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查到什么了?”羿澜夜淡淡说了句。
羿凌天倒是正经起来:“四哥,玉箩出府那天,我派了人跟踪她。本想戏弄戏弄她,谁让她害了你重视的颜儿!谁知,跟到皇城外后,有另一班人马作商人打扮尾随她。我派去的人来跟我报告,我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就让他们继续跟了去。几日后,他们回来告诉我,那帮人跟着玉箩进了盐淮城的一片小树林,被她发现,逃跑时,她跳进了附近一条河里,没了踪影。那帮人也就散了去。我的人觉得事有蹊跷,就赶紧回来禀报了。”
“你怎么不早说。”羿澜夜冷冷瞟了他一眼。
“我又不管她死活,她死了更好。我不也刚知道你在找她吗,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这不就急着来告诉你了。你还要赶我走,好是让我伤心。”他开始摆委屈装可怜。
羿澜夜根本不吃他这套,淡淡瞟了他一眼,吩咐萧然:“你再派人去煜王说的盐淮那条河的上下游附近村落找找,玉箩识水性,很有可能没死。要尽快,只怕那要杀她的人赶在我们前面。”
“是。”萧然立刻奔出听风阁去布署,这事一刻也不能耽搁。
沈诛颜一直在一旁垂眸听着,也默默记下。她明日就要跟师兄说这事,让师兄也赶紧派人找玉箩,这件事她必须弄清楚。
那日在登月楼要杀她的人和下毒要杀她的人,还有追杀玉箩的人,如果是同一人,那事情就复杂了。要杀她的人,除了跟爹爹的事情有关,她再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默默把眼转向羿澜夜,想起她入璟王府后的种种。他威胁她,捉弄她,却从没有真正伤害过她,甚至还救了她。想起他说过的话:“如若他没有害你全家呢?”
他真的不是害她全家的人吗?
沈诛颜正暗自揣度,又听到羿澜夜温润浅语,带着淡淡无奈,是说给羿凌天的:“老八,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查了,也不要跟任何人说。以后皇室的大小事你都少管,对你没有好处。安心做你的煜王就好。”
沈诛颜知他是真心关心煜王,当他是自家兄弟。从他谨慎的话中也明白,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一向听他话的羿凌天,破天荒的没有顺从他:“四哥,别人的事我可以不管,你的事我不能不管。我不傻,谁对我好我心里明白。”
他嘴角忽的有了一抹遥远的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到地下去跟其他哥哥和我母妃作伴了吧。”
沈诛颜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再也不是平日里玩世不恭的那个煜王。谁说不是呢?皇室长大的子弟,没有一个是不早熟的。
只是一瞬,羿凌天又恢复了他的玩世不恭,满脸坏笑的看着沈诛颜:“颜儿,你看我跟四哥多关心你。为了你的事甘愿冒大不韪,以后对我和四哥好点。别老板着个脸,年纪轻轻的跟个小老太婆一样。这么漂亮的小脸,经常笑笑多好看。”
他一句似无意的称赞让沈诛颜红了脸,垂眸呐呐回他:“朱颜习惯了。朱颜很感谢两位王爷对朱颜的关心,朱颜也不想让两位王爷再为朱颜的事操心,朱颜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
羿澜夜即刻便轻声哼笑:“你能怎么解决?又要劳动你的青梅竹马,也不怕他累着?”语气里是淡淡戏谑。
“青梅竹马?”羿凌天微张着嘴,愣愣看看羿澜夜,又看看沈诛颜。他实在不知道朱颜还有个“青梅竹马”,而且,四哥似乎对这个“青梅竹马”很上心。
明明很安静,他却听到有一股火药在“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他还是先跑为妙,以免被误伤。
小心的吞了口口水,打着哈哈:“四哥,天色已晚,我也叨扰了你不少时间,我先走了。”没等羿澜夜回应,一溜烟就钻出了听风阁。
羿澜夜根本懒得管逃跑的羿凌天,只是盯着低眉垂眸的沈诛颜,淡淡开口:“你既然在本王府上出事,这事就不光是你自己的事,跟本王府上的人脱不了干系。本王就算不管你死活,也要管本王府上是不是干净。不要自以为是的认为本王是关心你的死活,你一个小小丫头的命,本王还不放在眼里!”他气,气自己对她的事如此上心。更气的是,他上心的那个人,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王爷息怒。”他莫名的怒气让沈诛颜也有些头疼:“朱颜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王爷为了朱颜一个小小丫头得罪了不必得罪之人。王爷的命比奴婢的命重要千万倍。不止璟王府的人,万千百姓也不希望您有事。”
她冠冕堂皇,说得头头是道,处处为羿澜夜着想,却一点也没有减轻他的怒气。
一句王爷、奴婢就把他们之间撇的干干净净,这让羿澜夜心里堵得慌。再一想到她那个青梅竹马的师兄——段逸尘,他一向的悠然镇定也快破功。
她说得又没什么错,他也不能无缘无故就冲她发脾气。羿澜夜只能暗自抚平心中那股无名火,淡然开口:“能认清自己的身份最好。你的事,本王不想管也得管,由不得你。至于你那青梅竹马的师兄,让他把自己的命看好,不要多管闲事。”想到段逸尘那张温润的笑脸,心中那股刚被自己扑灭的无名火似乎烧得又旺了些。
沈诛颜哪里知道他的那些心思,恭敬的福了福:“朱颜在此谢过王爷对师兄的关心。”
这火上浇油的一句话,让羿澜夜好不容易平复的怒气又瞬间被点燃,想要发作的当下,又好修养的强自压抑。怎能自己乱了方寸,她还跟没事人似的看了好戏!
冷冷看了眼看似乖顺的沈诛颜,再也懒得理她,拂袖坐到了案几边。看到案几上还摆着的食物,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冷冷出声:“把这吃的都撤了吧。”
沈诛颜转眸看了眼案几上完好摆着的食物。她实在不明白他这生的是哪门子的气。
想想他为了她的事奔波了一下午,还耽误了一堆公务。她怎么说也是他的贴身丫鬟,生活起居还是要照顾到的,于是好声劝慰:“王爷,身体要紧,多少吃点吧。”
她简单的一句话,却安抚了羿澜夜有些烦躁的心,只是一时拉不下面子,有些生硬的说了句:“本王不饿。你也一直没吃东西,身子还虚弱,你吃了吧。本王可不想你师兄明日来找本王算账。”
他生硬却是关心的一句话让沈诛颜心微动,轻声回他:“王爷不吃,朱颜也不敢吃。”
羿澜夜笔下一顿,叹了下,罢了,轻声淡语:“你再去拿副碗筷来。”
“是。”沈诛颜领命走了出去。