子我数了很多遍都没能数完。之后的那些天里我数了无数次,可是总是没有办法数对。

  我想我真的是太高估自己了,就像我曾经以为自己的工作能赚很多钱,自己内心世界很丰富,自己画画很有天赋,自己想了办法就一定能解决问题一样,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以为而已,因为我发现我真的连数明白不到一千颗珠子的本领都没有。这时我意识到自己甚至比动物园里的那只被大家说成了精的猴子都不如,它都能为了得到一小块零食而全神贯注,而我竟然做不到,看来有的时候动物成了精确实要比人强。

  早就听说大王来巡山最后娶走的是妖精,而这次大王真的来了,可我却还没来得及让自己修炼成精。

  那之后的日子里,白兔女孩随同面馆大爷一起消失了,大爷去了夏威夷,但是我不知道白兔女孩去了哪里。唯一不变的是我仍旧数不清那些珠子,从开始的数到100颗的时候就因为走神中断,到300颗,500颗,直到小净课程结束的前一天,我终于有一次数完了,但是竟然超过了1000颗,所以我又重新数了一遍,果然两次的结果不一样,于是我怒不可叠的把整盒珠子打翻,我看着散落一地的透明珠子伤心的一直哭到小净回来。

  那天我穿了一条上身有一大串小贝壳扣的连衣裙,小净就坐在我的对面一边安慰我一边一颗一颗的把我衣服上的扣子全部解开,我能看到自己的蕾丝内衣露了出来,然后她又一颗一颗的全部系上。我问她:“你在干嘛?”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说:“磨练一下自己的忍耐力。”

  于是我带着她的忍耐力在第二天她出门之后把珠子从客厅的角角落落里一颗一颗的捡回来,一边捡一边数,直到再也找不到别的珠子的时候我数到了1002颗,我想还是又数错了,即便没有遗漏的把每一颗珠子都捡了回来也不可能超过1000颗啊,再说小净还拿走了一大把,于是我又数了一遍,还是1002颗,第二遍还是1002颗,数到第五边的时候我对人生已经感到了绝望,因为仍旧还是该死的1002颗。

  我死活也想不明白问题到底是出在了哪里,于是趁着午休的时间给小净打了个电话,懊恼的跟她说:“我小时候可能是鱼籽吃得太多了,真的不识数了,数了5遍都是1002颗。”小净在电话那边说:“本来就是1002颗啊。”我问她:“你怎么知道的?”她说:“我不知道啊,我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颗,可是你都数了5遍了,数据完全一致,那就证明你数的没错。”我吃惊的说道:“你不是说盒子里只有1000颗吗?而且你还拿走了一些呢。”她大笑起来说:“我买的时候是说要1000颗的,结果卖家还赠了一小袋子,我也没数有多少就直接扔了进去。”我听完之后愤愤然的挂掉了电话,想着等她回来让她一颗一颗的把珠子全部吃掉。

  其实最近这段日子,小净在的时候我怎么都好,她一不在我就开始六神无主心烦意乱。但是最近被这些珠子天天折磨,虽然很烦但也实实在在的打发了时间。可是现在珠子数完了,我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于是就无聊的抓起了一把珠子看了看,透过珠子清晰的看到了我的掌纹,然后就想起了那天小净在我手心里写的那个名字。于是我就拿出手机想要百度一下,可是写完Andy之后发现记不太清楚后面那个单词了,好像是D开头,于是我就试着输了一下,结果下面直接出现了提示,而且第一个好像就是那个名字,于是我就选了它然后百度一下。

  出现在第一个的就是这个词条的百度百科,上面还有一个外国男人的照片,原来是《肖申克的救赎》的男主。我知道这个电影很有名,不过多年来很多次试图观看都没有成功,基本上都是结束在了前五分钟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就是看不进去。但是这次我很好奇,因为这个人是让小净不在孤独的人。不过开始的时候我仍旧看的心不在焉,偶尔还会走神,直到唱片机里传出意大利歌剧的时候我才被剧情吸引,因为我觉得跟王彩玲唱的那些很像。

  看到最后当Red坐上那辆开往Fort Hancock的汽车的时候,我就开始发自内心开心的哭,一直哭到字幕结束都停不下来。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为开心而痛哭流涕。于是我马上又看了第二遍,从头至尾全神贯注。

  在看完第二遍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并没有在Andy爬出下水道那一刻欢欣鼓舞而是在看到Red出了城之后才痛哭流涕的,原来我这个young girl像极了那个old boy,不仅仅是他能弄来所有东西而我能卖出去所有东西,而是我们虽然都不是Andy,但是我们也跟监狱里其他的人都不一样。

  晚上的时候我问小净什么时候看的《肖申克的救赎》,她说十年前看的电影,看了无数遍,后来状态不好的时候看的原著。这时候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是什么了,差的就是这十年。这十年的时间里她在正确的方向上跑着马拉松,而我也没能在错的方向上走的太远。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我愿意,只要我能加大马力。

  直到今天我都衷心感谢小净带给我这部电影,因为它不止让我意识到了自由与希望的重要性,也让我明白了我们每一个人都需要救赎自己。而我想做的也不单单是自我救赎,我也想做一名救赎者,因为我不愿意老布们只是在通往自由的转折点上留下个到此一游的名字而已。

  如果你问我老布是谁,那么我可能会告诉你老布就是我们自己,曾经的现在的或者未来的,就是一个习惯了生活在体制化中的人而已。而我们恰恰总是擅长采取某种态度去适应这样的体制化,所以开始你憎恨它,后来你习惯它,最后你离不开它,直至生活就此结束。

  而体制化就是大众认知里的一切,所以作为同性恋这样的小众群体才会把自己关在柜子里。这个柜子并不是别人给的,而是你自己给自己的,因为你永远要知道有那么一些人是不会被关在柜子里的,而且也从来都不在柜子里,甚至没见过柜子的样子。其实大家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出柜,而是为了做了一个真实的自己,那个不用再躲在柜子里的真实自己。

  这需要希望勇气毅力和智慧。

  而拥有了这些的你会变得无与伦比的美丽。

  小净这样的人都有毒,十年前我就中了她的毒只是浅显,十年后的今天我已经中毒至深。这种毒是强者的蜜糖弱者的砒霜,并且只有在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才会发作,它让我空虚寂寞,让我孤单自怜,让我焦虑彷徨,而我知道这种毒只要我还跟她在一起就无法戒掉,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对这个毒甘之如饴。但是空虚寂寞,孤单自怜,焦虑彷徨这所有的情绪都会严重影响我强大自己的进度,甚至还有毒发身亡的危险。小净的前任们全部是败在这里,而我这样下去结局只会一样。我知道我的毒瘾在我们分开之后又要发作了,但是这次我不允许自己在这样做。所以在没有办法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我必须选择离开她,只有暂时的离开她才能让我快速的强大自己。

  我能想到两个人之间最好的状态,就是互相崇拜。

  临回家的那一天,朱莉突然离世,她拖着五彩缤纷的长裙优雅的飘在水面上。

  当小净把朱莉捞出去的时候,我问她没有了朱莉绿罗姐姐会不会孤独。

  小净说:“朱莉本来就抵消不了绿萝的孤独,所以绿萝要是想不孤独只能尽快生长,长到繁茂,繁茂到看到它的人就不会觉得它孤独,只有这样才是真的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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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晒出小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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